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林徽因传》(张清平著,百花文艺出版社)、《梁思成与林徽因》(费慰梅著,中国文联出版公司)、《金岳霖的世界》(刘培育主编)、百度百科"林徽因""梁思成""金岳霖"词条、《中国营造学社汇刊》相关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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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的昆明,战火已经熄灭将近一年,翠湖边的柳枝刚刚抽出新芽,西南联大的院落里依然留着一批尚未北归的教授。
这一年,梁思成接受邀请,只身赴美,参与联合国总部大楼的建筑设计顾问工作,并在耶鲁大学从事学术交流,一去数月,音讯靠书信往来维系。
他患有肺结核多年、体力大为衰减的妻子林徽因,暂时留在了昆明,等候返回北平的安排。
同一时期,西南联大哲学系的金岳霖也仍在昆明,尚未启程北返。
在梁思成离开的数月间,金岳霖与林徽因住在同一处院落,日常相互照应。
这段同住的经历,经由当年文化圈中人的口耳相传,留存至今,成为民国知识分子交往史中一段被反复提及的往事。
梁思成在大洋彼岸得知这一情况后,留下了让无数人倍感意外的那句话。
【一】三个人各自的来路
林徽因,1904年6月10日生于浙江杭州,原名林徽音,后改名徽因。父亲林长民是民国初年知名人士,曾在北洋政府任职。
林徽因自幼随父辗转于北京、上海、福州等地,少年时代便展露出极强的文学才气与艺术感受力。
1920年,16岁的林徽因随父林长民出访欧洲,在英国伦敦停留期间,寄宿于一位女建筑师家中。受房东职业经历的触动,她第一次萌生了系统学习建筑学的志向。
这一年的欧洲之行,是她日后走上建筑研究道路的重要起点。
也是在这一段游历期间,她与同行的梁启超之子梁思成相遇,两人由此结识,此后书信往来,感情日渐深厚。
梁思成,1901年4月20日生于日本东京。父亲梁启超是近代中国著名学者,在政治与学术两个领域均有深远影响。
梁思成自幼在父亲的学术氛围中成长,1915年入读清华学校,与林徽因有过一段共在清华园的求学岁月。
1923年,梁思成在骑车途中遭遇车祸,腿部受伤颇重,休养将近一年后,方才与林徽因相约一同赴美留学。
1924年,二人共赴美国,就读于宾夕法尼亚大学。
梁思成进入建筑系,林徽因因该系有不收女生的惯例,正式注册于美术系,但旁听了建筑系的全部主干课程,实际所受建筑学教育与建筑系学生并无实质差异。
在宾大求学期间,两人均成绩出众。林徽因因才学突出,获宾大建筑系聘为兼职教师,协助教授建筑设计课程,成为该系有据可查的第一位担任教职的女性。
1927年,梁思成在宾大完成学业后,转赴哈佛大学攻读建筑史,并于1927年底完成学业。
林徽因则于1926年提前结束在宾大的学习,赴耶鲁大学戏剧学院旁听舞台美术设计课程,为归国后参与舞台设计工作做准备。
1928年3月,梁思成与林徽因在加拿大渥太华的中国总领事馆正式举行婚礼,此后一同赴欧进行古典建筑考察之旅,走访法国、西班牙、瑞士、意大利、德国等地,考察各地历史建筑遗存。
这次考察,为他们回国后从事中国建筑史比较研究积累了重要的参照视野。
金岳霖,1895年7月14日生于湖南长沙,字龙荪。早年就读于清华学堂,1914年赴美,先后在宾夕法尼亚大学获政治学学士学位,后转赴哥伦比亚大学,于1920年获政治学博士学位。
在漫长的留学岁月中,金岳霖对西方哲学与逻辑学产生了浓厚兴趣,开始系统钻研分析哲学与知识论,逐渐将研究重心从政治学转向哲学。
