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同志,麻烦您再仔细查查,是不是弄错了?我外公原先是国营813厂打杂的,他亲口跟我说每个月退休金只有1000块钱。现在他躺在重症监护室等八万块钱救命,我拿着他的社保卡连一分钱都刷不出来!”我双手死死抓着社保局窗口的边缘,声音都在发抖。

玻璃窗里面的年轻科员敲击了几下键盘,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随即站起身,把后面一位头发灰白的老科长叫了过来。

老科长盯着屏幕上的红色加密档案看了足足半分钟,抬头看向我,眼神极其复杂。

“小伙子,系统没弄错。你外公林卫国的基础养老金,确实是每个月1000块。”科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但他名下还有一笔特殊伤残与保密津贴,每个月是16000元。这笔钱,一分不少,已经雷打不动地发了整整十八年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直冲头顶。

每个月一万六?十八年?加起来是将近三百五十万的巨款!可我那个天天去菜市场捡烂菜叶、连生病都只肯喝白开水扛着的外公,怎么可能拥有这笔钱?

“那钱呢?钱去哪了?”我急切地拍打着玻璃。

科长把屏幕转过来一条缝:“这笔钱,每个月到账后的第二天,就会自动划转到一个叫‘陈秋兰’的女人的私人账户里。”

陈秋兰是谁?我外公的钱,凭什么全到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口袋里?

这个巨大的疑问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我的胸口,把我的思绪拽回到了三天前那个绝望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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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也是在这个阴冷刺骨的初冬。我刚刚交完城中村那间逼仄单间的房租,手里攥着仅剩的三百块钱,去菜市场肉摊前徘徊了很久,买了一根打折的排骨,拎着回了外公住的平房。

外公住的平房在老城区最深处,墙皮斑驳脱落,屋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和劣质肥皂的刺鼻气味。我推开虚掩的木门,外公正端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碗,就着一碟黑乎乎的咸菜喝着稀碎的苞米面粥。

他今年七十六岁了,常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老头衫,领口和袖口都被他自己用粗糙的针线缝补过好几次。听到门响,他抬起头,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挤出一丝浑浊的笑容,随后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总是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每次咳完都要喘息很久。

我把洗好的排骨下锅炖上,端到他面前。外公看了一眼碗里翻滚的肉块,立刻把碗推到我这边,连连摆手:“你吃你吃,我不爱吃肉,塞牙。我一个月就1000块钱退休金,得一分一分攒着给你将来娶媳妇付首付,我喝粥就行。”

我看着他枯瘦如柴的手指,眼眶发酸。从小父母离婚,各自重组家庭,谁也不管我。是外公靠着那点微薄的收入,捡废品、给人修自行车,硬生生把我拉扯大。在我心里,外公就是个一辈子吃苦受累的穷苦老头,他的每一分钱,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变故发生在那天后半夜。

我睡得正迷糊,手机疯狂震动。电话是外公邻居王大爷打来的,声音焦急万分:“周锐,快来市二院!你外公咳血昏倒了,地上一大滩血!”

我连外套都顾不上穿,打了个车直奔医院。赶到急诊时,外公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抢救室门外冰冷的灯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走出来,面色凝重:“患者双肺严重纤维化,突发大面积咯血,必须马上进行气管切开和止血手术,后续还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你去交一下费用,先准备八万块钱押金。”

八万!这个数字对我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刚工作没几年,每个月工资交完房租水电所剩无几,银行卡里满打满算只有六千块钱。

走投无路之下,我拨通了大姨林红的电话。大姨是外公的大女儿,在市里开了一家小超市,家境殷实,但平时极少来看外公。

半个多小时后,大姨踩着高跟鞋,烫着满头卷发,不情不愿地来到了抢救室门外。还没等我开口借钱,她先皱起眉头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

“大姨,外公要动手术,得交八万押金,我手里只有六千,您能不能先垫付一下?我以后分期还您。”我几乎是哀求着开口。

林红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周锐,你少拿老头子来压我!他一个月就一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得我时不时贴补点米面。这病是个无底洞,八万?八百我都拿不出!再说了,谁知道他平时捡破烂卖的钱是不是都偷偷塞给你了?”

