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曹锟》百度百科、《陈寒蕊》百度百科、《直系军阀》百度百科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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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深秋,天津大沽口。黄昏时分,曹府门前车水马龙,达官显贵们陆续而至。门口张贴的大红喜字在夕阳余晖中格外醒目,府内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景象。
这场婚礼在当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前来观礼的宾客络绎不绝,把整条街都挤得水泄不通。
新郎曹锟,时年五十岁,已是北洋军中第三师师长。他出身贫寒,年轻时不过是个肩扛布匹的小贩,可经过三十年的军旅生涯,如今已是手握重兵、威震直隶的军中要员。
府上挂着的各色匾额,记录着他这些年获得的荣誉:直隶常备军管带、陆军第一协统领、陆军第三镇统制、副都统衔、第三师师长。
新娘陈寒蕊,年方二十,出身天津大沽富商之家。陈家祖辈经商,数代积累下来的家业在当地颇有名望。
陈寒蕊从小锦衣玉食,读书识字,学习琴棋书画,生得眉清目秀,性情温婉,在当地大户人家的闺秀中也算得上出挑。
婚宴从正午一直持续到傍晚,流水席摆了几十桌。军政两界的要人纷纷前来祝贺,有曹锟的上司同僚,有地方上的绅商大户,也有陈家的亲朋好友。
宴席上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曹锟作为主人不停地陪客人饮酒,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待到宾客渐散,夜色已深。府内仆人们开始收拾残局,喧闹声渐渐平息。按照习俗,新郎应该去新房与新娘成婚。
可据民间流传的说法,这位在军中威风凛凛的曹师长,当晚因宴席上应酬过多,饮酒过量,被人扶回新房后不久便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红烛摇曳的新房里,二十岁的陈寒蕊独自坐在床边。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还戴着沉重的凤冠。
新房布置得很喜庆,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窗户上贴着喜庆的剪纸,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可这一切喜庆的布置,在此刻的陈寒蕊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她看着身旁这个沉睡的男人,这个年纪足以做自己父亲的丈夫。曹锟的脸在烛光下显得苍老,鬓角的白发清晰可见,脸上深深的皱纹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陈寒蕊想起母亲给她讲过的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想起闺中姐妹们对婚姻的美好憧憬,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一滴接一滴,打湿了新娘的红衣裳。
【一】天津大沽的两个家族
天津大沽口,地处渤海湾畔,扼守京畿门户,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1858年和1860年,这里发生过两次大沽口之战,清军与英法联军在此交战,最终清政府战败,被迫签订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1860年清政府开放天津为通商口岸后,大沽口的地位更加重要,逐渐发展成为北方重要的商埠。
洋行林立,码头繁忙,外国商船往来穿梭,装卸货物的号子声此起彼伏。造船业、运输业、商贸业如雨后春笋般兴旺起来。
有眼光的商人在此经营,短短几十年间就积累了大量财富。一些原本贫困的家庭,也借着这股东风发了家。
曹家和陈家,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两个截然不同的家族。
曹锟,字仲珊,1862年12月12日出生在天津大沽口一个贫苦的船工家庭。那一年,正是清政府签订《北京条约》两年后,天津刚刚开埠,整个城市正在发生巨变。
曹锟的父亲曹本生是个造木船的工人,在一家船坞里干活,一年到头风吹日晒,赚的那点微薄收入要养活一家十口人。
母亲在家操持家务,还要照顾几个孩子和年迈的公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曹家虽然贫困,可曹本生是个有想法的人。他自己没读过书,吃了不少苦,就想让儿子们多读几年书,将来能有出息。他勒紧裤带,省吃俭用,硬是把几个儿子都送进了私塾。
