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宇树科技在杭州那栋写字楼的人,十有八九会被前台大屏幕上那串特别扎眼的红色数字吸引住。屏幕上明明白白写着“全球四足机器人销量冠军:5500台”,旁边那个上升箭头,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涨,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咱国产机器人是真争气,跑出了这么亮眼的成绩。可要是你再去全国各地的高校实验室转上一圈,那现实能把你从美梦中一巴掌拍醒。这卖出去的四千多台机器人,大部分都安安静静地窝在角落里,身上落了一层灰,就像被遗忘的“小可怜”。
这些机器人,每一台价格都不便宜,那可都是宇树对外宣传业绩的“金字招牌”。买家花了大价钱把它们买回来,基本上也就刚到手的时候,拍几张照片,老师和学生拿它们做做实验、写写论文,凑够几篇顶级会议的论文,完成科研任务后,就扔到一边不管了。5500台的总销量里,4000台都在实验室里吃灰,剩下那一千多台里,还得去掉不少用来撑场面的展示品,真正能落地投入使用的,没多少。
说白了,宇树这个全球第一的名号,其实就是靠高校科研采购堆出来的“泡沫”。做高校科研采购这条路,太顺溜了,决策流程短,不用经过复杂的市场检验,付款也痛快,验收标准也宽松,只要机器人能完成一些基础动作,满足论文需求,就能顺利过关。宇树靠着这种短平快的操作,很快就堆出了全球第一的销量,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内里全是虚的。
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创始人王兴兴签的那份对赌协议,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全部身家都押上去的“卖身契”。2025年6月,王兴兴签下了这份融资协议,核心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要是触发了回购条件,他得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做担保,按照15%的复利来回购投资人的股份。这15%的复利是啥概念呢?现在市面上普通商业贷款的利率也就3%到4%,这15%相当于翻了四倍还多,这债务要是滚起来,比雪球还大,真要触发条件,那可就是倾家荡产的结局。
宇树在IPO前夕,对外喊出了420亿的估值,一年前C轮融资的时候才127亿,短短12个月就翻了三倍多,这增速不管放在哪个行业,都算得上疯狂。推动这疯狂估值的,是腾讯、阿里这些头部资本。对它们来说,这笔买卖怎么都不会亏。保底有15%的年化收益,宇树要是成功上市,它们就能套现走人;要是泡沫破了,承担亏损的还是二级市场的普通投资者。
之前宇树的招股书里,还悄悄写了一句对赌协议已经终止,不少人还真以为创始人身上的“枷锁”已经解开了。可仔细一扒拉细节,才发现这就是一场文字游戏,王兴兴个人的无限连带责任,一个字都没动。明面上给监管和市场看的版本干干净净,可私底下创始人身上的压力一点都没减少。
2026年对宇树来说,就是一道躲不过去的“生死坎”。协议规定,全年营收必须突破30亿元,不然就直接触发回购条款。这个目标比宇树上一年度的营收翻了一倍还多,可现在客户回购率一直在下滑,核心技术又没办法落地应用,这基本上就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宇树的困境,说白了就是路径依赖,死死抱着高校市场不放手,工业和商用领域一直没办法突破。2025年前三季度的数据摆在那儿,高校和科研院所贡献了73.6%的收入,也就是说每赚十块钱,就有七块多来自高校这个“象牙塔”。高校市场和工业商用市场的需求完全对不上,高校要的是能发论文、看着“好看”的机器人,工业商用市场要的是能解决实际问题、实用的机器人。
2026年初最新公布的数据更难看,高校市场的回购率已经跌到了56%,去年买过机器人的客户,差不多有一半今年不再续单。工业端的回购率才30%,商用端更惨,只有两成,十个客户里有八个买完之后就不会再买了。
有去工厂部署过机器人的工程师私下里说,宇树的机器人在干干净净的实验室里跑得那叫一个顺溜,可一进满是油污的生产车间,直接就“歇菜”了。定位精度、负载能力、抗干扰性能,全都达不到工厂的实际要求。论文里0.1毫米的误差是值得炫耀的成果,可在生产线上,这就是能让整条生产线停工的大事故。
更尴尬的是,不少工业客户买回去,也是把它们当展示品摆着。宇树的销售人员都发现了,最好卖的不是功能最强的机型,反而是外观最酷的。有一半的工业订单,最后都进了客户的接待室,有人来参观的时候,就拉出来撑场面,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那儿闲置吃灰。
这么下去,就是一个绕不出来的死循环。产品进不了真实的应用场景,就拿不到真实的用户反馈,技术迭代就找不到正确的方向。技术跟不上需求,产品的实用性就达不到市场要求,就更进不了工业和商用的大门,只能越陷越深,根本出不来。
资本盯着短期业绩,不停地催着宇树往前跑,可机器人这个行业偏偏需要沉下心,长期深耕,这本身就是一对无法调和的矛盾。宇树现在卡在30亿的生死线面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也给整个国产机器人行业提了个醒,泡沫再好看,破了之后还是得靠硬实力才能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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