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急会跳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话糙理不糙。人到了极限的时候,藏着掖着的本性就会显露出来。年青的时候看不清楚身边的伴侣、看不清楚家人,觉得日子还可以这样过下去。真正到了不能走路、要靠别人照顾的时候,才会发现,人生中最有意义的关系,在倒下之后才会显现出来。

人在能走能动的时候家里看起来一切正常:孩子有孩子的工作,老伴有老伴的忙碌,还能去买菜,吵吵闹闹,一日三餐,平平常常。这就是所谓的“安定的家”。一个人由“走着”变成“躺着”,表面上看是个人的身体状况发生了变化,实际上是整个家庭的分水岭:谁真心、谁冷漠、谁愿意承担责任、谁只会说话,这些都会在那个时候显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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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父母在年轻的时候就形成了一个牢固的思想:出人头地的孩子才叫可靠的指望。读好书、赚到钱、在大城市的房子里住下来、在国外安家的人,就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每次和亲友聚在一起时,一开口就说:“我家孩子在外头混得很好。”被称赞的那个就会越飞越远,电话少了、见面少了、陪伴也少了。没有多大本事、能力一般的基本待在老家, 不被注意,却总是在身边。

等到父母真的到了需要有人端屎端尿、半夜翻身的时候,问题就出现了:是选择去城里的“有出息”家里养老,还是留在村里或者镇上,在普通孩子们的老房子里养老?实际上,父母很难亲自做决定。远方的孩子有了工作、事业、压力和“难处”;身边的孩子,有的抱怨,有的不甘心,有的心疼,也放不下责任。嘴里说累死、烦死的,还是要喂药就喂药,要送医院就送医院。真正日日照料、跑前跑后的,一般就是那个“走不远”、“飞不高”的。

实际上,孩子的能力越强、生活越好,他与父母之间的距离就会越现实。他会给你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可以请护工、购买更优质的保健品,但是不能在你凌晨两点喊疼的时候,马上跑到你的房间给你揉腿。越往下走就越能发现那些笨拙、粗糙但是很真诚的孝顺:自家的房子只能住三个人,还是给老人留出了一个床位;工资不高,但是还是愿意少买两件衣服,多给父母补一点营养。 高楼里的孝顺,有时候体现在转账记录里 ;小屋里孝顺的表现就是一粥一饭、一夜一夜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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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年,特别是“走不动”的这几年里,父母年轻时对子女的“偏心”都会还债。中年人常常有这样的感觉,对某个孩子特别好,这个孩子以后一定更加孝顺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合情合理,其实非常幼稚。被溺爱的孩子最易认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天经地义的:为你出首付、替你带孩子、帮你还债,他不一定感谢你,只会觉得“就应该如此”。等你有一天没有能力继续给,甚至反过来要求他付出的时候,他就开始烦躁、不耐烦,甚至嫌弃。

从小不受待见、经常被忽视的孩子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疙瘩。小时候不能说出来,只能憋着;长大之后有能力了就会逐渐疏远、冷淡,有人甚至直接翻脸:“你以前对谁好,现在老了就去找谁。”到父母真的倒下的时候, 弟姐妹之间过去所有没算清的旧账 :谁出钱、谁出力、谁住院陪床、谁轮流照顾,所有的争吵、冷战、埋怨一起涌出来。有些家庭,老人还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子女就已经撕破脸了;人刚去世,骨灰还没有安葬的时候,家人就已经分崩离析了。

人心不是绝对公平的,但是父母做事能否稍微“平衡”一下,对晚年的生活状况影响很大。年轻时为了疼爱自己的孩子,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中最让自己满意的一个,却没有想到这样做其实是在为以后埋下隐患。你越偏袒某个孩子,其他的孩子就越伤心;你不肯在分配上讲点公道的话,将来他们也不会对你有多少温情。最后父母会面对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不是所有的苦果都是社会给你的,有一部分是你自己在年轻的时候亲手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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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人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只认“亲生”的,而不把儿媳、女婿当成自己的亲人。认为儿子是宝贝,儿媳是外人;女儿是心尖上的宝贝,女婿就是来去自如的过路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眼睛和态度都能看出来。儿子犯错的时候,妈妈总是第一时间来保护他;儿媳稍微有点不满,就会给她脸色看,在亲戚面前说她的坏话,还唆使儿子闹离婚。等到了真正需要他们,才明白:你不把别人当作家人,别人也不会把你当成亲人。