曹锟从六岁开始读书,一直读到十岁,四年私塾下来,认识了不少字,也学了些经史知识,在穷苦人家的孩子中算是见过世面的。
私塾先生教的是四书五经,曹锟虽然读得不算精通,可也能背诵一些篇章。他性格活跃,不太喜欢死读书,更喜欢和同学们一起玩耍。
先生常常说他"憨厚有余,机巧不足",意思是说他老实本分,可不够聪明。同学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曹三傻子",因为他在家里排行老三,做事又有些憨直。
十岁以后,曹家实在供不起几个孩子继续读书,曹锟就辍学了。十六岁那年,父亲想让他学造船手艺,子承父业。
曹锟不愿意,他看着父亲常年辛苦劳作,到老了还是穷困潦倒,觉得这条路没什么出息。父亲又让他下地干农活,曹锟也不乐意。
没办法,曹本生只好给了儿子一点启动资金,让他自谋生路。
那点钱很少,连买辆推车的钱都不够。曹锟琢磨着做什么生意好,最后决定卖布。他把布匹搭在肩上,每天起早贪黑地在大沽镇上和周边村庄叫卖。
曹锟卖布的那几年,正是大沽口商业最繁荣的时期。码头上每天都有船只进出,商人们在这里做买卖,工人们在这里搬运货物。曹锟常常扛着布匹在码头附近转悠,看到有需要的就上前推销。
他为人豪爽,待人厚道,喜欢结交朋友,和不少人都混得很熟。
可他不擅长精打细算,赚的钱常常转手就花光了,请朋友喝酒吃饭,或者买点小玩意儿送人。就这样卖了几年布,也没见积攒下什么钱。
1882年,时局开始变化。朝廷为了加强军事力量,各地纷纷扩军。淮军在天津招募新兵,消息传到大沽口,不少年轻人都去报名。
二十岁的曹锟看着自己卖布没什么前途,就决定去碰碰运气。他身材魁梧,体格健壮,很顺利就被招进了淮军。
这一决定改变了曹锟的一生。1885年,他被选送进天津武备学堂学习军事。这所学堂是李鸿章创办的,专门培养新式军官,聘请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教官。
曹锟在学堂里刻苦学习,虽然文化底子薄,可他肯下功夫,成绩一直不错。1890年毕业时,他被列为"屡考优等生"之一,北洋通商大臣李鸿章还专门上奏朝廷表彰。
毕业后,曹锟被分配到宋庆的毅军当哨官,相当于连长。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他随军赴朝鲜作战,第一次见识了真刀真枪的战场。
战后,袁世凯在天津小站训练新军,曹锟投入袁世凯麾下,担任右翼步兵一营帮带,相当于副营长。
从此,曹锟开始了在北洋军中的攀升之路。1902年,袁世凯升任直隶总督,委任曹锟为直隶常备军右翼步队第十一营管带,相当于营长。
1903年,曹锟任陆军第一协统领,相当于旅长。1907年,升任陆军第三镇统制,相当于师长。他率部移驻长春,使北洋势力伸展到吉林、黑龙江一带。
曹锟在东北驻防的那几年,日俄战争刚结束不久。日本在战争中打败了俄国,在东北的势力急剧扩张,对当地资源进行掠夺。东北民众不堪压迫,时有反抗活动。
清政府为了维护统治,也为了讨好日本,派曹锟率军镇压这些反抗活动。曹锟执行命令,镇压了多次民众起义,因此屡获清廷嘉奖。1911年4月,他被授予副都统衔,7月补总兵后以提督升用。
同年10月,武昌起义爆发,全国各地纷纷响应。山西的革命军也宣布起义,清廷惊慌失措,重新起用此前被罢黜的袁世凯。
袁世凯命令曹锟率第三镇由长春移驻娘子关一带,镇压山西的革命军。
曹锟当时因母亲去世在家守孝,具体带兵的是他的副手。第三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在娘子关一带轻易击败了装备落后的革命军。
1912年,清朝覆灭,民国建立。2月,在南北议和的背景下,曹锟在北京纵兵哗变,焚掠内外城,为袁世凯拒绝南下就职制造了借口。
这次哗变让袁世凯得以留在北京,最终坐上了临时大总统的位子。同年秋,清军第三镇改编为民国陆军第三师,曹锟任第三师师长。
到1912年深秋,五十岁的曹锟已经从当年肩扛布匹的小贩,变成了手握重兵的师长。他麾下有数万精兵,在北洋军中地位显赫,成为袁世凯的重要心腹之一。
陈家的情况则完全不同。陈寒蕊的曾祖父那一辈,就在天津大沽做小买卖。最初不过是在码头上贩卖些日用杂货,赚点辛苦钱。
到了祖父这一代,生意渐渐做大了,开始经营布匹。天津开埠后,外国洋布大量涌入,可中国传统的土布也有自己的市场。陈家既卖洋布,也卖土布,两头都不耽误。
陈寒蕊的父亲继承了祖业,又增加了粮食生意。天津是北方重要的粮食集散地,南方的大米运到这里,北方的小麦也在这里交易。
陈家在码头附近有自己的仓库,从农民手里收购粮食,再转手卖给商贩或者粮行,从中赚取差价。几十年下来,陈家积累了不少财富,在天津大沽一带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富户。
陈家虽然有钱,可毕竟是商人出身,在传统社会里地位并不高。陈寒蕊的父亲很重视女儿的教育,希望通过读书识字来提升家族的文化层次。
他给女儿请了私塾先生,教她读书写字,学习诗词歌赋。还请了琴师教她弹琴,请了画师教她绘画。陈寒蕊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衣食无忧,接受了良好的教育。
陈寒蕊1892年出生,到1912年刚好二十岁。她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举止优雅,说话声音柔和。在当地大户人家的闺秀中,也算得上出挑。