留学结束后,金岳霖赴欧洲游历,于1925年回国,任教于清华大学哲学系,此后长期主持逻辑学与知识论方向的教学与研究工作,成为中国现代哲学领域以西方分析哲学方法从事系统研究的代表性学者之一。
三人相识的时间,据张清平《林徽因传》及费慰梅《梁思成与林徽因》等文献的记载,大约在1931年前后,梁思成与林徽因迁居北平、加入中国营造学社之后。
金岳霖彼时已是清华哲学系的重要成员,与梁思成所在的学术圈多有交集,由此自然结识,三人的长期往来就此展开。
【二】总布胡同的聚谈岁月
1931年,梁思成与林徽因在北平东城总布胡同三号安家落户,在这里一住便是数年,直至1937年抗战爆发不得不仓皇南下为止。
总布胡同三号是一处四合院式建筑,院落不大,布置得整洁雅致。
林徽因对这处居所颇费心思,院中栽有花木,屋内摆设简洁而有格调,是两人婚后在国内的第一处真正意义上的家。
从1931年到1937年,总布胡同三号逐渐成为北平文化圈的一个非正式聚会场所。
每逢周末,林徽因在家中接待访客,与各路学界、文艺界人士围坐畅谈,话题涉及文学、建筑、哲学、时政、艺术,无所不包。
这一沙龙式聚会,被后世称为"太太的客厅"。
这一称谓源自冰心1933年发表的散文《我们太太的客厅》,文中描写了一位才貌俱佳、热衷聚谈的太太举办沙龙的情形,外界多认为有影射林徽因之意,但双方均未就此公开表态。
常来这里的访客中,有徐志摩、胡适、沈从文、朱光潜、萧乾等人,几乎囊括了当时北平文化界最活跃的一批名字。
在这些定期聚谈的固定访客中,金岳霖是出现频率颇高的一位。
据张清平《林徽因传》的记载,金岳霖在总布胡同附近觅得一处住所,与梁家居所相距甚近,往来极为便利,几乎成了梁家的常客。
他性格随和,言谈风趣,学识渊博而不失幽默,与林徽因在文学、哲学两个领域均有颇多谈资,两人颇为投契。
梁思成性格较为内敛,在这样的聚谈场合里,往往以倾听为主;而金岳霖则恰好相反,谈锋甚健,思路敏捷,常常在讨论中抛出让在座众人为之一振的论点。
金岳霖终身未婚,在当时的学界是众所周知的事。关于他与林徽因之间超出一般友谊的深厚情感,多部传记资料均有明确记录。
据张清平《林徽因传》的叙述,林徽因曾在某一时期向梁思成坦言,自己同时对两个男人怀有感情,一时不知如何抉择。
梁思成沉默一夜后给出回应,称如果她选择金岳霖,他会痛苦,但会给予祝福。
林徽因将梁思成的这番话转告给金岳霖,金岳霖以梁思成的深情为由,主动选择了退让,将这份感情压进内心,此后数十年,三人始终以挚友之谊相处,从未越过那道边界。
上述情节见于张清平《林徽因传》,系传记作者根据当事人口述及相关资料整理而来,学界对于部分细节的真实性存有讨论,但金岳霖终身未娶、三人长期维系深厚友谊这两个基本事实,有充分的文献支撑。
1931年至1937年,林徽因与梁思成在执教和承担营造学社田野调查工作的间隙,各自坚持创作与研究。
林徽因在这一时期发表了大量新诗与散文,《你是人间的四月天》《莲灯》《激昂》等诗作相继刊出,在文学界引起广泛关注,她亦是这一时期重要的建筑研究论文作者,《论中国建筑之几个特征》《平郊建筑杂录》等均为学界公认的重要文献。
梁思成则主持营造学社的调查测绘工作,足迹遍及华北、华中诸省的乡镇村落,记录下大量濒临消亡的传统建筑遗存。
【三】战火中的辗转南行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北平随即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之中。
事变发生后不久,梁思成预感到局势将急剧恶化,开始着手安排家人撤离。
