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4年盛夏的一个夜里,四川宣汉到万源的山间公路上,一支只有五百人的红军队伍正悄悄前进。山风阴冷,山谷深处时不时传来狗叫和号角声,谁也说不清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带队的是红九军军长何畏,身边还有一个看上去瘦得有些“单薄”的作战科长——周希汉。

不多时,前方传来枪声,随后是探子的急报:前面不远处埋着一个敌团。而此时,九军两个主力师在夜色中走散,军部孤零零地“挂”在公路上,只剩下后勤、机关人员和一个通信连,真正能打的战士不到一百五十人。换成一般人,心里多少都要发虚。

就在这段看似不可能赢的遭遇战中,这个二十出头的作战科长三次站出来“要指挥”,连续三战,以一百多人虚实相间,硬是把三个敌团打得稀里哗啦,丢盔卸甲。这一回合,也为他后来“会打仗、敢打仗”的名声添了最浓的一笔。

有意思的是,周希汉这一生被提起,很多人先想到的却不是这几仗,而是另一个响亮的称呼——“赵子龙”。

一、一位“天下第一瘦子”的出场

周希汉1913年8月27日出生在湖北麻城顺河镇周家坳村。麻城在军史上名气不小,被称作“将军县”,新中国成立后走出过大将王树声、上将陈再道、王宏坤,还有后来籍贯划到新县的许世友等人。这个地界,土地贫瘠,人却硬气。

周家境况清苦,偏偏周希汉又是三代单传,父亲四十岁才得的这个儿子,自然当宝贝养着。周父咬咬牙,请了个算命先生给刚出生的儿子看命。那人一番掐算之后,留下一句挺玄的话:“此子有王侯之相,傲物之形,奔忙之命也。”所谓“奔忙之命”,家里老人听着只当是要四处做事谋生,却没想到,日后周希汉真就一路奔向了各大战场。

为了让儿子“出人头地”,周父在穷日子里硬是供他读了三年私塾。三年书不算多,但在当时的农家子弟中,已经不简单。也正因为这几年的文化基础,周希汉后来在红军、八路军里干起参谋和作战科的活,学地图、学战术,都格外快。

1927年,黄麻起义在大别山爆发,麻城成了风暴中心。那年,周希汉还不满十四岁。起义队伍里有他的乡党王树声,少年人的血气很简单:家穷、受气、见不得不公,有人举旗,他就跟上了。黄麻起义之后,大别山地区战事不断,周希汉很快加入了红军。

十五岁那年,他已经在队伍里当通讯员,跑前跑后送命令。战斗频密,又苦又累,但却练出了胆量,也让上级注意到这个瘦小却机灵的年轻人。部队里一打仗,他总能第一个冲上去,跑得快,脑子也转得快,很快从通讯员升到排长,再到连政治指导员。年纪轻,功劳却不轻。

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十七岁那年,周希汉遇到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人——徐向前。当时徐向前是红一军副军长兼第一师师长,一身戎装却也是清瘦的模样。第一次见到周希汉,他看了看这个瘦得像杆秧苗的小战士,忍不住笑道:“小鬼,你长得也太单薄了点。”言下之意,就是怀疑这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大仗。

出人意料的是,周希汉一点不怯,顺嘴就回了一句:“关羽个子大,身材魁伟,不照样走麦城?”话说得不客气,但意思很清楚:打仗不光看块头,关键得靠脑子和胆子。徐向前一愣,随即也笑了——他自己就瘦,却一路从黄埔到南昌起义打出来,对这股“瘦而不服气”的劲头,自然心里有数。

这段小插曲,让徐向前记住了这个叫周希汉的小伙子。后来他调任红四军参谋长时,就把周希汉叫到司令部做参谋,手把手教他看地图、定作战计划、算兵力兵器。对于一个出身贫寒、只读了三年私塾的农家子弟来说,这几年的培养太关键。

再往后,周希汉又遇到另一位赏识他的上级——陈赓。陈赓性格豪爽,没什么官架子,喜欢跟年轻干部打成一片。有一次,他玩笑似的要给周希汉“算命”,拿着生辰八字说道:“你是癸丑年生的,’癸’这玩意儿厉害得很,天在人头上,你这家伙敢叉着腿,把天骑在下面。”一句玩笑,却点出了周希汉性格里的倔强:脾气不小,胆子更不小。

