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江致远结婚六年,住在这套一百平的两居室里。

那天晚上,他端着碗,筷子夹着青椒肉丝,却迟迟没往嘴里送。

“晚晴,”他的声音很轻,“雅婷他们……下周可能要过来住一阵。”

我手里的勺子顿住了:“一阵是多久?”

“半年吧,最多半年。”他说得很快,“姐夫公司倒闭了,他们在老家实在待不下去。”

我脑海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小姑子一家四口,加上她婆婆,再加上我们一家三口和公婆。

“致远,”我看着他,“那是十个人。”

“我月薪五千,你四千,够的。”他抬起头,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坚定,“一家人,总能过。”

窗外秋风呼啸,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变了。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知道这场“暂住”会把我的生活撕成什么样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致远放下筷子,看着我说:“晚晴,我知道这事儿来得突然,但雅婷真的没办法了。”

我没吭声,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

一百平的房子,三室两厅,听起来不小,可十个人挤进来,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一家五口?”我确认道。

“嗯,雅婷、姐夫孙建明,还有他们两个孩子,再加上孙建明的妈。”致远说着,眼神有些躲闪,“我爸妈也住咱家,咱们仨,刚好十个。”

我深吸一口气:“那房间怎么分?”

“主卧给我爸妈,他们岁数大了。”致远像是早就想好了,“次卧给雅婷他们一家,客厅沙发床给孙建明他妈,咱仨挤挤书房。”

挤挤书房。

我看了眼那个不到十平米的书房,里面塞了张书桌、两个书柜,还有致远的电脑桌。

“女儿的小床放哪儿?”我问。

“搬到书房,能放下。”致远说得很快,显然早就盘算过。

我端起碗,夹了口青椒肉丝,嚼都懒得嚼就咽下去了。

这顿饭吃得憋屈。

晚上九点多,公公江建国从外面散步回来,一进门就听见我们在说话。

“雅婷要来?”他声音拔高了,“那感情好,这孩子命苦,当年要不是她,咱家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抬起头看向他。

江建国今年六十三了,退休前是个老师,说话总带着股教训人的味儿。

“爸,当年什么事儿?”我问。

江建国看了致远一眼,致远冲他使了个眼色。

“就是……”江建国顿了顿,“就是你爸当年生病,雅婷帮了大忙。”

我等着他继续说,可他却转身进了房间。

婆婆沈慧芬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水果。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认识沈慧芬快七年了,她这个表情我太熟悉了——有话想说,但不敢说。

“妈,您有话就说。”我放下碗。

“没,没什么。”沈慧芬摆摆手,“雅婷来就来吧,一家人嘛。”

她说完这话,端着水果盘回了房间。

客厅里就剩我和致远。

“当年到底什么事儿?”我盯着他。

致远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十年前,我爸查出胃癌,手术费要三万块。”

“然后呢?”

“家里当时真拿不出来,我刚工作,一个月才两千,雅婷那时候刚结婚,她……”致远顿了顿,“她把陪嫁的首饰全卖了,凑了三万块给我爸做手术。”

我愣住了。

三万块,在十年前,对普通家庭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所以你现在就……”我没把话说完。

“所以现在她有难处,我不能不帮。”致远的声音很坚定,“晚晴,我知道这事儿为难你,但咱们再困难,也不能看着雅婷一家没地方住吧?”

他说得有道理。

可我心里那股不舒服的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夜里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致远早就睡熟了,呼吸声均匀。

我轻手轻脚地起来,走到女儿小念的房间。

四岁的小念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声软软糯糯的。

我给她掖了掖被角,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我想起自己的姐姐。

当年我爸出车祸,姐姐把准备装修婚房的钱全拿了出来,给我爸治病。

后来姐姐结婚,婚房简单刷了个白墙就住进去了,家具都是我姐夫单位淘汰的。

我那时候还在上大学,除了哭什么忙也帮不上。

想到这儿,我心软了。

也许,致远说得对,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

可半年啊,十个人,这日子要怎么过?

