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8日,德黑兰,美以两国对当地一处储油设施发动空袭,现场浓烟滚滚,两名伊朗红新月会的女性成员站在不远处驻足观看。
2008年金融危机余波未平之际,学生群体推动了经济学课程的变革。他们渴望学习现实世界的经济学,而非被困在那些充斥着繁复数学公式的程式化模型之中。
作为一名经济学教授,我的学生们也曾向我抛出关于加沙和伊朗等热点冲突的疑问,而传统的教科书对此往往语焉不详。吸收了学生们的反馈后,我重新调整了经济学的授课方式,将多元化的替代视角引入课堂,以此作为对标准教材的补充。
如今,我开设的课程涵盖了“种族主义经济学”、“不平等经济学”以及“加沙经济学”。其中,“加沙经济学”的相关讲义已被伊拉克经济学家网络翻译成阿拉伯语。
这些全新的课程体系揭示了一个事实:战争所牵扯的经济账,绝不仅仅局限于其对能源供应、股票市场以及通货膨胀造成的表面冲击。
外界通常认为,统治者往往通过发动战争来为其统治赋予合法性。2024年的一项研究指出,在发达经济体中,日益加剧的财富不平等与生活不安全感催生了右翼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在这些思潮的裹挟下,民选领导人同样常常成为战争的始作俑者。
这一研究视角有助于解释为何像唐纳德·特朗普和本雅明·内塔尼亚胡这样的民选领导人,会选择对伊朗等神权政治国家主动挑起战端。
这些民选领导人往往擅长操纵宣传工具,将敌对方极度妖魔化。即便某些争端完全可以通过外交途径化解,他们也会刻意将冲突渲染为关乎国家生死存亡的生存威胁。
值得注意的是,“军工复合体”这一关键概念在传统经济学教科书中几乎集体缺席。这一庞大的系统由军事机构与军火工业深度捆绑而成,在政府决策层中拥有巨大的权力和影响力。
军工复合体的存在本身,便构成了对“消费者主权”理论的严峻挑战。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该利益集团会不遗余力地煽动公众情绪以支持战争。不仅如此,他们还会通过游说活动争取高昂的国防预算,甚至对政府实施“监管俘获”——即让私营企业的商业利益渗透进政府的监管机制,从而凌驾于更为广泛的公共利益之上。
洛克希德·马丁、波音、雷神以及诺斯罗普·格鲁曼等军工巨头,无疑是地缘冲突的直接受益者。战争的炮火为它们创造了绝佳的投资契机。以以色列对加沙地带的军事行动为例,期间国防类股票的市值大幅飙升。同样,尽管局势迷雾重重,但在持续发酵的伊朗战争中,各大国防承包商依然获得了可观的收益。
审视加沙局势可以发现,大型石油公司的核心暴力并非单纯源于石油生产本身,而是源于权力博弈与战争机器的运转。无论是1991年的海湾战争,还是眼下战火连绵的伊朗局势,这类能源冲突的本质是对战略资源的争夺与破坏。历史数据表明,每当此类冲突爆发,头部石油公司往往能随后斩获远超市场平均水平的丰厚回报。简而言之,在这场残酷的博弈中,军工复合体与能源巨头都是踩在战火上分一杯羹的既得利益者。
2026年3月17日,美国巴尔的摩的原油储罐设施。战争的阴霾远不止于战场的硝烟。它不仅加剧了气候变化的生态成本,给交战国留下沉重的战后债务包袱,更不可避免地催生了大规模的难民潮。动荡的局势进一步滋生了恐怖主义蔓延的土壤。
这一现象印证了“非预期后果法则”——以暴制暴的轰炸非但未能遏制恐怖主义,反而激起了更为极端的报复。恐怖主义经济学的研究表明,若想从根本上终结恐怖主义,就必须直面并解决其背后的结构性痼疾,包括种族隔离制度、军事占领,以及底层民众深重的经济剥夺感。