有了徐向前的军事熏陶,加上陈赓的大胆放权,这个“瘦子”渐渐成了部队里出名的“能打之将”。在红军时期的历次反“围剿”、反三路围攻、反六路围攻一路厮杀,又在长征中走过雪山草地。抗日战争时期,他参加过百团大战、林南战役、同蒲战役、汾孝战役等。解放战争中,他又打过洛阳、豫东、淮海、渡江、解放大西南。后来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他也曾参与指挥。

有一点特别让人津津乐道:这么多年征战下来,他身上竟然没有一处枪伤。有人羡慕地打趣:“你这是福将啊。”周希汉自己却笑道:“我人瘦,目标小,敌人打不着。”这话半真半玩笑。徐向前本来就瘦,陈赓也拿他这个“更瘦”的下属当笑料,给他起了个外号——“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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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一次会议上,毛泽东听说前方有个叫周希汉的,很会打仗,就问了两句。陈赓插话道:“是,有这么个人,我给他起个外号叫瘦子。”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瘦。”会场上,大家都笑了起来。这种笑背后,其实是对一个作战干部本领的肯定。

二、刘伯承眼中的“赵子龙”

在战场上,绰号往往比官衔更耐听。刘伯承对周希汉有一个评价,流传得很广——“赵子龙”。这个称呼不是随便叫的,是打出来的。

时间跳到1940年。那年春夏之交,百团大战打响。八路军主力在华北对日军展开大规模破袭行动,破路炸桥,打击日军交通线。战役第一阶段,日军接连吃亏,紧接着开始疯狂反扑。晋中地区的卷屿沟附近,成了一个焦点。

有一次,日军调集精锐,突然猛扑卷屿沟。这一带当时集中了八路军前线指挥部和中共中央北方局的首脑机关,护卫兵力只有一个警卫营。如果被敌军一头撞上去,后果不堪设想。

附近的第十六团在羊儿岭与日军交火,顶住了半个小时,阵地还是被日军攻占。前线一时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刘伯承在指挥部这边,一时间真有一种“无兵可用”的尴尬。就在这个时候,参谋人员报告:周希汉率部已向羊儿岭方向赶去,已经跟日军打上了。

刘伯承听完,明显松了口气,说了一句:“好,赵子龙来了!”这句话用的是三国里的典故。长沙之战时赵云单骑救主,来去如风,刘备当时也是如释重负。刘伯承用这个称呼,说明他对周希汉的勇敢和机智,是有预期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周希汉率部赶到羊儿岭,先稳住阵脚,再组织反冲击。从白天一直打到天黑,硬是把日军赶出阵地,重新夺回了高地。这一仗,不仅挽回了战术态势,更重要的是为首脑机关的安全转移赢得了宝贵时间。

这种在关键节点“顶得上去”的能力,是老一辈军人最看重的。战场上,谁敢在刀尖上拦住敌人,谁就更容易被记住。

进入解放战争后,他的锋芒更往前推了一步。西北战场上,胡宗南部一度被国民党宣传成“天下第一军”,其中第一军第一师第一旅,更是号称“天下第一旅”。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训练严苛,仗打得也确实不赖。但在中原、华东战场几番较量中,这支“第一旅”最终被人民解放军打垮,其中有一仗,就折在周希汉手里。

在淮海战役期间,他参与指挥对黄维兵团的合围与打击。这支兵团当时号称装备精锐,野战经验丰富,但在宿县、双堆集一线,被解放军以围歼战术层层分割、全歼。战后统计,周希汉直接指挥部队歼灭和俘获的国民党将级军官,就多达六十余人,包括“天下第一旅”旅长黄正诚,以及国民党第八兵团司令唐淮源等人。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枪林弹雨中总是习惯待在离前沿不算太远的位置,既能看清地形,又能及时调整部署。在很多回忆录里,老战士提起他,有一句话挺一致:“这个人脑子转得快,下手也敢,见势不妙立刻改招。”所谓“会动脑筋打仗”,在他身上体现得比较明显。

说到这里,再看他当年的那句:“我人瘦,目标小,敌人打不着。”话说得轻巧,可这背后,是无数次冲锋、勘察、临机决断的积累。瘦,固然是特点;胆大心细,会用兵,才是真本事。

那么,1934年的那三仗,是怎么打出来的?这就得回到反“六路围攻”的那段岁月。

三、六路围攻中的“迷魂阵”

1933年下半年,四川军阀刘湘为了“收复”川陕苏区,调集了大约二十万川军,分成六路向红四方面军根据地扑来。红四方面军当时约八万人,在徐向前、王树声等率领下,展开反击。这场斗争在党史、军史上被称作“反六路围攻”,一直打到1934年9月,前后近十个月。