陈家原本想为女儿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书香子弟,让她嫁过去能过上安稳日子。可时局的变化,让陈家改变了主意。
【二】动荡时代的权衡
1912年对中国来说是个分水岭般的年份。2月12日,清朝宣统帝发布退位诏书,延续两千多年的帝制宣告结束。
这是中国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巨变,皇帝没有了,朝廷没有了,整个国家的权力结构都要重新建立。
3月,袁世凯在北京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表面上看,民国建立了,共和体制确立了,旧的秩序被推翻了。
可实际上,新的秩序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中央政府的威信不够,地方势力各自为政,整个国家处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中。
各省督军手握重兵,实际上成了地方的土皇帝。他们名义上听从中央政府的命令,可实际上都在盘算着自己的利益。
中央政府的政令能不能贯彻到地方,全看这些督军的脸色。有的督军阳奉阴违,有的干脆公然对抗,整个国家处在一种松散的联邦状态。
在这样的背景下,普通百姓尤其是商人的日子并不好过。商人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做生意,可当时的中国哪里有什么稳定可言?
各地的税收政策朝令夕改,今天这个督军征一笔税,明天那个将军又要摊派。匪患横行,兵匪不分,有枪就是草头王。商人的货物在路上随时可能被抢劫,店铺也可能被闯进来的兵痞勒索。
陈家虽然有钱,可在这样的乱世中,钱并不能保证安全。陈家做的是布匹和粮食生意,需要四处采购运输。
布匹要从南方运到北方,粮食要从农村运到城里,每一次运输都面临着风险。路上可能遇到土匪,可能遇到溃兵,也可能遇到收"过路费"的地方武装。
更让陈家担心的是,一旦遇到麻烦,根本找不到人说理。衙门里的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谁也不知道明天还在不在位子上。
去报官,官员可能根本不管;找地方势力,人家可能狮子大开口。商人在乱世中就像砧板上的肉,谁都可以来切一刀。
陈家的长辈们聚在一起商量对策。有人提议把生意收缩一下,只在本地做买卖,减少风险。可这样一来,利润就会大大降低。
有人提议干脆把家产变卖,全家搬到租界里去,那里相对安全。可搬到租界要花大笔钱,而且没了生意,坐吃山空也不是长久之计。
商议来商议去,大家一致认为必须给家族找一个靠山。这个靠山要有实力,能保护陈家的产业不受侵犯;要有地位,在当地说话管用;最好是军方的人物,有枪杆子在手,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想来想去,曹锟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曹锟此时已是北洋军第三师师长,手下有数万精兵。天津、保定一带的军政大权,都在他的掌控或影响范围之内。
他虽然不是最高长官,可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跟曹锟攀上关系,陈家在当地做生意就有了保障。即便遇到什么麻烦,有曹锟这座靠山在,也不怕有人欺负到头上来。
更重要的是,曹锟和陈家还算同乡,都是天津大沽人。虽然一个出身贫寒,一个出身富户,可毕竟在同一片土地上长大,多少有些亲近感。
而且曹锟的原配夫人和第二任夫人都已经去世,他正需要续弦。陈家如果能把女儿嫁给他,就能结成姻亲关系,比单纯的生意往来要牢靠得多。
陈家的想法很实际:用女儿的婚姻换取家族的安全。这在当时并不少见,很多商人家庭都是这样做的。
有钱人家把女儿嫁给有权有势的人,换取政治保护;有权有势的人娶了有钱人家的女儿,得到经济支持。双方各取所需,算是门当户对。
曹锟这边,也有自己的考虑。他原配夫人郑氏,是他十七岁卖布时娶的农村女子。那时候曹家穷,娶媳妇只能找条件差不多的人家。
郑氏比曹锟大两岁,相貌平平,不识字,也不懂社交礼仪。婚后不久,曹锟就去当兵了,常年在外,郑氏一直留在天津老家照顾公婆,操持家务。
随着曹锟地位越来越高,郑氏明显跟不上他的节奏。她不会读书写字,不懂诗词歌赋,在社交场合根本拿不出手。
后来曹锟又娶了第二房夫人高氏。高氏出身天津小康之家,父亲是个小官吏,家里还算有些文化。高氏受过些教育,会琴棋书画,举止也比较得体。
曹锟本想让高氏帮自己应对社交场合,可没想到高氏身体不好。
而且曹锟娶她时隐瞒了自己已有原配的事实,高氏嫁过来后才知道真相,精神受了很大刺激。她本来身体就弱,再加上心情郁闷,病情越来越重,不到三十岁就去世了。
更让曹锟焦虑的是子嗣问题。郑氏和高氏虽然都生过孩子,可孩子都没能养大,有的夭折了,有的因病去世。到1912年,五十岁的曹锟膝下无子,这是他的一块心病。