1937年7月下旬,梁思成、林徽因携子女梁从诫、梁再冰,与营造学社的部分同仁一道,踏上了南行的流亡之路。这次出走,所有人都以为只是暂时避难,不久便可归回。
谁也没有料到,这一别,竟将近十年。
南行的第一站是长沙,此后辗转至昆明。1938年1月,梁思成与林徽因抵达昆明,借住于昆明郊外的麦地村,在极为简陋的农舍中安顿下来。
这一时期,中国营造学社依托云南大学继续维持运转,梁思成在颠沛流离的条件下仍坚持着建筑史研究工作,林徽因则一边料理家务,一边协助整理田野调查资料,偶尔仍有文章见诸刊物。
昆明的日子并不安稳。日军的轰炸机频繁光顾这座城市,每逢防空警报响起,全家老小便要拎起细软奔向郊外的防空洞躲避。
林徽因的肺部疾患在此期间开始明显加重,长期的营养不良、居住条件的简陋以及心理上的持续紧张,共同侵蚀着她原本就并不强健的体质。
1940年,营造学社迁往四川宜宾附近的李庄,梁思成一家随之迁居。李庄是长江边一个地处偏僻的小镇,物资匮乏,交通不便。
同济大学、中央研究院等机构的部分人员也迁聚于此,在这个川南小镇上形成了一个规模不大的战时学术聚落。
李庄的岁月,是梁思成与林徽因生命中最为艰难的一段时期。居住条件极差,林徽因所患的肺结核愈演愈烈,数度病危,卧床不起,最长的一次连续卧床将近三年。
食物匮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梁思成为了维持家用,将包括皮大衣在内的个人衣物一件件变卖,换取基本的生活物资。
梁思成本人在李庄期间亦患上了脊椎软组织硬化症,背部须长期以支架固定,行走与工作均受到严重限制。
夫妻二人同时在病中,却仍在李庄完成了数项重要学术工作。
梁思成主持撰写的《中国建筑史》,正是在这一时期完成初稿的,这部著作系统梳理了中国建筑从先秦到清代的发展脉络,是中国人以中文独立写就的第一部系统性中国建筑通史。
林徽因在病中协助核查史料、校改文稿,并独立承担了《图像中国建筑史》英文版的部分文字撰写工作。这两部著作,后来均成为中国建筑史学科的奠基性文献。
金岳霖这一时期随西南联大在昆明执教,与梁家分处两地,但通讯联系始终未断。据相关传记记载,他曾多次设法向梁家传递物资与消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关照。
1937年营造学社田野工作在山西五台山发现唐代木构建筑佛光寺东大殿,是当时已知中国境内保存最完好的唐代木结构建筑遗存,这一发现在中国建筑史研究领域具有重要意义,亦是梁、林二人在战乱前最重要的学术成果之一,金岳霖对此知之甚详,在与梁家的书信往来中时有提及。
1945年8月,抗战胜利。流亡近八年的知识分子们,终于迎来了结束颠沛生活的时机。
1946年,西南联大宣告复员,各高校陆续安排师生北归。
梁思成接到了来自美国的邀请,参与联合国总部大楼的建筑设计顾问工作,并赴耶鲁大学讲学,于当年秋季启程,独自渡洋赴美。
林徽因因肺结核病情尚未稳定,无法随行,暂留昆明等候返平的安排。金岳霖同期仍在昆明,尚未完成北返的全部准备,两人由此在同一院落共同生活了数月。
梁思成在美国得知这一消息后,留下了那句话,并在当时的文化圈内传开,引发了诸多议论。
然而多年之后,当那些曾与三人相交的旧友,将各自收存的书信与私下谈话中从未公开过的只言片语,一件件从箱底翻出、逐一拼合之时,所有人才猛然意识到,梁思成在大洋彼岸说出那句话时,心中究竟压着怎样一段旁人无从得知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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