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那些攻击我的人,不要再骂我了,不要骂我家里人,也不要骂我朋友。”
3月30日,刚刚度过19岁生日的奥运跳水冠军全红婵,在接受杂志专访时,说出了这句积压已久的心里话。话音未落,这个曾在东京奥运会用“水花消失术”征服世界的女孩,眼眶已经泛红。通过转播镜头,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一幕令人不好受的景象,曾经在跳台上叱咤风云的王者,却用这样的方式“苦苦恳求”着,确实反差太大了。
当然,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完整地方式回应被喷,对比赛的失利没有反驳,各类问题,她也是照单全收了。不过导致她哭泣不是这些,而是场外无尽的谩骂、对家人朋友的牵连,以及那个让她“看到体重秤都害怕”的发育关问题。
每天只吃一顿,饿得不行,但喝水就胖
采访中,全红婵反复提及的一个字是“胖”。2025年,进入成年世界的第一年,她的身高从1米43长到1米58,体重增加了约7公斤。对于普通人而言,这只是正常的青春期发育;对于十米跳台运动员来说,这几乎是“致命”的,体重每增加1公斤,空中转速减慢0.1秒;身高每增加1厘米,入水角度偏差超过2度。
这个礼拜在短视频平台上,有博主实测了10米台的高度达到27米,扔下去着一块小小毛巾,都要坠落到4秒多才能入水。更不用说一个体重几十、100千克的成年人了。
“别人老说我的体重特别重,然后我就特别伤心。”全红婵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她不敢穿短裤和裙子,只敢把自己裹在长袖长裤里;不敢上秤,“看到体重秤都害怕”;不敢照镜子,“老觉得自己特别胖、特别壮”。
更让这个19岁女孩崩溃的是,她连喝水都控制不住体重。发育的节奏彻底打乱了她的训练状态。为了减重,她每天只吃一顿饭,“饿得不行了”,体重却依然“高居不下”。
“我接受不了这么胖的自己。”她说这句话时,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攻击我一个人还好,不要骂我家里人
如果说体重是身体上的折磨,那网络暴力则是精神上的凌迟。过去一年,全红婵被骂的理由五花八门:长胖了,被骂“不自律”;休息时打游戏,被骂“不务正业”;买了个手机,被骂“炫富”;拍了一次杂志封面,被造谣“去泰国拍写真”。甚至还有人编造她“被国家队开除”“英年早逝”的谣言。
更让全红婵无法忍受的是,这些恶意开始向她的家人和朋友蔓延。“就攻击我一个人还好,尽量不要攻击我家里的人,还有身边的朋友。”全红婵的声音变得急促。她说,朋友曾告诉她,和她一起玩的时候“尽量不要被拍到,就怕被网上说”。
“我总觉得离他们也就越来越远吧。我也不能跟他们走得特别近,我也怕外界说他们。我害怕。”
那个在跳台上无所畏惧的女孩,在面对亲友可能被牵连时,第一次流露出恐惧。
她想过公开表达,让那些人“不要再骂了”。但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样会有人说你的。有这么多人喜欢你,不应该把这么多负能量给别人。”沉默,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怕“引来更多谩骂声”。
理解理解,别让英雄再流泪
面对这些,全红婵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她试图去理解那些骂她的人,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可能也是别人工作压力大,然后可能看到不喜欢的就随便说几句了。”她停顿了一下,像在说服自己,“理解理解,人都不容易吧。”
这不是软弱,而是一个19岁女孩在流量裹挟下的自我保护。在《人物》的访谈中,全红婵罕见地谈到了自己的噩梦。“我做过很多跳水的梦,基本上都是从上面掉下来,比赛的时候站上去就特别不稳,晃来晃去的感觉,掉下去了就给自己吓醒了。”
她承认,巴黎奥运会后,“很想很想退役”。不是因为不爱跳水了,而是“压抑挺久了”。但最终,她还是选择留下来。“还是想坚持去跳一下。”这大概是一个运动员最后的倔强。
全红婵的这次发声,迅速登上热搜。无数网友在评论区写下心疼:“她才19岁,凭什么承受这些?”“胜不捧杀、败不诋毁,才是真正的支持。”
有媒体评论指出,女运动员的发育期是生理必然,不该成为被审判的理由。全红婵的体重问题不是“放纵”,而是身体发育的自然规律,这正是女子跳水运动员最难跨过的一道坎。
从东京到巴黎,从13岁到19岁,全红婵用两枚奥运金牌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和努力。但竞技体育之外,她首先是一个需要被尊重、被理解的普通女孩。
采访的最后,记者问她,希望新的一年有什么改变。
全红婵想了想,说:“我希望不要再骂我了,然后不要骂我家里人,还有不要骂我朋友。”
这是她19岁生日许下的愿望。不是冠军,不是纪录,只是希望那些她爱的人,不要再因为她而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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