那晚雪下得特别急,窗玻璃上全是冰碴子噼啪响,像有人拿小石子砸。我坐在黑乎乎的客厅里,手机光打在脸上,映得眼眶发青。顾雪菲的定位在机场高速上跑得飞快,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七分,室外零下十二度,高速路结了薄冰。她半小时前发了条消息:“周宇胃穿孔住院了,我得去接他。”我回了“好的”,手指没抖,但心里那根线,“咔”一声,绷到了头。
其实她不知道,我书房电脑里那个叫“雪线备份”的文件夹,存了整整三个月的账——她转给周宇的八万七千三百元,一笔一笔,连备注都截得清清楚楚;她三次提“让周宇住客房”,我都留了录音和微信截图;还有她那张附属卡,还款账户绑的是我的主卡,银行流水一拉,全漏了底。
第二天早上八点整,门铃响了。监控里,她站在门口,头发还湿着,羽绒服领口沾着雪粒,身边站着周宇,穿得紧绷绷的,脸色是那种“刚出院”的白,可眼神贼亮,往玄关扫了一圈,顺手摸了下门框边的智能面板,动作熟门熟路。她输入密码,嘀——错。又输,还是错。她愣了两秒,才想起来,那串数字,是我俩生日加纪念日,我早没用了。
赵姨开门只开一条缝,声音稳得像念居委会通知:“太太,权限今早八点起全收回了。”顾雪菲脸一下褪了血色。周宇当场嚷:“冯尧是不是有病?”我没露脸,只在门后说了句:“你十一点还在机场酒吧发威士忌照片,十二点零五分才说‘不舒服’,一点半她就冲进风雪里——这叫胃穿孔?这叫演。”她嘴张着,没声儿了。
后来的事,挺安静。没有撕扯,没摔东西,连哭都没怎么出声。顾雪菲在父母家客厅坐了半宿,把那份《信任重建流程草案》翻来覆去看了六遍。她签了字,还清了钱,删了周宇所有联系方式,连闺蜜群都退了——群里有人问“雪菲咋了”,她只回了句“想静静”。
六个月后某个雪停的晚上,她一边擦碗一边说:“客房我想改成健身房。”我说:“预算多少?”她说:“五万以内,方案我下周给你。”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嗯了一声。窗外月亮出来,照在瓷砖地上,清冷,但挺亮。
那晚我们谁也没提“爱”字。但饭后她自己把垃圾拎下楼,回来时顺手把我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挂好了。动作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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