我回到卧室,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房贷2800,雷打不动。

小念幼儿园一个月1500,这也省不了。

水电燃气费,平时一个月300左右,十个人住,怎么也得翻三倍,算900吧。

生活费,我们仨平时一个月1500够了,十个人……保守估计5000。

我手指在屏幕上按着,算出来的数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2800+1500+900+5000=10200。

致远工资5000,我4000,总共9000。

还差1200。

这还没算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凌晨两点,我还醒着。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昏黄的影子。

致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睡了过去。

我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认识他七年,结婚六年,我以为我很了解他。

可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说一家人总能过,可他真的算过账吗?

还是说,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个理由,好心安理得地让我承担这一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六下午三点,雅婷一家到了。

我和致远在楼下等着,看见一辆面包车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孩子,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五六岁的女孩。

接着是孙建明,三十出头的样子,国字脸,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飘。

然后是雅婷。

我见雅婷的次数不多,结婚这些年加起来也就五六次,每次都是过年过节的。

她比我小两岁,今年二十八,长得不算漂亮,但五官端正,就是脸色有点黄,看着没什么精神。

最后下车的是孙建明的妈,钱桂花。

六十来岁的年纪,个子不高,微胖,烫着卷发,穿着一件紫红色的羽绒服。

“晚晴!”雅婷看见我,挤出一个笑,“麻烦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我客套地回道。

孙建明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十几个编织袋,七八个纸箱子,还有两床被子。

致远赶紧上去帮忙。

钱桂花站在一旁,看着我们搬东西,一句话也不说。

等东西都搬上楼,已经快四点了。

一百平的房子,瞬间就被这些东西占满了。

客厅里堆着纸箱,走路都得侧着身。

“这些东西先放客厅吧,晚点再收拾。”我说。

钱桂花打量着客厅,走到沙发前坐下,按了按,皱起眉:“这沙发坐着不舒服,晚上睡觉硌人。”

我愣了一下:“阿姨,您晚上就睡沙发床,我们已经铺好了。”

“沙发床?”钱桂花的声音拔高了,“我一个老人家,睡沙发床?”

雅婷赶紧过来:“妈,先凑合住着,过阵子我们就搬走。”

“凑合?我这一把年纪了,腰不好,睡沙发能睡得着?”钱桂花嘟囔着。

我深吸一口气,没接话。

公婆从主卧出来,江建国笑呵呵地说:“亲家母,先住着吧,沙发床挺软和的。”

钱桂花哼了一声,没说话。

晚饭是我做的。

十个人,我煮了满满一大锅面条,还炒了两个菜。

饭桌上,气氛有点尴尬。

孙建明低头吃面,一句话也不说。

两个孩子倒是吃得欢,男孩叫孙磊,女孩叫孙悦,都饿坏了。

钱桂花吃了两口面,放下筷子,忽然问:“致远,你一个月挣多少?”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致远愣了愣:“五千。”

钱桂花的脸色立刻变了:“五千?”

“嗯。”致远点头。

“五千块养十个人?”钱桂花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我看够呛。”

雅婷赶紧打圆场:“妈,您别乱说,我和建明也会想办法赚钱的。”

“你们能赚什么钱?”钱桂花冷笑一声,“公司都倒闭了,还能干啥?”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

我低头吃面,心里憋着一股火。

什么叫五千块养十个人够呛?

她自己不也住进来了吗?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雅婷过来帮忙,她洗碗的时候小声说:“晚晴,真的谢谢你,我知道这事儿为难你了。”

“没事。”我敷衍道。

“我和建明会尽快找工作的,最多半年,我们就搬走。”雅婷说着,眼圈红了,“我也不想麻烦你们,可我们现在真的没办法。”

看她这样,我心软了一些:“你们慢慢来,别着急。”

洗完碗,我回到客厅。

钱桂花正在打量房间,走到阳台,又走到主卧门口张望。

“这房子买的时候多少钱?”她问。

“八十万。”江建国回答。

“八十万?”钱桂花啧了一声,“现在涨了吧?”

“涨了些。”江建国说。

钱桂花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九点多,雅婷一家收拾好了。

次卧里塞进了两张单人床,两个孩子睡一张,雅婷和孙建明睡一张。

客厅的沙发床铺开,钱桂花躺上去,还在抱怨硌得慌。

我和致远带着小念进了书房。

书房里,我们把书桌搬到一边,勉强放下一张一米五的床和小念的小床。

小念躺在小床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妈妈,我们为什么要睡这里?”

