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漫过车窗时，后座的小姑娘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像浸在阳光里的碎钻。“妈妈！是海！”林晓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见女儿扒着窗沿，小脑袋几乎要贴在玻璃上，齐刘海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是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眉眼，清亮又带着点莽撞的雀跃。
车刚停稳，女儿就蹬着小凉鞋蹦跳着冲出去，明黄色的吊带在风里晃成一团小太阳。她不顾妈妈“慢点儿”的叮嘱，光着脚踩在温热的沙滩上，细沙从脚趾缝里钻出来，痒得她咯咯直笑，脚步却没停，一路奔向翻着白浪的海面。海浪刚漫过脚踝，她就像只被惊起的小雀，踮着脚往后跳，却又忍不住往前凑，伸手去拍碎在岸边的浪花，水珠溅在脸上，凉丝丝的，惹得她眯起眼睛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妈妈你看！小螃蟹！”她蹲在沙滩上，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沙洞里露出来的小钳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放轻了。等小螃蟹慌慌张张地钻回洞里，她就趴在沙滩上，用小铲子一点点刨开沙子，鼻尖沾了细沙也不在意，嘴里还念念有词：“快出来呀，我不抓你，就看看你。”林晓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在沙滩上挪来挪去，时而因为发现一只寄居蟹而欢呼，时而因为海浪卷走了她堆的沙堡而噘起嘴，又很快被新的浪花逗得笑出声。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小姑娘玩累了，就拖着湿漉漉的裙摆跑回妈妈身边，一头扎进林晓怀里，带着海水咸腥和细沙的温度。“妈妈，海水是咸的！”她仰起脸，嘴唇上还沾着没干的水珠，眼睛里盛着满满的好奇，“我刚才尝了一口，比奶奶做的咸菜还咸！”林晓笑着替她擦去脸上的沙粒，指尖拂过她被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前的女儿，和记忆里那个第一次看见大海的自己重叠在一起，同样的天真烂漫，同样的对世界充满好奇。
下午的风渐渐软下来，女儿拉着妈妈的手往深海里走，浪头拍过来时，她就紧紧拽着林晓的衣角，跟着海浪一起起伏，笑声混在涛声里，传得很远。她学着妈妈的样子，把脸埋进水里，又猛地抬起来，甩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四溅，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海豚。“妈妈你看！我会游泳啦！”她拍着水面，手脚并用地扑腾，虽然只是在浅水区里打转，却骄傲得像个征服了大海的小英雄。
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时，女儿坐在沙滩上，用小树枝在沙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和小房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林晓坐在她身边，看着女儿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明黄色的吊带在暮色里依旧鲜亮，像一团不会熄灭的小火焰。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妈妈身边，在沙滩上画着对未来的憧憬，如今时光流转，她成了那个坐在孩子身边的人，看着女儿把童年的快乐，一遍遍地在海边重演。
“妈妈，明天我们还来好不好？”女儿仰起脸，眼睛里映着漫天的晚霞，带着点撒娇的语气。林晓摸了摸她的头，笑着点头：“好呀，我们每年都来，看大海，看你长大。”海风再次吹过，带着女儿的笑声和海水的气息，漫过沙滩，漫过时光，把这个假日里的天真与温柔，永远留在了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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