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219年)正月,刘备带着部队悄悄钻进了定军山。
消息传到阳平关,夏侯渊傻了眼。刘备绕过去了,阳平关废了,自己在这挡了快一年,刘备有多惨,夏侯渊就有多爽。这下好了,刘备不玩了,直接插进定军山,眼瞅着就要摸进汉中盆地了。
不对!傻眼后的夏侯渊十分不解。自己好歹也是在汉中干了四年的一把手,身为征西将军,对当地的山川险要还是有些了解滴。汉水南岸,巴山北麓,那地方根本没路,山陡得像刀劈的,谷深得看不见底,人走都得手脚并用,大部队怎么过得来?刘备,你是疯了吗?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粮道。你刘备从金牛道来,现在人跑到定军山去了,你的粮怎么送?过汉水,沿着那条刚凿出来的破山路,一筐一筐往山上背?我就不信你能撑多久。我要是从阳平关冲出去,截住你的粮道,你这几万人困在定军山上,不战自溃。
夏侯渊还在琢磨,将领们已是七嘴八舌,吵成一团。
有人说,赶紧回军,去定军山堵住刘备,不能让他冲下山来。
有人说,咱别理他,冲出阳平关,去断他粮道,他在山上没粮,撑不了几天。
到了夏侯渊这个一把手来把住把手的时候了,回军、断粮还是别的路数,夏侯渊会怎么选了?
一.刘备的两手准备
夏侯渊那边还没争出个所以然来,刘备已经站在了定军山的主峰上,整个汉中盆地尽收眼底。
汉水在山脚拐了个弯,对岸的村落一马平川,远处的秦岭横在天边。汉中就在眼前,刘备心情大好,他的目光再往西北方向收了收,阳平关就在那儿,走马岭、浕水、白马城,清清楚楚,尽收眼底。关墙上的旗帜、营寨的布局,甚至连夏侯渊大帐的位置,都能看个大概。
爽!刘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口气憋了太久了。被阳平关折磨了快一年,现在刘备终于站到了它的头顶上。
作为主动挑起战争的一方,刘备才是主动的那一个。可阳平关把刘备搞得很被动,被迫体会了一把蜀道难,基建苦。
如今站在定军山上,主动权又回到了刘备手里。现在的他,有的选了。
摆在面前的路有两条。
如果夏侯渊率主力来争定军山,那就以逸待劳,山地决战。自己居高临下,利用地形优势,吃掉他。
如果夏侯渊不来,那也好办。直接从定军山杀进汉中盆地,抄了南郑的老窝,断了阳平关的后路。这样,阳平关就成了个空壳子,夏侯渊能撑几天?
无论哪条路,都比在阳平关前干耗着强。不管怎么讲,如今会战优势在我!
但刘备这心里吧,还有一丝丝担忧。
他往西边看了一眼,那是金牛道的方向。如果夏侯渊不东进,而是西出阳平关,沿着金牛道杀过去,堵死自己的粮道呢?自己这几万人困在定军山上,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这个顾虑,他想了一路,不得不防。所以过汉水的时候,他就在金牛道沿线、汉水渡口、米仓山口,都留下了兵力把守。这些守军跟武兴的张飞马超一样,都是“钉子”——钉死阵地,挡住敌人,给大军创造条件。
如果夏侯渊真这么勇,放着定军山不管去断粮,就看自己跟夏侯渊,在接下来一换一的对赌中,能不能赶在断粮前,抢下他的后方粮仓了。只要守军能多撑一天,自己就多一天的时间去抢南郑。
刘备当然更希望,这次能把夏侯渊调出阳平关,赶来定军山。在山地上决战,利用地形优势吃掉曹军主力,那么粮道那边的压力自然就小了,以后夺取汉中全境也就顺了。
最终何去何从,还得看夏侯渊,怎么选了?
二.夏侯渊,出关
阳平关里,夏侯渊站在城墙上,往东南方向看。
定军山就在那儿,山势不算高,但位置太毒了。刘备站在那上头,往下就能看见汉中盆地,往西就能看见自己的一举一动。从南郑往阳平关运粮的那条路,居然也在刘备眼皮子底下。
刘备仿佛拥开了透视挂,这让夏侯渊很不自在。
军中已经讨论了几轮,是时候由自己这个一把手定下最后的方向了。
继续死守阳平关?已经没有意义了。自己不动,刘备那可就高兴了,他可以大摇大摆地杀进汉中腹地,畅通无阻,尽情搅和。曹操留自己这个征西将军镇守汉中,要是汉中在自个手里丢了,自己这张脸往哪儿搁?