“因为姑姑一家来住,我们给他们让房间。”我摸着她的头。

“那我的玩具呢?”小念问。

“都收起来了,过段时间再拿出来玩。”

小念撅起嘴,不高兴了。

哄着小念睡着,我躺在床上,听见客厅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是雅婷和钱桂花。

“妈,您声音小点,别让人家听见。”雅婷的声音。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五千块一个月,养十个人,你算算够不够?”钱桂花的声音。

“够不够也得住,我们还能去哪儿?”雅婷的声音有些急。

“我就是看不惯,凭什么他们住主卧,我睡沙发?”

“妈!”

“行行行,我不说了,反正我是受罪的命。”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我侧过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才第一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第十天,卫生间的热水器坏了。

那天早上,钱桂花洗澡洗到一半,突然尖叫起来:“怎么没热水了?”

我和致远赶紧过去查看。

热水器显示屏黑了,怎么按都没反应。

致远打电话叫了维修师傅。

师傅来了一看,摇摇头:“这热水器用了几年了?”

“五年。”我说。

“超负荷使用了,零件都烧坏了。”师傅说,“得换新的,要么修一下,修的话也得三百多。”

“那就修吧。”致远说。

师傅修了一个多小时,收了380块。

致远掏出钱包,发现里面只有两百。

他转头看向我:“晚晴,你先垫一下。”

我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师傅走后,我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个月才过了十天,致远的钱就花完了?

下午,我去银行取钱。

把卡插进ATM,输入密码,查询余额。

屏幕上显示:2367元。

我愣住了。

上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卡里是4367元。

怎么少了两千?

我赶紧查询明细。

11月15号,超市取现2000元。

可我根本没去过超市取钱。

我拿着卡回家,直接问致远:“我卡里的两千块,是你取的?”

致远正在看电视,闻言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啊,是我取的。”

“取去干什么了?”我压着火气。

“家里要用啊。”致远说得理所当然。

“家里要用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我的声音大了起来。

公婆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

雅婷也从次卧探出头。

致远站起来,拉着我进了书房。

“你小声点,让大家听见多不好。”他小声说。

“我就是要问清楚,两千块去哪儿了?”我盯着他。

致远叹了口气:“买菜啊,买日用品啊,家里十个人,花销大。”

“买菜?买日用品?”我冷笑,“一周花两千?”

“差不多吧。”致远有些不耐烦,“我也没仔细算。”

“没仔细算?”我气得发抖,“江致远,咱家现在一个月九千块钱,房贷、幼儿园费、生活费,你算过账没有?”

致远不说话了。

“你拿出家庭开支明细来,我看看这两千块都花哪儿了。”我伸出手。

“我……我没记。”致远低下头。

我气得转身就走。

当晚,我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记账。

我要看看,这个家的钱到底都花哪儿去了。

第二天早上,婆婆沈慧芬趁没人的时候,把我拉到阳台。

“晚晴,我跟你说件事。”她压低声音。

“什么事?”

“雅婷最近夜里总接电话。”沈慧芬看着我,“我听着不像是找工作的电话。”

我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十二点多,我起来上厕所,听见她在阳台打电话。”沈慧芬说,“她说什么‘我知道’,‘再等等’,‘钱我会想办法’。”

我愣住了。

钱?什么钱?

“妈,您听清楚了?”我问。

“听得清清楚楚。”沈慧芬点头,“我怕是有什么事,你留心点。”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凌晨一点多,我起来上厕所。

经过客厅的时候,听见阳台传来细微的说话声。

我屏住呼吸,走近了一些。

是雅婷的声音。

“我知道,我知道,你再给我点时间。”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哭腔,“钱我会想办法的,你别催了。”

停顿了几秒。

“我现在住在我弟弟家,不方便。”

又是停顿。

“最多一个月,一个月我肯定给你。”

我心跳加速。

雅婷欠钱了?

第二天早上,我趁孙建明在客厅玩手机,偷偷瞄了一眼他的屏幕。

手机屏保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女人看着三十多岁,烫着大波浪,妆化得很浓。

我从没见过她。

不是雅婷,也不是我认识的人。

孙建明察觉到我在看,立刻关掉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转身走开,心里疑惑更深了。

这家人,到底有什么秘密?

