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台湾历史档案、中非共和国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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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0月的台湾高雄,秋意渐浓。圆山大饭店的工作人员正忙碌着准备接待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位客人来自遥远的非洲中部,是中非共和国的掌权者让-贝德尔·博卡萨。
当时的博卡萨47岁,刚通过军事政变夺取了政权两年多,正积极寻求国际社会的支持和认可。
在接待团队中,有一位18岁的年轻女孩,她叫林碧春。
祖籍山东的她,跟随父母迁居台湾高雄多年,凭借不错的英语能力和姣好的外表,进入这家高级饭店工作。
林碧春那时还不知道,这次普通的接待工作,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几个月后的1969年4月,林碧春登上了飞往中非首都班吉的飞机。
她成了博卡萨的第九任妻子,也成了台湾媒体口中的"台湾之光"。
报纸用"爱河邂逅、仙履奇缘"来形容这段跨越半个地球的婚姻,整个台湾都在讨论这个灰姑娘般的故事。
但这段看似童话般的故事,却在几年后急转直下。
1976年前后,林碧春以皮肤病需要治疗为由,带着家人匆忙返回台湾,从此再也没有踏上中非的土地。
她在中非的两个女儿被留在了当地,那是她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从18岁到20多岁,林碧春在中非度过了人生中最特殊的一段时光。
那段经历里,有荣华,有恐惧,有失望,也有逃离后的庆幸。
1996年11月3日,博卡萨在狱中因心脏病去世,这个曾经改变她命运的男人,最终还是走完了他充满争议的一生。
而林碧春,早已隐姓埋名,在台湾的某个角落安静地生活着,再也不愿提起那段往事……
【一】1968年10月:一场改变命运的相遇
1968年5月6日,博卡萨治下的中非共和国与台湾建立了外交关系。
这对当时在国际上处境艰难的台湾来说,每一个建交国家都很重要。
五个月后的10月8日,博卡萨应邀访问台湾,行程中还包括参加10月10日的双十国庆大会。
博卡萨在台湾期间下榻高雄圆山大饭店。这座当时台湾最高规格的接待场所,专门接待来访的外国贵宾。
林碧春作为饭店工作人员,被分配去照顾这位非洲客人的饮食起居。
林碧春的家境并不富裕。父亲经营着一家小餐馆,一家六口人全靠这点收入维持生计。
作为家中四个孩子中的老二,林碧春初中毕业后就辍学了,早早进入社会工作。
她在工厂流水线干过,每天站十几个小时,腿都站肿了,一个月也就挣几百块钱。
她在小店铺帮过忙,给人端茶倒水,看人脸色。后来凭着不错的英语水平和姣好的外表,才进入圆山大饭店当服务员。
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圆山大饭店对员工的要求很高,不仅要长相端正、谈吐得体,还要会说英语,懂得各种接待礼仪。
林碧春为了这份工作,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准备,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微笑,练习走路姿势,练习端盘子的手势。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通过了层层选拔,成为饭店的一名正式员工。
博卡萨在台湾逗留了十天。除了参加双十国庆大会,拜访台湾方面相关人士,还到各地参观了农业、工业、文化等设施。
在这十天里,林碧春尽职尽责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用流利的英语与博卡萨交流,细心安排他的日程。
第一次见到博卡萨时,林碧春心里有些打鼓。这位47岁的非洲掌权者,身材高大,肤色黝黑,说话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感。
但接触下来,林碧春发现博卡萨对她态度还算和气,说话也比较温和,不像传闻中那样暴躁。
博卡萨对这个东方女孩产生了兴趣。林碧春身材高挑——这是她山东父亲给她的遗传,一米六五的个子在那个年代已经算高的了,在娇小的南方女孩中格外显眼。
她说话温和,做事细致,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这让常年在军营和政治斗争中摸爬滚打的博卡萨感到一种难得的温柔。
有一天,博卡萨在饭店餐厅用餐,林碧春端着餐盘走过来。博卡萨突然用英语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林碧春愣了一下,回答说:"林碧春。"
博卡萨点点头:"很好听的名字。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半年。"林碧春说。
博卡萨又问:"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林碧春想了想,说:"还可以,比之前在工厂好多了。"