必须动,往哪儿走?
往西,出关去断刘备的粮道?人少了,打不动刘备留下的守军;人多了,阳平关就空了。万一刘备从定军山杀回来,阳平关一丢,自己这支主力就被困在金牛道上,前有堵截,后无退路。这一路太险。
更麻烦的是自己的粮道。如果刘备不管他的粮道,要跟我们换家,趁我们西进,杀进南郑,端了我们的大本营,我们没了后方,一样会饿死。
就算自己冒险西出,就一定能断掉刘备的粮吗?刘备敢从没路的巴山北麓钻到定军山来,谁知道他是不是又在哪个山沟里藏了另一条粮道?
说到粮道,夏侯渊想起一件事。四年前,张郃在巴地被张飞打得弃马缘山,沿着米仓道逃回汉中。定军山南,容裘溪水(今漾家河),直通巴地。张郃能沿着这条路逃命,刘备也能沿着这条路运粮。
刘备会不会从这儿运粮呢?他不敢赌。上次,他觉得刘备不可能穿过巴山跑去定军山,结果了?这次,大家(包括当时的人,也包括后人)都觉得断了金牛道就能饿死刘备,万一刘备真有别的粮道呢?
账算到这里,夏侯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剩一条路了。往东,去定军山,堵死刘备下山的路。
很多事后诸葛亮会嘲笑他没胆,不敢赌,断了金牛道,刘备必败。可在夏侯渊看来,打仗不是赌命。一把梭哈赢了固然痛快,可输了呢?全军覆没,汉中丢了,曹操的整个西线崩盘。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打仗也好,做人也好,靠的不是“赌得起”,是“扛得住”。扛得住压力,算得清得失,别把自己往绝路上带。比起高风险的暴利,永不爆仓、永远留在牌桌上,才是智者该干的事。
方向已定,夏侯渊决定回军定军山,去堵刘备。既然如此,张郃继续留在广石也就没了意义。一纸命令,传令张郃与自己一道赶往定军山。
两股人马,一个从山谷来,一个从关里来,定军山上的刘备,都看得清楚。
刘备喜出望外,夏侯渊躲在阳平关当了快一年的缩头乌龟,终于露头了!
准备迎敌!
三.张郃求援
夏侯渊率军过了汉水,在定军山北面十五里处扎下大营。
他没有急着跟刘备硬碰硬,远一点,更安全。来之前他就想好了,刘备你再怎么有破坏力,不还是要下山才能蹦跶吗?我就跟你玩贴身紧逼,在山脚下围一圈篱笆,堵死你的路,我不跟你打,我就堵着你,不让你下山。我身后的曹老板去年九月就到长安了,我现在就是吃饭、拉屎、睡觉,耐心等曹老板过来支援我,我不用跟你打,就跟你耗,耗死你。
大营扎完后,夏侯渊带着人继续搞工事。因为摸不准刘备会从哪下山,夏侯渊就沿着定军山北麓,修起长长的鹿角、拒马,北边修完了,连带着东面也修了。
这些鹿角,在夏侯渊大营的南面,所以叫南围。南围开阔,横亘在大营与定军山之间,是主要阵地;而东围,负责挡住刘备从东边的豁口冲下来,同时能看住刘备通过定南山南麓的容裘溪水,向东跑去南郑。
再每隔百步设一个临时营帐,让士兵三班倒,轮流看守,盯死山上的一举一动。
这种一字长蛇阵式的布防,好处是到处都能拦着点,但坏处也很明显。处处设防,也等于处处不防。兵力被摊得太薄,每一段鹿角后面,都只有几十号人,感觉被人冲一冲就垮了。
与夏侯渊的抓瞎不同,山上的刘备,可看得一清二楚。
他站在定军山主峰上,视野开阔得像开了全图。夏侯渊那套一字长蛇阵,犹如皇帝的新衣一样在裸奔。哪段鹿角摆得不够密,哪块阵地人留的人不够多,哪里的拒马歪歪扭扭一推就倒,刘备全看得真真切切。
与夏侯渊的拖字诀不同,刘备在蜀道上的后勤压力太大,要迅速破局。
他从夏侯渊一到,就抓紧带着法正、黄权几个谋士们蹲在山头上,指指点点研究了好几天,最后定下一个对策:先试探,再突破,寻找防御弱点,为日后主力下山决战创造条件。
刘备要来破紧逼了。
这天夜里,十五里外的夏侯渊大营外,突然吵成一片。
夏侯渊从帐中惊起:“刘备杀过来了?”