中国人讲究传宗接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曹锟虽然是军人,可在这方面的想法跟传统文化一脉相承。他需要一个儿子来延续香火,否则将来百年之后,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
除此之外,曹锟的社交需求也越来越迫切。他现在是师长,手下有数万兵马,经常要参加各种军政场合的活动。有时候是上级召见,有时候是同僚聚会,有时候是地方绅商的宴请。
这些场合往往需要携夫人出席,可曹锟的原配郑氏根本拿不出手。他需要一位既年轻漂亮,又有文化修养,能够拿得出手的夫人。
陈家的女儿陈寒蕊,年方二十,正值青春年华,知书达理,家世清白,各方面条件都符合曹锟的要求。
年轻意味着能生育,有文化意味着能应对社交,家世清白意味着不会给他带来麻烦。更重要的是,陈家是富商,经济实力雄厚,娶陈家的女儿不但不掉价,还能得到经济上的支持。
1912年初春,曹锟的五弟曹钧开始为三哥物色续弦人选。曹钧在天津一带打听了一圈,最后锁定了陈家。
他详细了解了陈家的情况,包括家庭背景、经济实力、社会关系等等。确认各方面都合适后,他回来向三哥详细介绍。
曹钧说,陈家在天津大沽是有名的富户,祖辈经商,家底殷实。
陈家小姐名叫陈寒蕊,年方二十,生得花容月貌,从小受过良好教育,琴棋书画样样通晓,性情温婉,绝对是理想的续弦人选。而且陈家也想找个有权势的人家结亲,算是一拍即合。
曹锟听了很是心动。五十岁娶个二十岁的姑娘,这在当时很常见。有钱有势的男人娶年轻女子为妾,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曹锟吩咐五弟去陈家提亲,表明自己的意思。
陈家这边,家长们商议之后,也觉得这门亲事对家族有利。虽然曹锟年纪大了些,已经五十岁,比陈寒蕊大了整整三十岁,可他位高权重,陈家攀上这门亲戚,往后在当地做生意就有了保障。
再说,曹锟虽然娶过两房夫人,可都已经去世,陈寒蕊嫁过去算是三房,在家里的地位也不会太低。
双方家长都觉得这门亲事合适,很快就开始商谈具体事宜。可最大的阻力,来自陈寒蕊本人。
【三】二十岁女子的无奈
陈寒蕊听说家里要把自己嫁给曹锟,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继而是强烈的抗拒。
五十岁的老头子,比自己大了三十岁,这怎么能接受?而且曹锟早年在天津大沽一带有个外号叫"曹三傻子",虽然现在发达了,可这个出身还是让陈寒蕊觉得不够体面。
更重要的是,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未来的丈夫。在那些幻想中,他应该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饱读诗书,风度翩翩,两人年纪相当,志趣相投,成婚后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可现实却是要嫁给一个能当自己父亲的粗人。曹锟是军人,在她的印象里,军人就是满身杀气、不通文墨的粗人。她无法想象自己和这样一个人朝夕相处会是什么样子。
陈寒蕊拒绝了这门亲事。她哭闹了好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父母在门外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就是不肯开门。她心里想着,只要自己坚持拒绝,家里总不能强迫她嫁人吧。
可她低估了家族的决心。陈家的长辈们一致认为,这门亲事对家族至关重要,绝不能因为陈寒蕊的个人意愿就放弃。他们轮番上阵,从各个角度劝说陈寒蕊。
父亲从家族利益的角度劝说。他详细分析了当前的局势,说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到处都是风险。没有靠山,随时都可能被人欺负,家产也保不住。曹锟手握重兵,在这一带说一不二。
陈寒蕊嫁给他,陈家就有了保障,全家老小都能过上安稳日子。如果拒绝这门亲事,陈家很可能会遭到报复,那时候不但生意保不住,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母亲则从女儿的角度劝说。她说曹锟虽然年纪大些,可对女人还算不错。他前两任夫人都是正常去世的,不是被虐待死的,说明他不是凶恶之人。
而且曹锟位高权重,陈寒蕊嫁过去就是曹夫人,往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外人面前,谁不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曹夫人"?这可比嫁给一个穷书生强多了。穷书生或许有才华,可没权没势,将来的日子未必好过。
陈家的叔伯长辈们也来劝说。他们说陈家这份家业来之不易,是祖辈几代人辛苦积累下来的。陈寒蕊作为陈家的女儿,有责任为家族做贡献。
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换取全家的安稳,这是值得的。古往今来,多少女子都是这样为家族牺牲的,陈寒蕊不应该例外。
在持续几天的劝说中,陈寒蕊渐渐动摇了。她心里清楚,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运由不得自己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
