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故事/傅卫鸿图文
“说实话，这把年纪了，知足吧！”
已经在家赋闲半年多的大姐妹，没有埋怨，也并不焦虑，语气中只有一点淡淡的无奈。毕竟，已经在房地产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她没见过。
“赋闲也是一种修行！”她总能找到借口。
只是这一次，在家呆久了，当我上门拜访她时。大姐妹显得在点尴尬，在她眼中，我是个曾经有求于她的人。
之所以有求于她，是因为我们都是房地产从业者，只不过她是甲方，而我是乙方，甚至丙方。
见了面，我们聊的话题自然离不开楼市二字。
从多年前的布吉，聊到今天的后海，从龙珠花园的800元/㎡，聊到恒裕滨城的200000元/㎡，从卖房就像卖菜一样简单，到今天营销的难度与压力。
语气中既有纠结，也有敞亮。既有无奈，也有自信。
一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我和大姐妹相识于上世纪末，当时我在比较强势的传统纸媒工作，而她在一个并不显山露水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做策划。
准确说，我是哥，她是妹！我的年纪比她大。
所以她初次见到我时，还有些小女孩的腼腆，红着脸对我说：“大哥，能不能帮我们项目写几篇稿？发在你们报纸上。”
稿子是当然可以写的，要吗直接算文字特刊，要收费的，或者就得配广告，一般情况下，半版文字配半版广告。这叫一塔一。
当时，大开版的报纸特刊或广告，打下折来的费用半版大约在9.8万左右，而深圳房子的均价，不过4000元/㎡左右。
印象中，现在二手房卖到10万+的蔚蓝海岸当年的开盘售价大约5000元/㎡左右。
大姐妹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小妹变为大姐的？我真的记不清楚了。我恍惚中觉得，或与纸媒的地位变迁有关。
大约当2010年后，深圳房价一狂飙，传统报媒与开发商的地位就开始慢慢改变。
举个例子，房价已经摸高到20万+，而报媒的广告价还和10年前一样。为什么？媒体竞争激烈，广告价格上不去。
过去，是她求着我，后来，是我求着她：
“支持一下我们报纸吧！”随着各种新媒体的兴起，纸媒商务运营越来越难。尤其是房地产类型的广告，从高峰时在所有广告收入中的占比6成左右，很快下降到不足1成。
所以，供求关系决定市场的变化。即使年龄都在同步增长，我对她的称呼却悄悄发生改变，大约的顺序是：
小妹…经理…老总…大姐妹！
又是大姐又是妹，称呼里有几多味道。也不奇怪！她来自北方，大大咧咧的性格，而且能说会道，聪明勤奋，工作起来可不像小妹，有一种大姐大的气质。所以深得公司老板的信任，从策划到营销总监再到主管营销的副总，只用了不到10年时间。
“呆过不少房企，但主要还是在民企混，比较自由。”她说话直率。
我们一聊起过去，大多数的话题都充满了自豪与骄傲。尤其是大姐妹，多年的从业经验不仅丰富了她的阅历，而且还让她变得更加自信从容，她常常说的一句话是：
“这有什么？没有卖不动的房。”
直到最近几年，当她亲自感受到自己手头操盘的多个项目卖不动时，她才不得不承认，市场变了，变得有点不可捉摸。
二
房子好卖时是什么情况？
报纸这边的反应是：版面得提前一周预约，好的版面比如封面、A3、封底之类，不仅价格贵，而且还得与其它房企抢版位。
而市场上，按照大姐妹的说法，上班不敢在办公室久呆，各种关系介绍来的，找她要房源要打折的人络绎不绝。
“售楼处就像菜市场一样！”她说。
是的，当时的房子也不多，除了福田区房子过万外，南山的房价也不过七八千，至于关外的房子，大多数都只卖四五千元的样子。
不瞒大家说，老傅就是那时候上车的。
“那时候基本没有限购，也不怎么限价，定价比较自由。老板也信任我，好多项目的房价由我来定。所以最后我总有办法把房子卖出去。”
大姐妹一提起那些年，就两眼放光。
当年是卖方市场，供不应求，市场基本上是由卖家说了算，而买家也没现在这么纠结，给点优惠，就会买了。
“好忽悠！”大姐妹哈哈大笑起来、
哪曾想，房子好卖后，但房价涨得并不太快，后来房价直接一下子涨起来，是2014年后的两三年时间。
“那你觉得房价疯涨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我问她。
“简单说就是房子越来越供不应求，买家越来越多的原因。特别是来自外地的炒房团，很快就把深圳的房价抬起来了。”她淡静地说。
在老傅印象中，当年找我介绍要买房的人很多。各种关系托我找熟悉的开发商打折，打个哪怕一个0.5折的小意思，就买了。
奇怪的是，找我帮忙退定金或者改名字的买家也不少，原因各种各样，但大多数情况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是炒房。什么意思？
交了订金后，转给别人。这就要把房子退了或者改名。这一操作，中间就产生差价。这就是炒房的根本所在。
后来深圳还有不少人成立公司专事炒房，也被处理了，原因是炒得过了。
“炒房要不得！”大姐妹立场很明确。
所谓过犹不及就是这个道理，当房价不断上涨时，房地产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三
当房价蹭蹭蹭往上涨时，其实大多数开发商并不都是乐见的。当时许多业内人士就觉得，这不正常，而且可能存在许多问题。
“我当时就觉得，炒起来的房价早晚要还回去的！”大姐妹如是说。
这不是后知后觉，记得当时就有不少开发商营销负责人私下给老傅说过，高房价并不是他们需要的，也不是房地产发展的好势头。
但部分老板可不这样认为，他们一看到房子好卖，能嫌大钱，就想方设法到处找地。拍卖会上不计成本抢地，只是显性表征。许多城市更新项目，动辄建百万大城，都在悄无声息地推动当中。
当时市场的逻辑是： 只要找到地，建好房，没有卖不出去的。
房价高了，资产就值钱了，利润也就好了。同时，各种成本也在增加，后来出现的高周转、高杠杆就是这个道理。最后是什么？
高风险！
“你们公司是什么时候出现问题的？”我问道，回避了敏感的暴雷二字。
“其实也并不复杂，就是几个项目都卖得不好，积压在哪里，现金流就出现了问题。别说供应商的钱，就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大姐妹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为啥卖不动了？”我追问。
“表面是各种调控的原因，关键还是房价高，供求关系逆转了。个人观点，不一定对。”大姐妹说得比较客观。
“当然还有许多原因。”她补充道。
后来我从别人那里了解到，大姐妹也被裁员了，她说的是主动离职。包括老傅，做媒体推广，体感都不太好。
在时代的潮汐下，我们要么是树叶要么是石头，或随波逐流或“掏”光养晦。
不过大姐妹并不服老，一直在努力找下家，不过她的要求有点高，除非是公司高管，一般工作就不做了。
“即使市场变化了，很多东西都不像过去那样，但我对楼市还是有信心的。”临别时，她突然对我说。
我也不太清楚，她的话是为了给自已加油，还是给我鼓劲？
我知道，她的信念并未改变，甚至看上去更加成熟了。一贯乐观的性格，让年过50的大姐妹眼中放出一丝光来。
老傅说事往期经典（ 点击阅读 ）：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