传令兵报:定军山那边,他们下山放火烧鹿角了,南围被点了,东围也烧了。
夏侯渊披衣出帐,往南边一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十五里外的鹿角连廊,一字长蛇已被烧成一条火蛇,熊熊火光,空中摇曳。
天黑路远眼又瞎,光看见火,看不见人,摸不清刘备虚实。他判断刘备可能是佯攻,也可能是试探,但不管怎样,贴身紧逼不能破,先稳住阵脚再说。
他当机立断:张郃,你带兵去守稍远些的东围;我去守更要紧的南围。
张郃带着人马风尘仆仆赶到东围,发现不光有人放火,还有人越狱,刘备的人已经冲下来了。
这帮蜀军在山上憋了大半年,从去年夏天熬到今年正月,修路修得手都磨穿了,早憋着一股火。如今终于能痛痛快快打一仗,那股子狠劲儿全撒在曹军身上了。东围的曹军,就是刘备选中的薄弱点,这里本来人就不多,又被火烧得乱了阵脚,哪里挡得住?
东围被重创,好在张郃及时赶到。
张郃立刻组织反击,抄家伙,把他们撵回山上去。
此情此景,不禁让张郃想起去年在广石的情形,同样是夜里,同样是遭遇战。上次打退了刘备,但这次似乎就没有去年那么顺利了。
张郃发现刘备的人对东围的地形太熟了。哪里能隐蔽,哪里好冲锋,哪里能绕到侧翼,人家门儿清。打了几个回合,张郃非但没能把蜀军赶回去,自己反而越打越吃力。
刘备跟去年不同了,广石那地方太小,藏在山沟沟里,在外面盯着瞅半天也摸不清里面是个啥布局。这回,刘备在山上那个全图视野太要命了,刘备早看出来东围是个突破点。
而刘备驻扎在山上,除了看的清楚,还有一个好处,敌人一时半会无法轻易仰攻上来。这上山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也默默鼓舞了刘备军中的一个小年轻,以至于九年后,他在街亭不要命的模仿了一把。
没了后顾之忧,弱点就在眼前,那还等什么?刘备能集中优势兵力猛攻东围这一个点,这个点,让倒霉的张郃摊上了。
张郃以为这就是刘备主力了,自己却只能靠手头这点人硬扛。敌众我寡,张郃很快扛不住了,请求支援。
四.夏侯渊四百勇士
南围的夏侯渊接到求援的时候,愣了一下。
什么?那可是张郃唉,在广石,硬生生扛住刘备十部轮攻,都没喊过救命,现在喊救命了?在夏侯渊看来,刘备这是主力尽出,铁了心要从东边冲下山啊。
绝不能让刘备冲下山,夏侯渊立刻决定:分一半兵去救张郃,让他守住。
南围这边火还没灭完,夏侯渊指挥着剩下的人继续灭火、修鹿角。
这一忙,就是大半夜。灭火的、修鹿角的、跑来跑去的传令兵、被分出去支援张郃的、留守阵地的,南围的部队被搅成了一锅粥。
天已拂晓,夏侯渊好不容易把火灭了,站在阵地上环顾四周,身边的人七零八落:有的在喘气,有的在整队,有的瘫倒在地,也有亢奋的家伙在等下一步命令。
这时,夏侯渊回身看向十五里外大营的方向,起了别的念头。
他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人,这点事。他是征西将军,他是汉中一把手,得想全局。
刘备能从没路的巴山北麓钻到定军山来,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别的招?阳平关那边自己留的人不多,万一刘备在金牛道上还埋伏着一路人马,趁自己不在,冲进阳平关,然后直扑身后大营呢?或者不冲关,直接沿着汉水杀向大营呢?又或者这定军山的大山里,还藏着另一路人马,就等着自己乱的时候,直接冲去大营端我老窝呢?