这种非预期效应在经济制裁的博弈中同样屡见不鲜。以俄乌冲突为例,西方国家挥舞的制裁大棒,在某种程度上反而为俄罗斯经济提供了助力。那些昔日热衷于向西方转移资产的俄罗斯寡头,在制裁的围堵下,不得不将庞大的财富回流并投资于本国市场。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伊朗。密集的军事轰炸与严厉的经济制裁,非但未能压垮德黑兰,反而进一步激发了其强硬反抗的决心。外界观察到,这些外部高压并没有促使伊朗民众将矛头对准本国政府,反而点燃了伊朗国内汹涌的民族主义情绪。
2026年3月7日,乌克兰哈尔科夫遭到俄罗斯导弹袭击后,消防员正在扑灭一栋多层公寓楼的大火。在经济学的课堂上,学生们都会学到美元作为全球首要储备货币的霸权地位。这种强劲的货币需求,深刻植根于“石油美元体系”——即全球原油贸易必须使用美元进行结算。
作为维系这一体系的政治交换,美国承诺为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成员国——包括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卡塔尔、科威特、阿曼以及巴林——提供强大的军事保护伞。随后,这些海湾国家通过购买美国国债等方式,将源源不断的“石油美元”重新注入美国金融市场,形成了一个资金循环。
看透了这一层机制,便不难理解为何针对伊朗的战争绝不仅限于争夺石油资源或遏制铀浓缩计划,其根本逻辑在于捍卫石油美元体系的生死存亡。凭借这一石油美元体系,美国得以享受极低成本的信贷资源,并顺理成章地将金融制裁作为打击异己的武器,从而在全球范围内行使经济霸权。在强大的网络效应下,世界各国早已被深度捆绑在这一体系之中。
这就像是社交媒体巨头脸书的处境:由于其庞大的用户基数和生态规模,想要在短期内另起炉灶、用一个新平台将其取而代之,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随着俄罗斯等大国开始积极推动双边贸易的“去美元化”,石油美元体系的根基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松动风险。在这一向多极化加速演变的世界新秩序中,伊朗的战略地位骤然凸显,成为了大国博弈的焦点。
2026年3月12日,一艘满载沙特阿拉伯原油的油轮在安全驶过霍尔木兹海峡后,停靠在印度孟买港。“冲突经济学”在界定“种族灭绝”时指出,它是指为了全部或部分消灭某一特定种族或宗教群体,而蓄意实施的毁灭性行为或人为制造的极端生存条件。
该理论驳斥了将极端暴行简单归咎于“恶魔作祟”的“疯狂纳粹假说”。相反,它深刻指出,许多令人发指的恶行,恰恰是普通人在对权威的盲目服从中犯下的。当政治领袖在社会中大肆煽动排他性思潮时,恶意的社会情绪和暴戾的行为规范便会蔓延。
历史的剧本总是惊人地相似。在过去,那些仅仅是为争取基本劳工权益而奔走的工人,往往会被当权者予以打压。而时至今日,在美国和印度等自诩为民主体制的国家中,穆斯林群体正面临着被系统性剥夺人性的危险,常常被粗暴地与“恐怖分子”画上等号。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帝国主义霸权在随时随地贴上或撕下这些政治标签时,其唯一的衡量标尺,不过是自身的现实利益罢了。
战争所激荡起的经济涟漪,绝非仅仅停留在能源价格的飙升和股市大盘的震荡上。透视战争经济学的底层逻辑,我们不难发现一个残酷的真相:民主国家同样会悍然发动战争并践踏人权;跨国资本在炮火中赚取着带血的利润;迷信武力和制裁往往会遭到惨烈的反噬。更为深层的是,这些地缘冲突早已与全球范围内更庞大的资源掠夺体系绝非仅限于石油深度绑定。而在这一切的背后,是一小撮特权阶层在为其发动的极端暴力进行辩护时,早已剥离了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道德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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