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音今年四十六岁,在江城一家服装厂做会计工作,去年夏天她儿子林远舟考上云城财经大学的金融专业,她提前凑齐了四年学费和生活费,总共二十九万,存进自己名下的银行卡里,密码设成儿子的生日,这钱她没告诉儿子具体数目,只说学费都准备好了。
报到第三天,沈清音在手机上收到三张微信图片,一张是购房合同,买主写着林岚的名字,那是她的小姑子,另一张是POS机刷卡单,上面显示29万转到了金悦府售楼处,还有一张照片里,儿子和林岚站在样板间里,旁边配文说:学费我给姑姑买房了,以后也有我的一间屋子。她没有回复消息,直接冻结了儿子的那张附属信用卡,卡里额度是两万七千元。
这二十九万块钱不是凭空来的,她把到期的国债全都取了出来,定期存款一点没留,还提前预支了三个月工资,厂里只批准了两个月,财务周主任说年底审计的时候让她多担待,她每个月挣五千三百块,要付房租,还要还前夫欠小姑子的六万块债,日常开销很紧张,一年下来攒不到一万块,她没有跟儿子说过这些困难,儿子反而向她要新手机,后来小姑子给了个旧的,他用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小姑子林岚在市区经营一家美容院,她丈夫家里有一套宽敞的平层房,六年前我前夫生病严重的时候,她借出六万块钱应急,从来没催着还钱,但后来经常插手我们家的事,她总对林远舟说这钱放银行也是闲着,以后你会有自己的房子,她的目光还老是往孩子身上瞟,林远舟从小跟姑姑更亲近,觉得姑姑大方,认为妈妈小气,妈妈的沉默在他眼里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林岚送他一条银项链,标价一千二百块,便签上写着别告诉你妈,她脾气倔。
沈清音的困境无人分担,她达不到低保标准,也没申请过助学金,单位里更缺乏帮扶措施,想多挣工资只能靠加班换取,社会对单亲妈妈的期待往往是默默吃苦,公开说穷反而显得难堪,儿子动用她的存款不是突然变坏,而是长期被灌输“姑姑的钱可以花,妈妈的钱不算钱”的结果,那笔29万元没签任何合同或协议,仅凭一句“你妈相信我”和一个生日密码,就顺利转走了。
林远舟觉得那是借给姑姑的,其实根本没打算要回来,他以为以后有屋是承诺,其实是姑姑早就算计好的,她曾劝沈清音收拾租屋,别让儿子带同学回来没面子,话里话外已经把外甥当成未来房主了,他用的手机是姑姑换下来的,戴的项链是姑姑给的,连感谢都没想过要给妈妈留一份。
沈清音抽屉里放着一条没拆封的项链,原本打算等儿子入学时送给他,包装纸边角都磨毛了,一直没拿出来,银行扣款记录清清楚楚,可没人问一句这钱是谁同意用的,她打了三次电话,儿子都没接,微信里最后一条是姑姑发来的,说房子写远舟名字,让她放心,她回了个嗯字,再没多说别的。
林远舟在大学学金融,课程讲到资金挪用,老师举例说亲属间没有书面约定的钱款转移,法律上很难追究责任,他低头记笔记,却没想到自己上周刚做过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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