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因车祸身亡后,执念让她的灵魂回到傅泽谦身边。
然而已经完成阿尔兹海默症治疗的傅泽谦,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他问:“你是谁?”
……
病房里,随着傅泽谦的话落音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晚卿怔住的眼眸颤抖着:“你不记得我了?”
曾经他病发时,也用过现在这种眼神看她。
但比起那时的陌生,此刻又多了丝防备。
傅泽谦蹙着眉,幽深的目光在苏晚卿脸上流转,似是在对应他记忆里的面孔。
可许久后,他还是摇摇头。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砸得苏晚卿眼眶都红了。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场致命车祸。
骨头断裂的钝痛、血液流失后的冰冷,竟在她这个灵魂上再次浮现。
苏晚卿张着嘴,她想质问。
‘傅泽谦,我们认识十二年,在一起八年,我陪你熬过前期所有的治疗,就差这最后一步。’
‘我不过是想回老家看看我弟弟,你怎么就忘了我!?’
可这些话都被卡在了喉咙,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
傅泽谦似是根本没在意她的异样,还带期盼的目光投向了病房门口。
苏晚卿勉强找回思绪,涩然发问:“你在等谁?”
傅泽谦嘴角漾起抹温柔的笑意:“等卿卿。”
卿卿,那是她的小名。
这一刻,苏晚卿只觉心像被浸泡在苦水中,无力挣扎。
她红着眼问:“你还记得她吗?”
傅泽谦眼底盛着细碎的光,藏不住的爱意快要溢出来。
他说:“卿卿是我最爱的人,我就算忘记全世界的人,也不会忘记她。”
听了这话,苏晚卿心中五味杂陈。
傅泽谦既然记得她,可为什么自己站在他的面前,他却认不出她。
是治疗过程出了什么问题?还是记忆没有完全恢复?
苏晚卿缓缓坐下,失神望着眼前始终不肯再看自己的男人。
“你们之间的事情,你也都还记得?”
傅泽谦目光中的笑意更深,像是陷入了曾经的美好回忆中。
“当然,我和卿卿十五岁相识,那时我们是同班同学。”
“因为我有家族遗传性阿尔兹海默症,所以记忆一直很差,一道题目,别的同学可能做两三遍就会了,而我得做二三十遍才记得住。”
“这也导致我性格孤僻,没有同学愿意接触我,除了卿卿。”
“她会跟我谈心,会帮我补习,会不厌其烦地教了我同一道题。”
“她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整个的世界。”
苏晚卿听着,竟不由笑了。
他外冷内热,哪怕对她也很少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特别还一边说一边一副愣头小子的表情。
傅泽谦没有停下,只是语气柔和了几分。
“其实卿卿不知道,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但我怕她嫌弃我,我更怕以后我会像我妈一样,连自己的孩子和最爱的人都忘了。”
“可还是卿卿先向我表白了,当时我就想,就算死我也要给她幸福,不能让她后悔跟我在一起。”
一字一句,听得苏晚卿泪水无声坠落。
十多年前的过往,傅泽谦依旧记得这样清楚,可为什么唯独不记得她的模样……
忽然,病房门开了。
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负责照顾傅泽谦的护士温言欣。
没等苏晚卿反应,傅泽谦突然起身跑过去,将人紧紧抱在怀中。
“卿卿,你来了!”
看到这一幕,苏晚卿整个人都怔住。
而温言欣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
她红了脸,在看到苏晚卿时,慌得推开傅泽谦。
“泽谦哥,医生来给你做出院前检查了。”
傅泽谦似是不快她的抗拒,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好在医生跟着进来,打破了尴尬的僵局。
走廊里,苏晚卿坐在椅子上,俨然还没从刚才的变故里缓过神。
温言欣有些局促地攥着双手,轻声安慰。
“晚卿姐,医生说泽谦哥正处于恢复期,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过几天就好了,你别担心。”
苏晚卿抬头看着面前满眼担忧的女孩。
温言欣是他们的学妹,在傅泽谦住院期间,她一直帮了不少忙。
苏晚卿也一直知道,温言欣其实喜欢傅泽谦,但她一直很有分寸的没有袒露过。
思绪百转千回,苏晚卿扯着嘴角。
“言欣,如果泽谦一直想不起来了,你们……就好好生活吧。”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以灵魂的方式存在多久。
与其让傅泽谦以后遭受和自己阴阳两隔的打击,不如就这样吧。
然而温言欣不断摇头:“不可以!”
“晚卿姐,泽谦哥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他很快就会恢复的。”
苏晚卿垂眸,苦笑呢喃:“可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
温言欣面露不忍,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想劝慰。
可当碰到苏晚卿手的一瞬,刺骨的凉意竟让她打了个哆嗦。
“晚卿姐,你的……”
温言欣话还没说完,医生就从病房里走出来。
“病人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恢复期记忆错乱,这几天多跟他说说以前的事,但也不要太着急。”
听到这话,苏晚卿心中悲喜交加。
但更多的,终归还是因为傅泽谦即将摆脱阿尔兹海默症的安心。
温言欣安慰了几句便回去值班。
苏晚卿小心推开病房门。
傅泽谦似乎一直盯着门口,在看到进来的人是她后,眉头皱起。
“怎么还是你?卿卿呢?”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用不耐烦的语气跟她说话。
苏晚卿压下胸口的闷疼,走上前缓缓坐下。
“我是卿卿的朋友,这几天她比较忙,让我来陪着你。”
闻言,傅泽谦脸上冷意稍减,却依旧疏离。
想到医生说的话,苏晚卿又主动问:“傅泽谦,能再和我说说你和卿卿的故事吗?”
提到心里的人,男人的脸色才彻底柔和下来。
“我们的故事太长了,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顿了顿,他仿佛开始陷入某段鲜活的回忆里。
“大二的时候,有次社团组织野营,我和卿卿负责去捡树枝烧火,但我突然发病迷失方向,手机也没信号。”
“当时天都黑了,我几次差点失足坠崖。”
“后来是卿卿找到了我,而且她找到我时,身上都是伤。”
说到这儿,傅泽谦双眼渐红。
“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尽快找到我,直接从荆棘丛走过去。”
“回去的路上,我们遇到有人结婚,还是中式婚礼。”
“那天我们就商量好,我们以后也要举行中式婚礼。”
苏晚卿听着,只觉整颗心都在颤痛。
是啊,他们约定好了,等傅泽谦康复后就结婚。
那时他会像古装剧里的男主一样,骑着马抬着花轿去娶她。
可现在一个在记忆混乱中憧憬着两人的未来。一个却横遭祸事,再也回不来了……
忽然,床头柜上傅泽谦的手机响了。
苏晚卿看过去,屏幕上显示‘苏君泽’。
是她的弟弟!
傅泽谦拿起手机后按下接听键,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病房中乍响。
“泽谦哥,我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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