“大姨!里面躺着的是你亲爸!”我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亲爸怎么了?亲爸也得讲理!”林红拔高了嗓门,惹得走廊里的护士频频侧目,“早跟他说别去捡那些脏东西,他不听。他那破平房里指不定藏着什么猫腻。前几天我去看他,看到他那破床垫底下塞着个生锈的铁盒子,里面肯定有存折,你自己回去翻,别来找我哭穷!”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冷酷。

看着大姨离去的背影,我咬了咬牙,转身跑出了医院,打车冲回了外公那间破旧的平房。

屋里一片狼藉,地上还残留着外公咳出的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我冲到床边,一把掀开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破旧褥子。果然,在床板最里面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个生满铁锈的饼干盒。我用颤抖的手掰开盒盖。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一沓沓钞票,也没有存折。只有一张发黄的旧工作证,和一张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旧版社保卡。

工作证上的塑料封皮已经脆化,上面印着红色的繁体字:“国营813厂”。职务那一栏被水渍晕染,完全看不清写的是什么。我只知道外公以前是厂里打杂的,厂子早就破产改制了。

我顾不上研究工作证,抓起那张社保卡直奔最近的银行网点。外公说过他每个月的退休金都打在这个卡里,虽然每个月只有1000,但他这么多年极度抠门,里面总该攒下万把块钱应急。

然而,在自动取款机前插卡后,屏幕上弹出的提示却让我如坠冰窟:密码错误。

我试了外公的生日,错误。试了我的生日,错误。

当我准备试第三次时,大堂经理走了过来,查了一下卡号状态,冷冷地说:“先生,这张卡因为连续多次输入错误密码,系统已经自动锁死了。必须户主本人带着身份证来办理解锁,或者直系亲属带着户口本去社保局开具明细单重新核实身份。”

我猛地反应过来,卡肯定是被大姨偷偷翻出来试过密码,结果被锁死了!

医院那边催缴费用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来,护士的语气越来越急迫。我攥着那张废卡,感觉呼吸都要停止了。没有办法,我只能回家翻出外公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骑着共享单车,拼了命地蹬向市社保局。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由来。

此刻,我站在社保局科长的办公室内,手里捏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流水明细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入账:特殊伤残与保密津贴,16000元。出账:跨行转账,户名:陈秋兰,16000元。

这样的记录,整整打印了三页纸。从十八年前的某个月开始,每个月一到账,立刻转走。外公的账户里,永远只留下那可怜的1000块基础养老金。

“这个陈秋兰……究竟是谁?”我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目光死死盯着明细单。

老科长叹了口气,把资料收进档案袋:“按规定,我们只能查到这些。小伙子,你外公当年在813厂,绝对不是个打杂的。至于这个陈秋兰,我们系统里没有她的亲属关联信息。你还是赶紧回医院吧,老人家还在等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社保局大门的。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疯狂碰撞。

外公在外面养了人?不可能,他连买把青菜都要跟菜贩子争论半天,怎么可能每个月拿一万六去养别的女人?

难道他被人敲诈勒索了?整整十八年,什么人能把他控制得死死的,逼得他连病都不敢看?

我紧紧攥着那张明细单,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市二院。我要找大姨问清楚,她既然早就知道铁盒子的存在,也许她知道些什么。就算她不知道,这笔钱也必须追回来救外公的命!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还没停稳,我就扔下车费冲了进去。一口气跑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刚出电梯,我就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咒骂声。

是大姨林红的声音。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你还敢来?!”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只见重症监护室门外的角落里,大姨正把一个五十多岁的陌生女人死死逼在墙角。大姨面目狰狞,双手正拼命抢夺那个女人紧紧抱在怀里的一个破旧的军绿色帆布包。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粗布衣服,头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满脸都是风霜刻下的深深皱纹。她根本不还手,只是拼尽全身力气死死护住怀里的包,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老头子马上就要咽气了,你这个吸血鬼还想把这个月的钱拿走?!”大姨尖叫着,一巴掌狠狠扇在女人的脸上,“把包给我!里面的钱是我们老林家的!”

“不……这不是他的钱……这是我要给林叔的……”女人被打得嘴角流血,却依然不松手。

两人拉扯之间,女人的衣兜被撕破,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本子掉在了地上。那是她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身份证正面朝上,滑到了我的脚边。

我低头看去,那上面赫然印着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