夏侯渊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得赶紧把人重新分派一下。一部分留在南围,一部分回大营守着,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夏侯渊这边正忙着重新部署,手忙脚乱间,阵地外的南围鹿角又烧起来了。
“火灭了是吧?我再给你添把火!”刘备故技重施,又派人摸了过来,在南围加了一把火。
当看到夏侯渊分兵之后,刘备敏锐觉察到,这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战机,南围也能突一把,试试效果。这里虽然比东围扎实,但已经被烧了一次,不怕一把火,就怕连着来,要是再来一次,还能撑得住嘛?而且,你分走了一半兵力,剩下的人又忙活了一夜,扑救力度有限,我再烧一把,冲一把,南围就能给你烧穿。这样,日后从南围去冲你大营,就没有这些鹿角啊、拒马啊、阵地啊之类的障碍了。
南围阵地再次炸了锅。一部分人已经按照命令往大营方向走远了,留下的人看见新火慌了神,有的连跑带喊想叫走远的人回来,有的呆若木鸡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啥,还有的以为是敌人的总攻吓得四处逃窜。
夏侯渊想组织灭火修鹿角,可阵地已乱,这一夜下来,紧急出兵、分兵、灭火、再分兵、再起火,折腾到现在,队伍彻底散了架。传令兵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喊破了嗓子也找不着人。
夏侯渊站在阵地中央,环顾四周,能立刻召集起来、听他指挥的,就剩四百人。
他看了这四百人一眼,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张郃那边需要支援,说明刘备的主力在东围。那南围这边,就不会是刘备的主攻方向,没什么大危险。自己带四百人去修鹿角,够了。四百就四百,曹仁三百破周瑜,张辽八百破十万,我四百还灭不了个火了?人少,我就身先士卒,鼓舞士气,让将士们看见主帅都冲在前面,他们才不会慌,才能个个以一当十。
夏侯渊带着这四百人,走出阵地,往鹿角的方向去了。
他以为刘备的主力在东边。
他以为南围是安全的。
他以为四百人修个鹿角绰绰有余。
他以为他以为的就是他以为的?
五.定军斩夏侯
山上的刘备,看到了这一幕。
他看到南围阵地上乱糟糟的,一个将领带着一小队人从阵地里出来,走到烧坏的鹿角那边,忙活了起来。晨光与火光交织照在那面旗帜上,那是夏侯渊的将旗。
刘备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再看,没错。
他扭头看法正,法正也看见了。看黄权,黄权也看见了。
“夏侯渊?就带这几百人?还亲自来修鹿角了?”夏侯渊你不会以为,东围那边就是我们主力吧?就敢带这么点人亲自上阵了?男子当战,女子当运,我们是拼上家底了,东围那边确实是主力,但我们还能再凑出一支主力,伺候你。
刘备这回撞上大运了,本来只是想搞点破坏,烧点敌人的围栏,方便以后下山。结果敌人的首脑竟以身犯险,送人头来了。
刘备压低了声音,像是怕山下听见似的。法正的眼睛亮得像山下的火光,他凑过来,赶紧催促刘备:“可击!”
刘备没犹豫,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将领们:“谁去?”
“我来!”黄忠站了出来,没有人比我更懂怎么斩首!
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将,站得笔直。老,是会令人厌烦和不安的,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长江后浪推前浪,边推边说让一让,这个舞台马上就不属于自己了。再不疯魔,就没有机会了。英雄易老,韶华不再,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这一仗,就让我老黄忠罄尽所有,来个惊天动地、穿云裂石。
山上精锐尽出,由黄忠率领,从山谷悄然摸了下去。
夏侯渊的四百人正在修鹿角。山谷里突然杀声震天,不好,哪里冲过来这么多人?这不可能!
