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汉朝的忠臣,苏武绝对是绕不开的名字。
我们都知道他在北海牧羊的坚守,知道他手持汉节、宁死不降的赤诚,但鲜为人知的是,当年和苏武一起被扣在匈奴的,还有一个年轻人。
他当时只是苏武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负责跑腿传话、处理文书。
十九年后,他跟着苏武一起回到长安,却从此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不仅亲手摧毁了匈奴的西部战略通道,更把西域三十六国牢牢攥在了汉朝手里。
这个人,叫常惠。
01
汉武帝天汉元年(公元前100年),匈奴且鞮侯单于刚即位,因害怕汉朝袭击,主动释放了此前扣押的汉使路充国等人,还客气地说“汉天子我丈人行也”——汉朝天子是我的长辈,我该孝敬。
汉武帝一看,匈奴态度不错,便决定投桃报李。
他派中郎将苏武持节出使匈奴,任务是护送被扣在汉朝的匈奴使者回国,再给单于送上一份厚礼。
苏武那年四十岁,老成持重,朝廷信得过,他带着一百多人的使团,浩浩荡荡北上。
队伍里有个年轻人,叫常惠,当时他没什么官职,只是使团里的一个属吏,负责文案和联络工作,毫不起眼。
谁也没想到,这一去,就是十九年。
苏武一行人刚到匈奴,就赶上了一场内乱:匈奴有个贵族谋反,想刺杀单于,事情败露后,这家伙反咬一口,说是汉朝使者在背后挑唆的。
苏武的副使张胜确实卷了进去——他念旧情,私下提供了支持。
单于暴怒,把一百多号人全部扣押。
审讯之后,单于发现苏武本人确实不知情,但他不想放过这个汉朝的高级别使者,他派人去劝降,说:只要你跪下认个错,归顺匈奴,就放了你。
苏武说:“屈节辱命,就算活着,还有什么脸回汉朝?”拔出佩刀就往脖子上抹,被人救下来时,血已经流了一地。
单于被震住了,但越是这样,他越想让苏武投降。他把苏武关进地窖,不给吃喝。
天正下着雪,苏武就嚼雪解渴,撕下毡毛充饥,硬是撑了几天没死。
匈奴人以为他是神仙,不敢杀他,把他送到北海边(今天的贝加尔湖畔),让他放公羊,说:“等公羊生了小羊,就放你回去。”
至于常惠这些普通随从,匈奴人根本没当回事,随便安置在别的地方,做些杂役。
位置更低,待遇更差,却也因此少了许多“特殊关照”——反倒给了他暗中观察的机会。
02
苏武在北海的日子,艰难到什么程度?没有粮食,就挖老鼠洞,偷老鼠藏的野果子吃。
那根代表汉朝使者的节杖,他睡觉抱着,放羊拄着,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时间长了,节杖顶端的牦牛毛全掉光了,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杆子。
这期间,匈奴多次派人来劝降,连苏武的老朋友李陵都被派来了——李陵已经投降匈奴多年。
他告诉苏武:你母亲去世了,你妻子改嫁了,你的几个孩子下落不明,你在这儿死扛着,还有什么意义?
苏武说:“我生是汉臣,死是汉鬼,绝不投降。”李陵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着气走了。
而在另一个地方,常惠也在熬着,但他没闲着。
他把匈奴王庭的变动、各部落亲汉或亲匈的倾向、季节迁徙路线、军队调动规律,一点一点记在心里,然后冒险把情报送回了中原。
这些情报,简直是送给汉朝的一份移动军机档案。
十九年,就这样过去了。
汉昭帝即位后,汉匈关系缓和了些。汉朝派人去匈奴要人,匈奴单于撒谎说:苏武早就死了。
汉使信了,正准备无功而返,常惠终于等到了机会。
他买通看守自己的人,趁夜晚偷偷溜出来,找到汉使的驻地,把这几年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末了,他给汉使出主意:你就对单于说,我们汉朝天子在上林苑打猎,射下一只大雁,雁脚上系着一封帛书,上面写着苏武等人就在北海。单于想赖也赖不掉。
汉使照办了,单于听完大吃一惊,左右看看身边的人,以为真有神灵相助,只好向汉使道歉:“苏武他们……确实还活着。”
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苏武和常惠终于回到了长安。
汉昭帝嘉奖苏武,拜为典属国,赐钱二百万,田二顷。常惠也被封为光禄大夫,算是有了正式官职。
但常惠不想在长安享清福。
他知道,匈奴这次放人,不过是权宜之计,根本不会甘心。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要回到那片广袤的西域大地,用另一种方式,完成对匈奴的复仇。
03
机会很快来了。
本始二年,公元前72年,匈奴又一次欺上门来,这次他们盯上了乌孙国——那个与汉朝和亲、娶了汉朝解忧公主的西域大国。
公主上书长安求救,求汉朝出兵,共同抗击匈奴。
这是汉武帝曾经梦寐以求的战略机遇——联合乌孙,东西夹击,彻底斩断匈奴右臂。
朝廷任命常惠为校尉,持节出使乌孙,任务是协调乌孙五万骑兵,与汉朝五路大军同步进攻。
这一仗,打得天翻地覆。
常惠深入乌孙王庭,斡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确保乌孙军队如期出动。当汉军从东方压来,乌孙骑兵从西方杀入,匈奴人彻底懵了。
他们从未想过,那个十九年前在草原上默默无闻的汉俘,如今竟能调动如此庞大的力量。
战果是惊人的:斩杀匈奴贵族以下三万九千余人,缴获马牛羊骆驼七十余万头。匈奴遭到致命打击,从此"大虚弱",再也无力对汉朝发动战略进攻。
常惠也因功受封长罗侯,从此,西域诸国知道,汉朝有个长罗侯,不好惹。
04
常惠的精彩表演,还在继续。
话说当年龟兹国曾经杀害汉朝校尉赖丹,这笔账一直挂在汉朝的账本上,没人去收。
不是不想收,而是龟兹远在塔里木盆地北缘,路途艰险,劳师远征不划算。
常惠决定亲自去收这笔债。
他再次出使西域,但这次他不是去谈判的,他持节召集了西域诸国联军——车师、莎车、疏勒等国兵马汇集,浩浩荡荡杀向龟兹城下。
龟兹王吓坏了。
大军压境,龟兹王赶紧派人解释:"杀汉校尉那是我父王做的事,是他听信了贵族姑翼的谗言,与我无关啊!"
常惠一听,大手一挥:“那好,把姑翼交出来。”
龟兹王不敢反抗,乖乖将姑翼绑了送出城外。常惠没有废话,当着两国军队的面,斩首示众。
整个过程中,没动用汉朝一兵一卒,全靠使节身份和西域联军,就让龟兹乖乖认怂。
这一招,叫“借刀杀人”,也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一刀下去,砍掉的不仅是一个贵族的头颅,更是西域诸国对汉朝的轻慢之心,从此,"汉使不可辱"成了西域的铁律。
此后的岁月里,常惠七度出使西域,足迹遍及天山南北。
到了他晚年致仕之时,西域三十六国已基本纳入汉朝版图,丝绸之路畅通无阻,匈奴的势力被彻底压缩到天山之北、草原深处。
那个十九年前在匈奴中部忍饥挨饿、靠收集情报为生的年轻小吏,最终官至右将军,封侯拜将,成为了改变历史走向的关键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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