她一个闺阁女子,即便逃走了,又能逃到哪里去?况且,她如果拒绝这门亲事,给家族带来灾难,她的良心也过不去。
陈寒蕊看着家人们忧心忡忡的样子,听着他们苦口婆心的劝说,心里渐渐软了下来。她知道,这个家族的产业确实来之不易。曾祖父那一辈在码头上摆摊,风吹日晒,赚点辛苦钱。
祖父这一辈开始经营布匹,起早贪黑,才把生意做大。
父亲这一辈又增加了粮食生意,四处奔波,才有了今天的家底。几代人的心血凝聚在这份家业上,她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家族冒险?
想到这里,陈寒蕊终于开了门,对父母说她愿意嫁。可她提出一个要求,要跟曹锟见一面,当面谈一谈条件。
这在当时是很少见的。传统的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双方在婚前基本见不到面,更别说单独交谈谈条件。可陈寒蕊坚持要见曹锟,否则就不嫁。陈家考虑再三,还是同意了。
毕竟是把女儿嫁给一个大三十岁的男人,而且女儿读过书,有自己的想法,强迫她可能会出乱子。不如让她和曹锟见一面,谈清楚条件,心里有个底,将来也好过日子。
曹锟听说陈家小姐要和他见面谈条件,先是有些惊讶,继而觉得这姑娘有主见有想法,倒是个有趣的人。他同意了见面的要求。
见面那天,地点安排在一个茶楼的雅间里。陈寒蕊在父亲和媒人的陪同下来了,曹锟带着五弟曹钧也到了。双方见面后,先是寒暄了几句。
曹锟打量着陈寒蕊,只见她身材苗条,面容清秀,举止优雅,说话声音柔和,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陈寒蕊也在打量着曹锟,只见他身材魁梧,相貌威严,虽然年纪大了些,可精神还算不错。
陈寒蕊虽然心里不情愿,可当面对曹锟时,她还是保持了镇定。她提出几个条件:第一,嫁过去后要有平等的家庭地位,不能被当成下人或者玩物;
第二,要有自己的社交自由,能够参加各种活动,不能被禁足在家;第三,家里的事务要让她参与管理,不能什么都不让她过问。
这些要求在当时已经很大胆。传统观念里,妻子应该"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女子没有什么地位可言,更别说什么社交自由和参与管理。可陈寒蕊读过书,接触过一些新思想,知道民国建立后提倡男女平等,所以敢于提出这些要求。
曹锟听完,沉吟了片刻,然后点头答应了。对他来说,这些要求都不是问题。他正需要一个有文化、有见识、能够帮他应对社交场合的夫人。
给她平等地位,让她有社交自由,让她参与家务管理,这些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正合他意。
他的原配郑氏一直在老家,根本拿不出手。他需要陈寒蕊帮他在外面撑场面,自然要给她足够的地位和自由。
就这样,两家订下了婚约。婚期定在1912年深秋。从订婚到成婚,只有几个月时间。陈家开始准备嫁妆,曹家也开始准备婚礼。
【四】新婚之夜
1912年深秋的婚礼办得很隆重。曹锟此时已是第三师师长,在北洋军中地位显赫,袁世凯对他也很器重。
这样的人物办婚事,自然要请很多客人。军政两界的要人纷纷前来祝贺,送来的贺礼堆满了好几间房。婚宴从正午一直摆到傍晚,曹府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作为主人,曹锟不停地陪客人喝酒。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他的上司,有他的同僚,有地方上的绅商大户,也有陈家的亲朋好友。每个人敬酒,曹锟都要回敬,推辞不得。
他本来就好酒,加上心情好,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干。从正午喝到下午,又从下午喝到傍晚,到了晚上,曹锟已经喝得满脸通红,走路都有些摇晃。
府上的管家看着不对劲,怕主人喝醉了误事,赶紧安排人把后来的客人挡住,说曹师长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可曹锟还在那里大声说话,说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要让大家尽兴。管家只好一边安抚客人,一边让人准备好醒酒汤。
按照传统,新娘要坐在新房里等待新郎。陈寒蕊从下午就坐在新房里了。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头上戴着沉重的凤冠,脸上盖着红色的盖头。