就是这样简单的对话,让博卡萨对林碧春有了更多的了解。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博卡萨经常找机会和林碧春说话,问她家里的情况,问她的爱好,问她对非洲的了解。
林碧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心里觉得这位客人可能就是比较健谈,也没想太多。
访问结束后,博卡萨返回了中非。临行前,他特意把林碧春叫到一边,说:"我很高兴认识你。如果有机会,欢迎你来中非玩。"
林碧春笑着点点头,以为这只是客套话。她送走了博卡萨,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工作。
按理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外交接待,双方各司其职,结束后便再无交集。
但博卡萨回国后不久,通过外交渠道向台湾方面发出了正式邀请,希望林碧春能以私人身份访问中非。
这个邀请让林碧春和她的家人都感到意外。当台湾方面的工作人员找到林家,委婉地转达了博卡萨的意思时,林碧春的父亲当场就急了:"这怎么行?女儿才18岁,非洲那么远,去了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林碧春的母亲也红着眼睛说:"我们听说过博卡萨这个人,说他很凶,手段狠,我们不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但工作人员耐心地劝说:"林先生,林太太,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博卡萨是一个国家的掌权者,娶林小姐是真心的。而且这对两地关系也有好处,林小姐去了中非,你们全家的生活条件都会改善。"
林碧春自己心里也在权衡。博卡萨比她大29岁,长相算不上英俊,还要远赴非洲生活。
但另一方面,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嫁给一个国家的掌权者,意味着告别贫困,过上富裕的生活。
她在工厂流水线上站过,知道那种辛苦挣一点点工钱的日子有多难熬。
她也知道,以她的条件,在台湾最多也就是嫁给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一辈子都要为柴米油盐发愁。
经过几天的考虑,林碧春做出了决定。1969年4月的一天,她对父母说:"爸,妈,我想去试试。就算不成,我也见识了外面的世界。"
父母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头。在各方的促成下,林碧春登上了飞往中非的航班。
台湾的报纸用充满浪漫色彩的语言报道了这件事,称之为"爱河邂逅、仙履奇缘"。
对很多台湾民众来说,一个普通女孩嫁给非洲国家的掌权者,确实像是灰姑娘的故事成真了。
【二】初到中非:短暂的蜜月时光
1969年4月24日,林碧春抵达中非首都班吉。
飞机降落时,她透过舷窗看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红色的土壤,稀疏的植被,炎热的天气。这和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台湾完全不同。
博卡萨亲自到机场迎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
看到林碧春走下飞机,博卡萨脸上露出了笑容,大步走上前去,说:"欢迎你来到中非。"
林碧春有些紧张地点点头。她的英语在台湾算不错的,但到了真正要用的时候,还是有些磕巴。
博卡萨看出了她的不安,温柔地说:"别怕,这里会成为你的新家。"
博卡萨为林碧春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定在一个月后举行,给林碧春时间适应新环境。
但实际上,这一个月里,博卡萨几乎天天都要来看林碧春,给她讲中非的历史,带她认识各种人,教她一些当地的风俗习惯。
婚礼那天,场面盛大得超出了林碧春的想象。婚礼用的鲜花是从德国和荷兰空运而来的,据说是最名贵的品种。
红毯铺了好几公里,从婚礼现场一直铺到主街道。道路两旁站满了警察和士兵维持秩序,成千上万的中非民众围观。
据说这场婚礼几乎掏空了中非国库,原本有数千万美元的国库资金,办完婚礼后只剩下几万美元。
但博卡萨毫不在乎,他说:"这是我的第九次婚礼,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对林碧春来说,这场婚礼简直就像是梦境。
她从一个高雄餐馆老板的女儿,一个月薪几百元的饭店服务员,一跃成为一个国家掌权者的妻子。
婚礼当天,林碧春穿着华美的婚纱——那是从法国巴黎定制的,据说价值上万美元。她站在博卡萨身边,在众人瞩目中完成了仪式。
到中非后,林碧春才知道,自己是博卡萨的第九任妻子。博卡萨信奉一夫多妻制,这在中非是合法的。
在林碧春之前,博卡萨已经娶了八位妻子,生了几十个孩子。这个消息让从小接受一夫一妻观念的林碧春有些难以接受。
婚礼当晚,林碧春躺在床上,心里五味杂陈。她问博卡萨:"你有那么多妻子,为什么还要娶我?"
