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张喜帖寄到我家的第二天,我才真正想清楚了一件事。借给大伯十万块,整整八年,他没主动提过一次,我换房缺钱开口要,他说没有——电话挂掉的第二天,他女儿结婚的喜帖就到了,信封里还夹着一张随礼参考单,起步五百。八年,十万块,一声没有,喜帖却寄得这么准时。我坐在那张喜帖前,把八年的事情重新过了一遍,才明白,有些账,不是没法算,是一直没有人逼着你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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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建良,在一家国企做工程师,今年三十八岁,说起来过得不算差,但也没有多宽裕,买了一套小两居,住了七年,孩子快上小学,学区不够好,一直想换一套大一点、位置好一点的房子,攒了几年的钱,还差一个缺口。

大伯叫陈庆国,是我父亲的亲哥哥,大我父亲五岁,今年六十三了。

八年前那笔钱,借出去的时候,我刚工作第四年,手头还没有多宽裕,但那时候大伯找上门来,说做生意遇到了资金周转问题,说很快就能还,说亲戚之间帮个忙,过了这个坎,以后有机会一定回报。

我妈当时在旁边,小声对我说:"你大伯找你,是因为相信你,你要帮。"

十万块,对我当时来说不是小数目,是我两年多攒下来的全部存款。我把存折拿出来,去银行转了过去。

大伯握着我的手,说:"建良,大伯记着你这个情。"

那句话,我也记着。

只是我记的方式,和他记的方式,好像不太一样。

头两年,大伯偶尔会提一句,说"那笔钱还没还你,等生意稳了"。我每次都说不急,他也就不再说了。第三年,第四年,这个话题慢慢消失了,像一颗石头沉进了水里,水面平静如初,石头还在底下,但没有人提了。

我也没有主动开口。

不是大方,是觉得开口要钱这件事,说出来之前要想很久——他是我父亲的兄长,逢年过节要见面的,一家人坐在一起,我开口说"大伯你欠我钱",那个场面,想想就别扭。

我把那十万块,当成了一笔说不清楚的账,压在心里,不去想,也不去提。

这八年里,每逢过年,我们两家都会聚在一起吃饭。大伯坐在上首,喝酒,聊生意,聊他女儿陈美玲的工作,聊家里买了什么,偶尔拍着我的肩膀说"建良工作认真,是个踏实的孩子"。

我大伯母李春花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每次聚会都要当着大家的面说说家里最近买了什么,新换的冰箱,新买的沙发,去年出去旅游的那张照片,说着说着,脸上都是满足的光。

我就坐在旁边,喝茶,听着,心里那块石头沉着,不动。

换房的念头是去年开始认真起来的。孩子再过一年就到了入学年龄,现在的学区确实不够理想,我和我媳妇张慧商量了很久,目标是附近一个老小区,位置好,学区挂靠的小学不错,单价不算贵,但总价下来,我们自己的钱还差大约十二万。

张慧说:"要不要去找你大伯问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算算,实在差太多再说。"

再算了一遍,差的那个缺口,怎么填都还有一截。张慧看着我,没有催,只是说:"你自己定。"

我想了三天,给大伯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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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大伯说话的方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声音洪亮,问我最近怎么样,问孩子怎么样。我说了换房的事,说手头差了一截,问他当年那笔钱能不能先还一部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大伯说:"建良啊,你大伯现在手头也不宽裕,生意上还压着钱,实在拿不出来。"

我说:"那没关系,就是问问。"

他说:"等宽裕了大伯第一个想着你。"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那个屏幕看了一会儿。

张慧在旁边,没有问,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说:"他说没有。"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好,脑子里转来转去,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具体的、算不清楚又放不下的感觉。

八年,十万块,他说的那句"大伯记着你这个情",我也一直记着——只是我现在开始怀疑,我们记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第二天早上,我去拿信,信箱里有一个信封,红色的,上面印着喜字图案,是手写体的地址,字迹我认识,是大伯母李春花的笔迹。

我把信封拿回来,拆开,是一张喜帖。

陈美玲与某某某,谨定于某月某日,在某某大酒店举行婚礼,恭请惠临。

后面夹着一张小纸条,是手写的,上面写着:"随礼参考:至亲五百起,关系好的可以八百到一千。"

我把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昨天:没有钱。

今天:喜帖到了。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我坐在饭桌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慧进来,看见我手里的信封,走过来,拿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轻轻把喜帖放回桌上,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想想。"

她没有催我,转身进了厨房。

我坐在那张喜帖前,窗外的阳光把那个红色的信封照得很亮,亮得有点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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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坐了很久,把八年的事情,一件一件,从头捋了一遍。

借钱的那一天,大伯说的那句话。此后每年年饭桌上,他说的那些"建良踏实""大伯记着你"。大伯母换的新冰箱,去的旅游,陈美玲换的工作,订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