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没?周家那小子,今天花大价钱把林家那采茶女娶进门了。”

“瞎显摆啥呀。谁不知道那女的早被街头的赵万彪盯上了。赵万彪放过狠话,谁敢娶她就弄死谁。周廷渊这就是个接盘的愣头青。”

“可不是嘛,我猜这喜酒喝不到天亮准得出事。赶紧多吃两块肉,吃完赶紧走!”

九十年代初的沿海小渔村,海风里总是夹着一股咸腥味。破旧的砖瓦房前,几张八仙桌拼凑在一起,红色的塑料板凳坐满了交头接耳的乡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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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流水席散得差不多了。地上到处都是鸡骨头和踩扁的烟头。周廷渊送走最后一个本家亲戚,用长满老茧的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为了办这场婚礼,他砸进去了这些年做木雕攒下的所有积蓄,甚至还找隔壁村的把头借了一笔利息高得吓人的印子钱。

村里那些难听的闲言碎语,他不是没听见。大家都说林若雪嫁给他,只是为了躲避走私头子赵万彪的纠缠。周廷渊不在乎这些。他从小在这渔村长大,是个没人疼的苦出身。林若雪曾经在他饿肚子的时候,偷偷塞过两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就冲着那两个馒头,他也要给这个柔弱的女人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他推开贴着大红双喜的木门。屋里没有点煤油灯,黑漆漆的。借着外头惨白的月光,周廷渊原本带着几分醉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新房里死一般的寂静。铺着大红鸳鸯被罩的木板床上,空空荡荡。那件他花了大半个月工钱买来的红色喜服,像一块破布一样被随意扔在满是泥灰的砖地上。屋子的后窗大开着,冷嗖嗖的海风正一股股地往里倒灌,把窗棂吹得嘎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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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廷渊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扯开桌上的红布。桌面上没有合卺酒,只有一张被茶杯压着的泛黄信纸。他手忙脚乱地划着一根火柴,微弱的火光照亮了纸上潦草的字迹。

“廷渊,我终究过不了穷日子,赵老板能给我想要的,忘了我。”

短短的几句话,就像生锈的铁钉子,硬生生地砸进周廷渊的眼睛里。火柴烧到了指尖,一阵钻心的疼,他却像失去了知觉一样,直愣愣地盯着那张纸。村里人的嘲笑声仿佛在此刻全都跑进了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窗外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子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像催命的鼓点。隔壁院子的狗疯狂地叫了起来,有人打着手电筒往这边张望,隐约传来几声嗤笑。大家都知道,新娘子在新婚之夜跑了,跟了有钱有势的地头蛇。

周廷渊没有喊叫,也没有发疯似的冲出去找人。他在这间透风的破屋子里,在一片漆黑中,像一尊木雕一样枯坐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周廷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他走到床边,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那是一枚翠绿通透的玉佩,上面雕着平安扣的样式。这是他母亲临死前留给他娶媳妇用的传家宝。周廷渊把玉佩轻轻放在喜床上,又将那件扔在地上的喜服叠好。他心里想着,万一林若雪以后被赵万彪欺负了,过不下去了,回来看到这块玉,拿去当了,还能换口饭吃。这也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最后能给的情分。

弄完这些,周廷渊走到院子里,找来一把铁锹,把门板上的大红双喜铲得干干净净。当天下午,他背着一个蛇皮口袋,头也没回地离开了渔村。他去了镇上的码头,签下了一份如同卖身契一般的劳务契约,登上了去往南洋的黑市劳工船。他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咬碎了牙齿发誓,这辈子要是混不出个人样,就算死在外面也绝不回来。

南洋的原始森林里,一年四季都像个巨大的蒸笼。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树木腐烂和常年不干的汗水气味。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年。周廷渊的皮肤被毒太阳晒得像古铜色的树皮,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那一身的肌肉却像铁打的一样结实。在伐木场这个三教九流混杂、随时可能丢命的地方,周廷渊全靠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活了下来。他手艺精湛,一根原木看一眼就知道怎么下锯最省料,遇到当地帮派来工地闹事,他抄起电锯就敢第一个往前冲。

这份拿命拼出来的狠辣,让伐木场背后的真正大老板——南洋华人首富贺宗明多看了一眼。贺宗明是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枭雄,手底下的产业遍布整个东南亚。他最欣赏有血性的年轻人,没过多久,就破格提拔周廷渊当了这个最大伐木场的总管事。

日子虽然有了起色,但周廷渊的心却死得透透的。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每天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这天傍晚,暴雨刚停。周廷渊披着一块破塑料布,在工棚里核对账目。门外传来一阵局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是泥的瘦小汉子钻了进来。周廷渊抬头一看,是刚从老家渔村那边偷渡过来逃难的同乡,外号叫泥猴。

泥猴搓着手,眼神躲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廷渊从铁盒里抓出一把南洋当地的劣质香烟扔过去,声音低沉:“有话就放。”

泥猴点上烟,猛吸了一口,这才壮着胆子开了口:“渊哥,我来之前,在镇上黑市碰见点事。你走后没几个月,村里人就看见林若雪挺着个大肚子在镇上医院出现。赵万彪手底下那些马仔,天天在病房门口站岗。大家都说,林若雪给赵万彪生了个孩子,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