在这场拉锯中,红九军是主力之一。1933年7月扩编时,周希汉被任命为红九军作战科科长,军长则是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同志何畏。两人一个负责作战决策和计划,一个抓全军指挥协调,搭班子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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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锁定在1934年8月。此时,反六路围攻已进入收尾阶段。红四方面军在万源保卫战中击退敌军攻势,准备进一步粉碎川军围攻。红九军接到命令,沿宣汉到达县的公路向万源方向推进,目标是敌人重要补给点罗文坝。九军部队分批出发,二十五师、二十七师在前,军部随之移动。

夜行军在大山里很容易出状况。当队伍走到距罗文坝约十公里时,因为地形复杂、道路狭窄等因素,军部竟与两个师失去了联系。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敌人也出现了。

起初,遇到的敌兵只有一个排,被红军通信连迅速击溃。问题出在俘虏嘴里说出来的消息——前方不远处,还埋着敌人一个团。所谓“后卫团”,专门用来掩护主力撤退,火力不少,骨头也不算软。

看看己方的情况:九军军部一共才五百人,其中大多数是机关干部、勤务员,还有炊事员、警卫员等,真正在一线作战的只有一百多人的通信连。对面是装备基本齐整的国军一个团,人数少说也在一千人以上。硬碰硬当然不划算。

军长何畏听完报告,眉头锁得很紧。身边有人听见他小声嘀咕:“要是两个师在,就不愁了。”这话不难理解,一个军部孤零零撞上敌团,怎么打,几乎没有现成答案。

就在这时,作战科长周希汉开口了。他把前后的情况捋了一遍,先把一条路否掉——不能绕。绕过去意味着暴露行动方向,而且可能落入其他敌军包围圈。退,更没资格,既违背上级部署,也极可能被敌人咬住不放。“既不能绕,也不能退,那就得迎上去。”他把这个判断摆出来后,才说第二句,“但不能硬拼。”

简单说,条件摆在面前:兵力一比十,装备弱,对方有预设阵地。这个时候去拼刺刀,就叫拿命去填。何畏也明白这一点,于是问了一句:“那你准备怎么打?”这是对一个年轻作战科长的考验。

周希汉的回答很干脆:“您在后面压阵,让我来指挥这一仗。”军长看着这个二十一岁的小伙子,沉吟了一下,点头同意。一个指挥位置,就这样交到了作战科长手里。

接下来,是他熟悉的节奏。他先安排了参谋于某护送军长和机关人员向靠侧的山沟隐蔽,避免被敌火力直接压制。随后,他带着通信连连长谢家庆向前侦察。两人先摸到了距敌阵地约百米的地方,再派两名身手利落的战士去抓“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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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俘虏被押回来,情报也弄清楚了:对面确实是川军第八十八军范绍增部的一个后卫团。这支部队多次与红军交手,算不上最精锐,却也是正规军,战斗力不低。

听到这个结果,队伍里有人轻轻倒吸一口冷气。周希汉心里也有数,但他表面上并没有慌,反而立刻召集几个骨干商量部署——通信连连长、号兵连连长、于参谋,一起蹲在地图前讨论。

他的思路其实不复杂,却抓住了当时的两个关键条件:一是夜色,二是心理战。具体分工大致是这样的:由他和谢家庆带通信连,作为冲锋主力,正面压向敌人;号兵连所有号手准备好,一旦发起冲锋,全体吹响冲锋号;机关干部、勤杂人员集中到后方高地上,一旦开火,统一大声喊话,营造大部队包围的假象。

一切都准备在夜幕掩护下进行。当红军距敌阵地只剩三十米左右时,他让战士先投出几枚手榴弹。黑暗中,爆炸声骤然响起,火光一闪一闪,极具震撼。手榴弹落地爆炸的同时,号兵连几十把军号一起吹响,冲锋号一阵接一阵,把山谷里的夜色都搅乱了。

后方的机关和勤杂人员则按照事先安排,扯着嗓子喊:“你们被包围了!”“缴枪不杀!”“活捉范绍增!”各种口号一股脑儿砸向对面。再看前方,通信连战士趁着敌人慌乱,全线冲杀上去。