夏侯渊惊诧之余,迅速组织抵抗。这四百人,确实是精锐,夏侯渊留在身边的,不可能是怂包,他们迅速结成一个圈,将夏侯渊包围保护起来。护卫们长枪对外,背靠战友,这样每个人都只需要面对眼前的危险。但精兵也是人,修了一夜的鹿角,又累又困,有些人手里的工具还没来得及换成兵器。
黄忠的人马从谷中涌出来,直扑夏侯渊这支小部队。虎步关右的夏侯渊果然难啃,一波冲杀没能冲破他们的防御圈。
再顽强的抵挡,都只是临死前的垂死挣扎,他们全靠一口气吊着。再冲一把,气就散了,人也就没了。
黄忠传令擂鼓助威,吹冲锋号,再组织冲杀,自己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兄弟们,跟我冲!有人喊,有人吼,有人擂鼓,鼓声震得山谷都在抖。
黄忠的大刀朝曹军的头上砍去,黄忠的人马都跟着他往前压,一步不退。蜀军的士气像被点着了一样,金鼓振天,欢声动谷,黄忠开足马力,誓要打掉夏侯渊的最后一口气。
夏侯渊的四百人虽拼死抵抗,但无奈人太少了,又是熬夜干了一夜苦力活,突然又遭重击,本就措手不及。虽然勇猛善战,没有一触即溃,但再精锐的兵,也挡不住对手打了鸡血一样的疯狂轮攻,阵脚开始乱了,护卫开始散了,夏侯渊想跑!
黄忠岂能白白放跑这么大的boss,我还要搁你身上刷经验了。贼将修走,黄忠立即快马飞出,不一会儿就绕到了夏侯渊的身后,挡住去路。再一个回马冲杀,直冲夏侯渊砍来。
兵跑了一些,黄忠不加理会,因为夏侯渊还没跑掉。
夏侯渊,拿命来!
曹操的西线总司令,虎步关右、横扫羌氐的一代名将夏侯渊,就这样被砍死在修鹿角的工地上。
这一夜,夏侯渊分兵、灭火、重新部署、又带四百人去修鹿角。他每一步都有理由,每一步都看似合理。但他没想到:山上的刘备,一直盯着他。
六.最后
夏侯渊没有赌博式地去金牛道断刘备的粮道,却折在了定军山脚。
智者不赌,可也不该把自己当耗材。
你是一军主帅,你的战场在大帐里,在地图前,在调兵遣将的棋局上,不在鹿角旁边。再能扛的人,把自己送到对手刀口下,那也是扛不住的。
主帅上火线,不干兵卒活;险地慎亲临,杂务不躬亲。稳全局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拿自己去填局部的坑。
补的是鹿角,丢的是命。
夏侯渊没了,这是什么炸裂的存在?这么着说吧,就是放整个战争史上,都找不出几个他这种级别的将领前线阵亡的例子。
定军斩夏侯,这一刀下去,黄忠的名字算是刻在史书上了。
夏侯渊,这三个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如今却被黄忠砍了,这招牌就贴到黄忠脸上了。一个快七十岁的老头,在别人都该退休抱孙子的年纪,冲在阵前砍了敌方总司令。这事儿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头条。
刘备用了不到一天,就取得了汉中开战以后的最大战果,累死累活的转战定军山,如今都值了!
而这对曹操的打击又有多大了?这就好比是,美军没了麦大帅,普鲁士没了俾斯麦,火车没了车头带,baby没了小明爱,棒子的国宴愣是没泡菜。
“夏侯渊今月贼烧却鹿角。鹿角去本营十五里,渊将四百兵行鹿角,因使士补之。贼山上望见,从谷中卒出,渊使兵与斗,贼遂绕出其后,兵退而渊未至,甚可伤。渊本非能用兵也,军中呼为“白地将军”,为督帅尚不当亲战,况补鹿角乎?”——《魏武军策令》
夏侯渊本来就不是会用兵的人,军中叫他“白地将军”。
曹操这话虽然难听,虽然也有可能是在安抚汉中别的将领,但也说到了根上。当主帅的,不该以身犯险,你分兵、你灭火、你重新部署,这些都没错。但你不该在敌军眼皮底下,带着一支小部队,离开阵地,去干修鹿角的活。
你是一军统帅啊,尚且不应该亲自上阵厮杀,何况是去修鹿角呢?
汉中没了一把手,谁能挺身而出稳住局势,等曹操赶过来主持大局了?
张郃、郭淮,看你们的了!
有人说:夏侯渊修个鹿角就被砍了,活该;李世民上阵冲杀就没事,真牛。可问题是,如果洛阳城外,单雄信那一枪没被徐世勣喝住呢?如果渭水河边,颉利真的一挥手呢?李世民是不是也成了“白地将军”?兵败身亡的项羽又如何被写进帝王本纪了?历史是只认结果,单以成败论英雄,还是还有比结果更重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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