许多表面上孝顺的孩子,能否真正做到孝道,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枕边人是否支持。有的儿媳遇到老人的烦心事不但不抱怨,还会劝丈夫多抽时间回家看看,多帮点忙;这样的一家人,即使再辛苦也会有一团温暖。有的人在需要出资出力的时候,就会翻旧账、挑毛病、抱怨,甚至发出最后通牒:“你要么照顾妈妈,要么照顾这个家。”说狠话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坏人,只是她从没有把你当成自己的人,所以她内心没有那份底气和认同。父母年轻的时候不肯多尊重一点,等到年老了也只能少享受一些幸福。

从公平的角度讲,很多老人到了晚年抱怨儿媳、抱怨女婿,却很少反省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你有没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真心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做家务或者照看孩子的时候有没有为他们想过要轻松一下呢?在外人面前有没有给过他们一点面子,而没有在众人面前数落呢?人情就像互相喂养出来的,你年少时怎样对待别人,老年的时候一般都会以同样的方式被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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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有一天会走不动,但是“走不动”并不代表要躺在床上等死。真正的聪明老人,在还能够说话、还能够慢慢地挪动双腿的时候就开始调节自己。

管住自己的嘴

先从嘴巴做起:少发命令式的言语,多说商量的话;不要总是拿老账来烦扰人,要说感谢的话;少批评、多理解。很多情况下并不是子女不孝顺,而是老人一句话就让人心里受伤。家庭氛围一放松下来,矛盾就会减轻很多。

放平自己的心态

在心态上也得有所行动:不要幻想所有的孩子都会围在身边转,也不要期望自己的儿女个个都是电视剧里的“大孝子”、“好闺女”。被人照顾的好一点,并非你的责任,应当算作你的一种幸运;有些人只愿意出钱不愿意出力,也不能一味地责备他,至少他还是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承担责任的。真正清醒的人,在了解了儿女性格、现实情况之后,会对他们提出合理的期望,而不会怀着“绝对公平、绝对回报”的心态跟生活算账。

人情上做减法

“人情”上要做减法,不能总是摆出长辈的姿态,对谁都指手画脚。适当的降低姿态,主动与邻居、老友、亲戚保持良好的关系。有时候,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给你一把手的,并不是你的子女,而是那些平日里互相照顾的人:为你打一个电话、送你去医院一趟、替你看一下门锁,都是很实在的帮助。老年人要主动一些,不要等别人来关心自己,把寻求帮助和感激的心情放在心里,这样获得的帮助就会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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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一切,很残酷,但也很真实:

  • 你年轻时对子女的态度,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到子女晚年对待你的态度;

  • 如何看儿媳、女婿,就决定了这个家是一起扛事儿,还是互相提防;

  • 你习惯性高高在上,晚年就很容易孤立无援;

  • 你愿意低头、肯示弱、肯认错的话,反而会得到体面和尊重。

人生中最重要的远见,并不在于怎样赚钱、怎样晋升,而是在中年时就为自己的老年作打算,在身体健康的时候就为以后可能发生的疾病留出余地。不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有出息的孩子”身上,也不要对一个人温柔、公平。给你理解、体谅和公正,总有一天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你的身上。

钱是很重要的,有钱可以解决许多问题,但是钱买不到温暖,也买不来真诚。支撑起一个人晚年生活的,其实是多年累积起来的善意和家人之间即使争吵不断,但也依然挂念的情分。在人还没有走到不能行走的时候,要学会放下偏心、收起脾气、管住自己的嘴、放软自己的态度,把生活过清楚一点,把人际关系弄明白一些。即使将来真的卧床不起,也能够心安理得:不是靠别人的施舍来维持生活,而是要收回自己一生为人所留下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