对处在黑暗中的敌团来说,眼前看到的是爆炸、火光和扑面而来的冲锋队,耳边充满了密集军号和震耳欲聋的喊声,很难分辨敌军到底有多少。川军本就对红四方面军心存忌惮,此时一听“被包围了”“活捉范绍增”之类的喊声,心理防线立刻开始松动。很多敌兵根本没看清对手有多少,就自己吓自己吓乱了阵脚,有的拔腿就跑,有的干脆丢枪举手。

这一仗,红军以一百来名真正的战斗人员,配合后方“声援队”,硬是击退了一个敌团,还俘虏了不少。九军军部安全突围,继续向罗文坝方向推进。战后,何畏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真行,当个师长都绰绰有余。”

这还只是第一场。

军部前行不久,刚到罗文坝还没喘匀气,探兵又来报警:西面山上有敌军向罗文坝压来,约一个团。罗文坝是敌人补给点,也是红军此行的重点地区。如果被敌军抢先占住,九军不仅会在战术上陷入被动,整个反“围攻”计划都可能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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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没有变:兵力依旧稀少,两个主力师仍然未汇合。该不该打,其实不用多想——不打不行。那怎么打?周希汉决定再用一次“迷魂阵”。

这一次,他把通信连分成三个部分,一排由谢家庆带领,在公路正面迎敌;二排、三排埋伏在公路两侧,准备在敌军乱起时突然侧击;后勤部人员则仍然埋伏在道路旁边的坡上,继续承担“造势”的任务。

晚间,敌军沿山道向罗文坝移动,当他们进入预设位置后,几枚手榴弹再次打头阵,紧接着是齐声吹响的冲锋号和后方集体喊话:“你们被包围了!缴枪不杀!”“抓俘虏!”等口号此起彼伏。谢家庆带着一排战士从正面猛冲,打得干脆凌厉。

敌军一下被打懵了。黑天里被炸得七荤八素,再被声音包围,很难判断到底遭遇了多大规模的部队。许多川军士兵一看形势不妙,以为红军大部队已经在四周埋伏,开始往后缩。就在这当口,埋伏在两侧公路边的两个排突然起身,端起步枪冲下山坡,形成夹击之势。战场节奏瞬间被红军掌握,敌人被打乱成一团,前后失去联系,队形全散,有的干脆丢下枪炮,仓皇后撤。

这一仗,同样以少胜多,还俘获了敌团长,对红军来说又是一次振奋士气的战斗。

然而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军部继续向前靠近预定汇合地点,没多久,探兵第三次飞奔回来:“前方公路上又发现敌军,正在向我军接近,估计至少一个团,距我军不足三公里。”

短时间内连遇三个敌团,这在一般情况下很让人头皮发麻。有人在私下里嘟囔:“今天真邪门。”连打两仗,战士们体力消耗很大,精神也绷得紧。更棘手的是,天色这时已经微微发亮,即将进入黎明前的那段模糊时间。夜色的掩护正在减弱,再打“迷魂阵”,如果动作稍慢,很可能暴露兵力虚实。

周希汉当时也有一瞬间的沉默。摆在他面前的选择,不外乎三种:撤,绕,或者再度正面迎战。撤,会被敌人追着打,背后还有复杂地形,不见得占便宜;绕,既违背整体部署,也可能正好钻进另一个敌阵;正面迎战,照旧不能硬拼,只能再冒险使用疑兵之计。

思来想去,他咬下一个决定:抢在天完全大亮之前,主动迎上去。换句话说,先发制人。主动出击本身就是一种气势,容易让对方产生“对手兵力不弱”的错觉,只要配合好军号和喊声,迷惑敌人的效果仍然有戏。

于是,他下令全队加快速度,务必抢在天光大亮之前,与敌军接触。这一段急行军,对已经连战两场的战士来说不算轻松,但没人退缩。

在接触线附近,他重新布置兵力。这次,他从后勤人员中挑了一批身强力壮的补充到通信连,使前线战斗人员略微充实一些。部署方式与之前类似:设置多个小伏击点,集中火力投掷手榴弹,在关键时刻集体吹响冲锋号,后方勤杂人员再一次统一喊话,造成大兵团包围的幻觉。

当敌军踏入预设位置,手榴弹再次炸响,冲锋号声在山谷间回荡,喊杀声跟着压向敌阵。对面原本也没摸清红军具体兵力,这一下更是混乱。很多敌军士兵只顾找掩体,连自己的指挥口令都听不清。红军趁乱猛攻数轮,当天色逐渐放亮时,敌军已被打得溃不成军,大量人员被俘。