月底,物业费和水电费账单一起来了。

我拆开信封,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手抖了一下。

税费:356元。

电费:487元。

燃气费:369元。

合计:1212元。

平时我们一家三口,一个月水电燃气费加起来也就三百出头。

现在翻了四倍。

我拿着账单去找致远。

他正在和公公下棋,看见我进来,笑着说:“晚晴,等会儿啊,我快赢了。”

“这个月水电费一千二。”我把账单拍在茶几上。

致远的手停住了。

江建国也抬起头,看了一眼账单:“这么多?”

“十个人住,肯定多。”我压着火说,“致远,咱们得商量商量了。”

“商量什么?”致远看着我。

“这些费用,得让大家一起分担。”我直接说。

话音刚落,雅婷从次卧走出来。

她显然听见了,脸色有些不好看。

“晚晴,你这话什么意思?”致远皱起眉。

“就是字面意思。”我看着他,“十个人住,费用是以前的四倍,总不能都让咱们出吧?”

“雅婷现在没工作,建明也在找,你让他们拿什么出?”致远的声音大了起来。

“没工作就可以白吃白住?”我也不客气了。

“晚晴!”致远拍了一下桌子,“雅婷是我姐,她现在有困难,咱们帮一把怎么了?”

“帮一把没问题,可你算过账吗?”我拿出手机,“你一个月五千,我四千,房贷两千八,幼儿园费一千五,这都四千三了。剩下四千七,十个人的生活费和其他开支,够吗?”

致远说不出话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怎么匀?”我看向他,“爸,您和妈的退休金加起来三千多,您拿出来匀吗?”

江建国的脸色变了。

雅婷的眼圈红了,转身就往房间走。

“你看看你!”致远指着我,“说话就不能客气点?”

“我哪句不客气了?”我气得发抖,“江致远,你清醒点行不行?咱们是该帮雅婷,可也得量力而行啊!”

致远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雅婷现在欠了外债,你让她拿什么分担?”

我愣住了。

“什么外债?”

致远意识到说漏嘴了,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雅婷从房间冲出来,脸色煞白。

“弟弟,你别说了!”她的声音在发抖。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看看致远,再看看雅婷,心里咯噔一下。

外债?

那天晚上,我找到婆婆,直接问:“妈,雅婷到底欠了多少钱?”

沈慧芬犹豫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三十万。”她小声说。

我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欠的?”

“雅婷给孙建明的生意做了担保。”沈慧芬说,“建明跟人合伙开公司,借了高利贷,结果生意赔了,他那个合伙人卷钱跑了,把债全扔给了建明。”

“那孙建明呢?”

“建明也没钱还。”沈慧芬的声音更低了,“雅婷当初做担保的时候,用的是她自己的名字,现在债主天天催,她实在待不下去了,才来投奔咱们。”

我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他们不是公司倒闭失业,是欠债跑路?”

沈慧芬点点头:“你别说出去,雅婷要面子。”

要面子?

欠了三十万,躲到我家来白吃白住,还要面子?

我气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心不在焉地坐了一天。

下班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三十万。

雅婷打算怎么还?

她夜里打电话说“钱我会想办法”,想什么办法?

难道指望致远?

我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公婆不在,雅婷一家也不在,只有致远坐在客厅看电视。

“人呢?”我问。

“我妈带着孩子们去公园了。”致远说,“雅婷和建明出去找工作了。”

我放下包,走到他面前。

“三十万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致远抬起头,眼神躲闪。

“你知道了?”

“你瞒着我什么?”我盯着他。

致远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我也是上个月才知道的,雅婷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她走投无路了。”

“所以你就让她来住,还瞒着我?”

“我不是瞒你,我是……我是怕你担心。”致远说。

“怕我担心?”我冷笑,“江致远,咱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你瞒着我,合适吗?”

