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来反对“脸谱化人物”,因为简单地说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是肤浅的、片面的,也不利于人了解“真实的人性”。大汉奸汪精卫也曾有过为了闹革命而不惜牺牲生命的壮举,那首“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是一首好诗;那些被奉上神坛的神像们,如果细看,包裹在层层金粉下的土石坯胎也还是能露出一些痕迹的。所以我评价一个人,坚持“对事不对人”,他好的部分就是好的,他不好的部分就是不好的,不“为尊者讳”避谈其缺点,当然也不会因为其人是个恶棍就无视其优点。

主动对权力献媚往往是恶的开端。

华夏先秦时期,国家与人民之间、臣子与国君之间的关系其实良性的、互动的,绝非后世那种“臣民需要对君主无条件服从”。先秦时期讲究的是“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君对臣好,臣才对君好,如果君对臣不好,臣没必要对君好,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豫让曾经是范氏、中行氏的家臣,但这两家主君对他不好,他就不为这两家主君尽忠;后来豫让成为智伯的家臣,智伯“以国士待之”,豫让在智伯被赵襄子杀死后,多次尝试刺杀赵襄子为主君智伯报仇。豫让的美名千古流传,没人因为豫让对 范氏、中行氏和智伯这几位主君的“区别对待”而指责豫让“双标”,更没人用“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这样的话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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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法家来了,他们主动将“权力的怪物”捧上神坛,打造了秦制帝国。

任何主动对权力的献媚都是恶的开端。别人都不跪你主动先跪了,别的宰相在朝堂上都有座位你作为宰相先主动选择站着,皇帝当然高兴,因为这意味着皇权地位的提升。那别人怎么办?别人只能跟着你也跪下,不然会惹皇权不高兴。于是“跪下”就成为惯例,宰相再也没资格与皇帝“坐而论道”,只能站着。问题在于,如果不是有人主动去先跪下,大家是本可以不跪的呀!

对权力,理性的对待方式应该是“努力限制权力”,而不是投靠权力、帮助权力变得更强大或者让权力管辖的边界更拓展。有人投靠权力、献媚权力,帮助权力变得更强大,以邀功请赏获得权力赏给的一点残羹冷炙,但长期来讲,“权力怪物”被饲喂得更强大之后,所有人都会是输家,包括主动献媚权力的人。那些法家人物,商鞅、韩非、李斯,哪个得善终了?他们的遭遇生动地描述了什么叫“作法自毙”。

明清易代之际的孙之獬,主动剃发易服迎合满洲统治者欢心。结果满人不因为他剃发易服就认为他也是满人,排挤他;汉人因为他主动剃发易服向权力献媚,看不起他的人格,也排挤他。于是这货建议多尔衮对所有汉人“剃发易服”,那样在汉人里面他至少就与所有人“都一样”了,汉人就再没资格看不起他。这不是自找下贱么?主动向权力献媚,害了自己,也害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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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迎合民粹,在二战期间的日本、德国,特别明显。二战期间饱受军国主义思想荼毒的日本国民,盲目自大、盲目排外,容不得任何说“帝国不好”的话,热衷战争,视人命为儿戏,作为一个清醒的人,应该想办法说话让国民冷静、扑灭邪火才是;当然,由于军国主义者压制正义言论,“清醒的话”不让说,甚至说了“清醒的话”会给自己带来灾祸,那作为一个正义的人,至少可以保持沉默,而不是去迎合民粹,喊打喊杀,鼓吹战争。

有人如果迎合民粹,结局只会是悲剧的,让民众的思维更愚昧、更无知、更自大、更狂热、更没有人性,最后的结局就是当广岛和长崎被投下核弹的时候,“原子弹下无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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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任何主动对权力献媚、主动迎合民粹的人,都是国家和民族的罪人,其本人和其所属的国家和民族,都会是受害者。这样的人,其好的一面我会说,其坏的一面我当然也不会避而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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