至此,周希汉带着红九军军部仅有的一百多名战斗人员,在数小时内连续三战,先后击退或打垮了三个敌团,俘虏两千余人,确保军部安全脱离险境,为后续部队集中和反围攻胜利扫清了道路。反“六路围攻”在1934年9月下旬终告胜利,毙伤川军约八万余人,俘虏两万余人,川陕苏区得以巩固和扩大。

从战术角度看,这三仗并不是什么复杂的“奇门遁甲”,核心其实是对夜战特点的利用、对敌心理和情报盲区的抓取,再加上指挥员敢赌、会赌的胆识。真要说秘诀,不过一句实在话:兵少时,硬拼不如巧打,关键人不能慌。

四、“少有的英雄”的一生轨迹

罗文坝那几仗之后,周希汉在红四方面军内部的声望迅速提升。老军长何畏对他常常赞不绝口,上级机关对他的调令也频频跟上。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承担着作战指挥中最关键的那部分工作。

长征时期,红四方面军经历了强渡嘉陵江、翻越夹金山、过草地等一系列恶战和苦战。在这些充满未知和风险的行军中,作战科长、参谋长这样的岗位责任重大,既要考虑部队的体力、补给,也要想着怎样避开敌人重兵,寻找突破口。周希汉在这段时期里,积累了大量山地、河谷作战经验,让后来在太行山、吕梁山一带的抗日根据地作战时,能更熟练地借地形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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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他随部队改编为八路军,进入华北战场。在太岳区一带,流传起那首带着几分俏皮劲儿的民谣:“小日本,你听清,太岳山上有陈赓;小日本,别捣蛋,让你碰上周希汉。”短短两句,把主官陈赓和部下周希汉并列在一起,说明他们在当地老百姓心里留下的印象很深。

太岳山区山多路险,日军时常采取“扫荡”和“蚕食”战术,企图逐步压缩八路军根据地。对此,陈赓、周希汉等人组织部队进行地道战、麻雀战,还多次切断敌方交通、歼灭其小股机动部队。百团大战期间,他们在同蒲铁路一带的破袭行动,使日军运输线大受威胁。

解放战争打响后,战场规模扩大,兵种配合更加复杂,指挥难度也随之增加。周希汉却并没有被“新情况”难倒,通过一仗一仗磨合,很快适应了从游击战到正规战的转变。洛阳战役中,他参与指挥的部队在豫西地区对国民党守军施压,加速了中原解放的步伐。豫东战役、淮海战役中,他所在部队多次承担穿插、合围等任务,对整个战局的推进起了不小的作用。渡江战役以及进军大西南时,他也继续在前线指挥,将多年的山地作战经验用在西南复杂地形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军衔晋升可以说是“一路跳级”。从战前的团职、旅职,到解放战争中的军职,很多时候是跳过中间一级的,这在老一代将领中也算比较罕见。这与他长期在一线担任关键指挥岗位、表现稳定有很大关系。

1955年,人民解放军首次实行军衔制。授衔时,四十二岁的周希汉被授予中将军衔,在当时的中将中属于很年轻的一批,仅比最年轻的萧华大三岁。周恩来总理曾评价他是“少有的英雄”,这八个字,里头既有对他战功的肯定,也有对他性格和气质的概括。

从黄麻起义时的小少年,到抗日、解放战争中的“赵子龙”,再到新中国成立后的中将将领,周希汉的一生,可以用“奔忙”二字概括。算命先生当年那句“奔忙之命”,虽不必当真,但回头看去,这位瘦小的将军确实大半辈子奔走在战火连天的山河之间。

他身上有几个特点,比较值得注意。其一,敢于承担风险。1934年那三仗,如果指挥者稍有退缩,很可能选择避战、绕行,但他在权衡利弊后,宁肯背负“失败责任”的危险,也要主动迎敌,这本身就需要胆识。其二,会用兵,更会用人。他善于把不同类型的人员都纳入计划之中,哪怕是机关干部、勤务员,只要能喊几嗓子,也能在战术安排里发挥作用。其三,从不把“瘦小”当成负担,反而形成了一种“灵活、机敏”的风格,不争虚名,专注打仗。

周希汉1955年授衔后,继续在部队中担任重要职务,在边防、训练等方面也都做出过贡献。纵观他的一生,身经百战而无枪伤,这一点容易被人当成“传奇”来谈,其实更值得琢磨的,是他在众多险局中做出的冷静选择与准确判断。历史留下的,不只是他的绰号和事迹,更是一段又一段立在生死边上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