致远不说话了。

我转身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这个家,已经不像个家了。

又过了一周。

那天下班,我比平时早回来了半个小时。

推开门,屋里没人。

我走进卧室,准备换衣服。

刚打开衣柜,就发现不对劲。

我的首饰盒被动过了。

盒盖没盖严,里面的东西乱糟糟的。

我心里一紧,赶紧打开盒子。

耳环在,戒指在,手镯也在。

但妈妈留给我的金项链不见了。

那条项链是妈妈临终前给我的,她说这是她年轻时最喜欢的一件首饰,希望我能一直留着。

我翻遍了整个盒子,没有。

又翻了抽屉,床底,还是没有。

我冲出房间,正好碰上刚进门的钱桂花。

“阿姨,我的金项链您看见了吗?”我直接问。

钱桂花愣了一下:“什么金项链?”

“就是放在首饰盒里的那条,我妈留给我的。”

“哦,那条啊。”钱桂花的语气很随意,“雅婷借去当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当了?”

“是啊,她说急需用钱,就拿去当铺了。”钱桂花说着,还理直气壮,“反正你也不戴,当了能换点钱,挺好的。”

我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我妈的遗物!”

“遗物怎么了?还不是一条项链?”钱桂花撇撇嘴,“雅婷现在急需用钱,你不帮忙也就算了,一条项链还斤斤计较。”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项链在哪个当铺?我去赎回来。”

“我哪知道。”钱桂花摆摆手,“你问雅婷去。”

我立刻给雅婷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晚晴?”雅婷的声音有些虚。

“我妈留给我的金项链,你拿去当了?”我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对不起,晚晴,我……我实在没办法。”雅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会还给你的。”

“当铺在哪儿?我现在去赎。”

“票……票丢了。”雅婷小声说。

“丢了?”我的声音拔高了,“那你还给我项链!”

“晚晴,你听我解释……”

我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致远回来了。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他听完,皱着眉说:“就一条项链,至于吗?”

“至于吗?”我盯着他,“江致远,那是我妈临终前给我的!”

“我知道,但现在项链已经当了,你再生气也没用。”致远说,“等雅婷有钱了,我让她赎回来,不行我给你买条新的。”

我听着他说这话,心彻底凉了。

“买条新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江致远,我要的不是新的,我要的是我妈留给我的那一条!”

说完这话,我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客厅里炸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公婆从房间里跑出来,雅婷一家也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晚晴,你……”致远的声音在发抖。

我没理他,转身回了书房,把门锁上。

我靠在门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个家,还能待下去吗?

第二天晚上,全家人围坐在客厅。

气氛压抑得可怕。

江建国清了清嗓子:“晚晴,项链的事,雅婷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冷笑,“那是什么?是我该主动贡献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江建国的脸沉了下来,“不就是一条项链吗?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我看着他,“爸,如果是您和妈的东西被人拿去当了,您能这么想得开?”

江建国哑口无言。

钱桂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有的人就是不懂感恩,当年要不是雅婷……”

“当年雅婷的三万块,致远这些年给她的钱早就超十万了!”我打断她,“当年的人情,早就还清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鸦雀无声。

雅婷的脸刷地白了。

致远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他小声问。

“我算过了。”我看着他,“这六年,雅婷每年过年你给她包多少红包?她家孩子生病你给多少钱?她说要买家具你转多少?我都记着呢。”

致远说不出话来。

雅婷捂着脸,哭着跑进了房间。

孙建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跟着进去了。

钱桂花还想说什么,被江建国拦住了。

“都散了吧。”他叹了口气。

当晚,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一个装我的衣服,一个装小念的东西。

致远站在门口,拦着我:“晚晴,你要干什么?”

“我要走。”我平静地说。

“走?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不用你管。”我提起行李箱,“你不是说五千块够十个人花吗?现在我和小念走了,九个人,应该更够了。”

致远的脸色变了:“晚晴,你别闹。”

“我没闹。”我看着他,“江致远,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我牵着小念的手,越过他走出了家门。

致远追出来,在楼道里拉住我:“晚晴,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

我转过身,看着他。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这个家?”我冷笑,“致远,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他愣住了。

我没再说话,带着女儿下了楼。

我订了公司附近的短租房,一室一厅,月租1800。

房子不大,五十平左右,但胜在干净整洁。

小念坐在沙发上,小声问我:“妈妈,我们不要爸爸了吗?”

