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3月30日报道 据法国《快报》周刊网站3月12日报道,2月28日清晨,一场“导弹雨”倾泻在伊朗的土地上。与此同时,与这场战争毫无关联的27岁法国上萨瓦省青年艾默里克,却开始疯狂点击手机屏幕。他说,这些战争新闻让他头晕目眩、心神不宁。然而,这丝毫没有阻止他:这名年轻人贪婪地汲取着一切可能获取的信息,已无暇顾及其他任何事情。身处阿尔卑斯山区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现场目睹战火硝烟。然而,他却一头扎进网络,疯狂阅读上百篇新闻,沉迷到忘记自己原本在做什么。
报道称,对于这名在超市担任部门经理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场景几乎是常态。这名充满好奇心的青年对伊朗或暴力本身毫无兴趣,但坦言难以抗拒与战争相关的新闻洪流。这种沉迷甚至达到了某种极端的程度,以至于会彻底“陷”入这场疯狂的信息饕餮之中,无法自拔。这种“例行公事”般的行为往往持续数小时之久,在此期间,他疯狂地浏览着各种战争场面。这名上萨瓦省青年嘴上叼着烟,在能眺望勃朗峰的阳台上讲述道:“每次这样,我都感觉完全失控,刷着一篇又一篇新闻,能熬一整夜。我觉得自己和这场冲突直接相关。”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时,这名年轻人就曾感到被“催眠”了一般——整个人彻底被那些不断涌现的战事动态所吞噬。他不放过任何一条通知,紧盯手机的每一次震动,不停地滑动屏幕,仿佛俄罗斯士兵马上就要敲他的窗户。
在那些触目惊心的画面冲击下,在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极度亢奋中,他的心智发生了某种扭曲——他甚至开始在各种“生存主义”网站上疯狂搜寻资料,并一度认真考虑去购置武器。一天凌晨,当俄军坦克逼近基辅时,他甚至收拾好行李,准备前往父母的故乡葡萄牙——那里的山谷看起来像坚不可摧的堡垒。
重大事件催生“信息冲动”
长时间沉浸在新闻里之后,这名年轻人感到精疲力竭——仿佛对自己也变得陌生起来。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感受:战争尽管残酷,却极具吸引力。它们吸引着大众,推高收视率,以至于有些人会崩溃,被这种类似“信息冲动”的情绪所吞噬。
法国克莱蒙-费朗大学附属医院成瘾科主任乔治·布鲁斯教授说:“我有一些病人会强迫性地不停收看新闻频道。疫情期间这种情况非常普遍,每当有重大新闻事件发生时,这种现象就会随之出现。”
在一个信息永不打烊的世界里,这类执念正受到科学家们越来越多的关注。研究的目的在于理解这种现象为何发生,找出驱动它的因素,并找出那些陷入此类强迫行为泥潭的人群所共有的特征,以便更好地帮助人们防范此类行为的侵扰。在科学文献中,甚至出现了专门描述这种现象的术语:“末日刷屏”,也叫“病态刷屏”。
目前,研究人员对这种现代“病症”知之甚少——它表现为疯狂且漫无目的地搜寻信息,让人一头扎进信息洪流中无法自拔——只知道它并非仅限于战争相关的内容。 “末日刷屏”现象可能在任何时候发生,只要时事局势紧张,新闻内容令人沮丧。其罪魁祸首在于我们大脑神经回路中的一个“缺陷”——或者说是一种天生的生理倾向。
神经科学家兼临床心理学家阿尔贝·穆海贝尔解释说:“大脑往往会对那些最具冲击力的负面信息给予更多关注,这被称为‘消极偏见’。这种现象可以用‘危险相关信息具有更高的生存效用’这一原理来解释:为了活下去,遇到海啸时你最好先求自保,而不是去想好朋友的生日。”
与此同时,算法不断推送这些“认知刺激物”,将它们强加于用户——夹杂在亲人照片或猫咪视频之间——全天候不间断。结果就是,一些人彻底失控。
目前,我们仍然很难统计“患者”的具体人数,因为这一概念尚未被归为某种特定病症,因此没有对应的诊断标准。但多项调查显示,这种无节制获取信息的行为相当普遍,至少在美国是如此,那里超过43%的人自称有“末日刷屏”行为。这些调查还显示,青少年受影响最为严重,有些人甚至会半夜醒来查看手机。
放下执念增强自控能力
关于该主题的初步研究显示,这种现象主要困扰着那些内心最为焦虑的人群。2024年12月,美国研究人员开展的一项纵向研究发表在《健康传播》杂志上,结果证实这类行为确实与某些心理疾病的较高发病率存在关联。
布鲁斯分析道:“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有些人需要制造一种自己能掌控局面的错觉。他们不逃避,反而直面让自己恐惧的东西。”
另有多项研究将这种“末日刷屏”行为与一种生怕错过精彩体验的焦虑感联系起来——这种焦虑感通常被称为“FOMO”(即“错失恐惧症”)。
布鲁斯指出:“有些人觉得有必要去见证历史的诞生——去亲身融入其中,去切身感受。这其实是一种寻求归属感的表现。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新闻频道之所以如此成功的原因所在。”
此外,这种现象似乎还涉及自我调节机制失灵的问题——这在多动症或冲动型人格群体中尤为明显。至少,这是印度研究人员在2021年发表于科学期刊《精神病护理展望》的一项研究中所得出的结论。
严格来说,称之为“成瘾”并不准确,因为它不会产生强烈的愉悦感和戒断反应。
然而,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信息,两者之间确实存在某种相似之处:据那些“沉溺”最深的人描述,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新闻洪流吞噬了,新闻的重要性已凌驾于其他一切之上——工作、睡眠乃至休闲时光,统统都要为其让路。
39岁的古董商阿德里安问道:“几个月后回过头来,我才意识到自己花了太多时间统计新冠死亡人数,或是计算俄罗斯人攻下的每一寸土地。我在这条新闻与那条新闻之间跳跃切换,不断堆砌着各种数据,可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不觉得自己“上瘾”,但对那些失控刷屏的时刻感到后悔。
当然,这种现象大多是暂时性的。当时局好转时,执念就会消退或转移到其他对象上。但过度接触负面内容仍可能导致心理健康恶化。
布鲁斯教授说:“在课堂上,我会避免讲述遭受创伤者的故事。这是因为讲故事具有一种‘代入性’,存在着一种‘替代性创伤’。”他坚信仅仅是倾听这些叙述,便足以令人感到极度痛苦。
艾默里克懊悔地说:“大多数时候,长时间刷新闻只会让我不开心,我难以接受这个世界的样子。”他不断卸载各类平台,试图戒掉这个坏习惯。
如今,这位年轻人严格遵循建议,以保护自己的情绪免受新闻影响。他优先阅读新闻摘要,而非观看持续不断的实时直播;他为关注世界局势设定了特定的时间段;而最关键的一点是,他避免使用社交媒体来获取信息。(编译/舒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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