周廷渊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瞬间将账本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他没有说话,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了心里翻江倒海的刺痛。原来那张字条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终究还是选择了跟着那个有钱的恶霸。

泥猴看周廷渊脸色难看,赶紧从贴身的裤兜里掏出一个被汗水浸透的旧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地递到桌子上。泥猴咽了一口唾沫说:“渊哥,这是当年林若雪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护士清理出来的废旧病历单。后来这些单子被当废纸论斤卖给了收破烂的,我有个亲戚刚好收到了,认出上面的名字,就让我偷偷带过来给你看看。”

周廷渊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信封。信封边缘已经磨破了。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手纸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慢慢撕开信封的封口,里面掉出两张揉得皱巴巴的纸片。一张是医院的缴费单,另一张是红色的血型化验单。

化验单的边角沾着一点陈旧的污渍。周廷渊颤抖着手展开单据,目光一行行扫过。当他看清最下面担保人家属那一栏极其刺眼的签名,以及化验单正中间用红笔重重圈出来的、极其罕见的“RH阴性血”几个大字时,他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就像大冬天掉进了冰窟窿里,连血液都冻结了,彻底震惊了!

周廷渊像石雕一样定在原地,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张化验单。那几个字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尖上反复来回地拉扯。

过了许久,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冷笑。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出火苗,直接将那两张单据点燃。火苗瞬间吞噬了纸张,周廷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单据烧成黑灰,连手指被火烧到了都没有瑟缩一下。他把灰烬拍落在泥土地上,一脚踩碎。从这一刻起,那个叫林若雪的女人,在他的世界里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接下来的日子,周廷渊变得更加冷酷无情。他对工人的要求严苛到了极点,对任何人都没有半点笑脸。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伐木场的运作上,因为明天中午,那位手眼通天的南洋首富贺宗明,要亲自来这里进行年度视察。

次日中午,南洋的日头毒得像火烤。伐木场的大铁门敞开着,周廷渊带着几个小管事站在门口,等待着首富车队的到来。

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恶狗的狂吠声,夹杂着保安粗暴的叫骂。周廷渊皱了皱眉,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大门外头,两三个拿着橡胶棍的保安正在驱赶一个要饭花子。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到了极点的女人。她的头发乱得像一顶破草帽,身上套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麻袋,光着两只满是泥巴和血泡的脚。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半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极其狰狞的刀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女人的手里死死牵着一个约莫三岁大、饿得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小女孩吓得躲在女人身后,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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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滚!这里是贺老板的私人地盘,要饭上别处去!”保安举起棍子就要往下打。

那个刀疤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保安,跌跌撞撞地朝着大门里面冲了进来。她一边跑,一边用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的声音嘶喊着:“周廷渊!我找周廷渊!”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周廷渊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了。那个声音,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他拨开保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当他彻底看清那个刀疤女人的眉眼时,他的双眼瞬间猩红一片。

哪怕脸上多了一道恐怖的疤,哪怕瘦得脱了相,他依然一眼认出,这个乞丐一样的女人,正是三年前在新婚夜弃他而去的林若雪!

周廷渊觉得胸膛里有一团火在烧。他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林若雪,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她牵着的那个面黄肌瘦的女婴。他咬紧后槽牙,发出压抑的低吼:“林若雪,你还有脸来找我?这就是你和赵万彪生下的那个野种吗?怎么,在老家跟着大老板过不下去了,大老远跑到南洋来找我这个穷光蛋讨饭吃?!”

林若雪没有反驳一句。她干裂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灰暗。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泥地上,拼命把那个吓坏的女婴往周廷渊的腿边推。

“廷渊,我快死了。”林若雪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死死拽住周廷渊的裤腿,眼泪和着泥水往下掉,“我求求你,看在当年那两个馒头的份上,替我把她养大。别让人知道她是谁,让她活下去……”

就在这极致混乱的关头,几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平稳地停在了伐木场门外。车门打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排开。六十岁的南洋首富贺宗明,手里拄着一根极其名贵的金丝楠木拐杖,脸色铁青地走了过来。

贺宗明最讲规矩,看到视察现场竟然乱成一锅粥,顿时勃然大怒。“周廷渊!你是怎么管事的?还不把这个疯女人和那小叫花子给我乱棍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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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来抓人。混乱之中,保安粗暴地扯了一把那个女婴的衣服。“嘶啦”一声,女婴那件破烂的外套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伴随着女婴凄厉的哭声,一件东西从她的脖领里掉了出来,在阳光下晃动着。那是一块用红线拴着的、呈现出极其诡异暗红色的半块血玉。玉面上隐隐约约雕刻着某种古老的图腾。

紧接着,因为衣服被扯开,女婴耳后的一小块皮肤露了出来。就在那白嫩的耳根后面,赫然长着一颗形如水滴、鲜艳欲滴的红朱砂痣。

原本正怒气冲冲准备下令赶人的贺宗明,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女婴胸前的那半块血玉。他的脚步猛地钉死在了原地。一向杀伐果断、哪怕泰山崩于前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华人首富,在看清那半块血玉和耳后的红痣后,整个人彻底震惊了。他手里的金丝楠木拐杖当场脱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这位叱咤风云的枭雄双腿猛地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泥地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