我蹲下来,抱紧她。

“不是不要爸爸,是妈妈想让你住得舒服一点。”我吻了吻她的额头,“宝贝,对不起。”

小念搂着我的脖子,也哭了。

那一夜,我抱着女儿睡在新租的房子里。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灯光。

可我的心,却比在家里踏实多了。

第二天,我去上班。

中午的时候,致远打来电话。

“晚晴,家里米没了,你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他的声音很疲惫。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打来。

“晚晴,你接电话!”

我还是挂断。

他连续打了五次,我都没接。

最后,他发来一条短信:“你就这么狠心?”

我看着这条短信,冷笑了一声。

狠心?

谁狠心?

第三天,我正在公司开会。

手机突然响了,是婆婆沈慧芬。

“晚晴,你快回来,出事了!”

她的声音很急。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雅婷出事了,债主找上门了!”

我赶紧请假,打车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茶几被掀翻了,地上全是碎玻璃。

雅婷坐在地上哭,孙建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两个陌生男人站在客厅中央,其中一个看见我,冷笑了一声。

“你就是江太太?”他打量着我。

我点点头。

“你老公呢?”他问。

“不在。”我说。

“不在?”那男人冷笑,“让他回来,我有事找他。”

“什么事?”我问。

那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你自己看。”

我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是一张欠条。

债权人:马建设。

债务人:江雅婷。

担保人:江致远。

担保金额:15万元。

我的手抖了。

“这……这是什么?”我看向雅婷。

雅婷捂着脸,哭得更厉害了。

“江太太,你老公在这张欠条上签字了。”那男人说,“所以这笔债,你们也跑不了。”

我脑子嗡嗡作响。

致远什么时候签的字?

他怎么能瞒着我做担保?

“我给你们一周时间。”那男人说,“一周内还钱,否则我起诉。”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

我转身看向致远刚好推门进来的身影。

他看见客厅的样子,愣住了。

“晚晴,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走过去,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江致远,你背着我给雅婷做担保?”

致远捂着脸,不说话。

“说话!”我吼道。

“我……我没办法。”他的声音很低,“雅婷说如果我不帮她,债主会伤害孩子。”

我气得发抖。

“十五万,你拿什么还?”

致远跪了下来。

“晚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他,心如死灰。

这个家,真的完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了出租屋。

小念已经睡了,我一个人坐在客厅,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五万。

家里存款只有八万,还要还房贷。

就算把存款都拿出来,也还差七万。

七万从哪儿来?

我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娘家?

不行,姐姐家也不宽裕,姐夫前年失业,现在在送外卖。

朋友?

能借钱的朋友,手里也不会有这么多。

我越想越绝望。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想知道你老公为什么这么帮江雅婷吗?”

我愣住了。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年轻时候的致远和雅婷。

两个人站在一起,致远的手搭在雅婷的肩上,笑得很亲密。

照片背景是一家宾馆门口。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意思?

又一条短信发来:“有些真相,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立刻拨打了这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接通了。

“喂?”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我问。

“江太太,你终于舍得打来了。”那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关于你老公和江雅婷的关系,我想我们需要见一面谈谈……”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晚晴!开门!雅婷出事了!”

是致远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她吞药了!”

我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打开门,致远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快,跟我回去,雅婷吞安眠药了!”他拉着我就往外走。

我甩开他的手:“你先说清楚,怎么回事?”

“来不及了,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致远的眼睛红了,“晚晴,求你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他没说完,转身就跑。

我站在门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里,那个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江太太?江太太你还在吗?”

“我……我现在有急事。”我说。

“那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女人说,“明天下午三点,世纪咖啡厅,我等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心跳如鼓。

那个女人到底要说什么?

致远和雅婷,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匆忙叫了邻居帮我看着小念,打车赶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一片慌乱。

救护人员正在抢救雅婷,她躺在地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快,洗胃!”医生大喊。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半个小时后,雅婷被抬上了救护车。

致远跟着上了车,临走前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慌乱,还有……恐惧。

我没跟着去医院。

我转身回了出租屋。

那一夜,我一夜没睡。

脑海里全是那张照片。

致远和雅婷,站在宾馆门口。

他们……

我不敢想下去。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世纪咖啡厅。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角落,烫着大波浪,妆化得很浓。

我走过去:“你就是昨晚给我发短信的人?”

女人抬起头,打量着我,点了点头。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直接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女人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里面,是你想知道的所有真相。”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