新房布置得很喜庆,墙上贴着大红的喜字,窗户上贴着喜庆的剪纸,桌上摆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床上铺着崭新的红色被褥,枕头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两支大红蜡烛在床头的烛台上燃烧着,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陈寒蕊坐在床边,头上盖着红盖头,心里既紧张又忐忑。她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听着人们的笑声和祝酒声,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会如何对待自己。虽然见过一次面,谈过条件,可那毕竟是在众人面前,和新婚之夜的私密相处完全不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喧闹声也渐渐远去。陈寒蕊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跳得越来越快。终于,有人推开了新房的门。
曹锟在两个仆人的搀扶下走进新房。他满身酒气,脸色通红,走路摇摇晃晃。仆人把他扶到床边坐下,曹锟摆摆手让他们出去。仆人退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新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曹锟看着坐在床边的新娘,身上盖着红色的盖头,一动不动地坐着。他伸手想去揭盖头,可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酒劲上来,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越来越沉。他嘴里嘟囔着什么,可话都说不清楚,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
没过多久,曹锟就靠在床边睡着了。很快,沉重的鼾声在新房里响起。
陈寒蕊等了半天,没听到任何动静,只听到鼾声越来越响。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头,看到曹锟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嘴微微张着,鼾声如雷。
红烛摇曳,照着这间新房。这一切喜庆的布置,在此刻的陈寒蕊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新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醒着。
她坐在床边,看着身旁这个沉睡的男人。这就是她的丈夫,一个年纪足以做自己父亲的军人。这就是她的新婚之夜,新郎喝得烂醉,倒头便睡,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跟她说。
陈寒蕊想起了母亲给她讲过的那些故事。
在那些故事里,新婚之夜应该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郎才女貌,琴瑟和鸣,两个年轻人在烛光下说着悄悄话,互诉衷肠。可她的新婚之夜,却是这样一番景象。
她看着曹锟的脸。烛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苍老。曹锟虽然只有五十岁,可长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苍老。
鬓角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眉宇间有一股凌厉的杀气。手上还有不少伤疤,那是多年征战留下的痕迹。
陈寒蕊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她想起了在闺阁中的日子,想起了姐妹们一起读书作画的时光,想起了那些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三十岁的男人,成了这个男人的第三房夫人。
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陈寒蕊强忍着,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怕吵醒了曹锟。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滑落下来,一滴接一滴,打湿了新娘的红衣裳。
她看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烛火渐渐燃尽。夜色越来越深,曹锟的鼾声却没有停止。陈寒蕊就这样坐在床边,一直坐到天色渐亮。
红烛燃尽,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新房。陈寒蕊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又看了看身旁仍在酣睡的曹锟。整整一夜,五十岁的新郎酣然入睡,二十岁的新娘因见他年纪偏大而悄然落泪到天明。
然而此刻的陈寒蕊并不知道,这个让她整夜流泪的新婚之夜,只不过是她未来二十多年婚姻生活中,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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