博卡萨摸着她的头发,说:"因为你不一样。那些女人都是中非人或者法国人,只有你,来自遥远的东方。你温柔、善良、美丽,这是我在其他女人身上没有感受到的。"
林碧春听了这话,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安慰自己:至少现在,博卡萨最宠爱的是她。
博卡萨确实在新婚时期对林碧春格外上心。他为林碧春修建了一座中式风格的宫殿,里面摆满了从亚洲运来的家具和装饰品。
宫殿有二十多个房间,每个房间都装饰得富丽堂皇。
考虑到林碧春不适应非洲的饮食,博卡萨专门配备了会做中餐的厨师——这个厨师是从法国华人社区找来的,据说手艺很好。
为了让林碧春不那么想家,博卡萨还把林碧春的家人接到中非生活。
1970年,林碧春的哥哥和嫂子来到中非,博卡萨为他们提供了一大笔启动资金,帮他们开了一家中餐馆。
餐馆选址在班吉最繁华的街道上,装修得很气派。开业那天,博卡萨亲自出席剪彩仪式,还带来了一大批官员捧场。
有了博卡萨的背书,餐馆一炮而红,每天都宾客满座,生意好得不得了。
林碧春的父母也经常来中非与女儿团聚。每次来都住上几个月,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父亲感慨地说:"想不到啊,咱们林家还能有今天。"
林家的生活条件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林碧春的哥嫂在中非经营餐馆,几年下来赚得盆满钵满,后来还开了好几家分店。对整个林家来说,这确实是改变命运的转折点。
1970年,林碧春为博卡萨生下了第一个女儿。博卡萨高兴得不得了,虽然是个女儿,但他还是很疼爱。
两年后,第二个女儿也出生了。博卡萨对这两个女儿很是疼爱,经常抱着她们玩,给她们买各种玩具。林碧春在后宫中的地位也因此更加稳固。
那几年,林碧春确实过上了她曾经梦想的生活。豪华的宫殿,精美的衣服,成群的仆人,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她陪同博卡萨出席各种国事活动,接见外国使节,主持慈善晚宴。
台湾驻中非的外交人员每次见到博卡萨,都会得到格外热情的对待——博卡萨会给他们热烈的拥抱,而不是像对待其他国家使节那样只是握手。
有一次,台湾驻中非的外交人员在日记中写道:"今天去见博卡萨,他拥抱了我,还亲了我的脸。其他国家的外交人员都很羡慕,问我有什么秘诀。我开玩笑说,因为我成了'国舅爷'。"
这确实不完全是玩笑。因为林碧春的关系,台湾与中非的关系在那几年确实很密切。
博卡萨对台湾的态度比对其他国家都要友好,这让台湾方面很满意。当初促成这桩婚事的那些人,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三】1972年之后:风向的转变
1972年,博卡萨自封为元帅,开始自称"中非的拿破仑"。
这一年,标志着他的野心开始明显膨胀。他不再满足于做一个共和国的掌权者,他想要更多,想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帝国。
权力欲望的膨胀,改变了博卡萨。他变得更加暴躁,更加多疑,更加难以相处。
他开始频繁地改组政府,一年能改组六次,每次改组都要抓一批人,杀一批人。
他对反对者的镇压越来越严酷,刑讯室里的惨叫声成了寻常景象。
有传闻说,博卡萨的皇宫里建有动物园,里面养着狮子和鳄鱼。
他把犯人扔进去喂猛兽,当作娱乐节目观看。
还有传闻说,博卡萨甚至有吃人肉的习惯——这个说法后来在他的审判中得到了部分证实。
对林碧春来说,更直接的变化是博卡萨对她的态度。新婚的热情消退后,博卡萨开始对她失去兴趣。
他的目光转向了其他女人。在中非传统中,有权势的男人可以拥有多个妻子,博卡萨充分利用了这一点。
他不断迎娶新的妻子,后宫越来越庞大。据统计,博卡萨一生中娶过十三次妻子,生了五十多个孩子。
林碧春从最受宠的妻子,逐渐变成了被冷落的对象。
博卡萨很久不来她的宫殿了,即使来了,也是匆匆而去,不再像新婚时那样温柔体贴。
林碧春试图用生孩子来挽回丈夫的心,但两个女儿的出生并没有让情况好转多少。
在一个儿子比女儿更受重视的文化里,两个女儿的分量终究有限。
有一次,林碧春忍不住问博卡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博卡萨不耐烦地说:"别胡思乱想,我很忙。"
"可是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林碧春说。
"我说了我很忙!"博卡萨提高了声音,"你要懂事一点,不要像其他女人一样无理取闹。"
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林碧春渐渐意识到,博卡萨对她的感情已经变了。
她不再是他心中特别的那一个,只是后宫中的一个普通妻子而已。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1973年博卡萨访问罗马尼亚之后。
罗马尼亚方面知道博卡萨好色,特意为他安排了一位罗马尼亚美女陪同。
博卡萨对这位风情万种的欧洲女子一见倾心,回国后很快就将她娶进了后宫,封为第十任妻子。
和年轻貌美、充满异国风情的罗马尼亚女子相比,已经生了两个孩子、身材走样的林碧春显然失去了吸引力。
博卡萨对她的态度从冷淡变成了忽视。林碧春再也见不到博卡萨了,她的宫殿变成了实质上的冷宫。
林碧春无法接受这种落差。从被宠爱的新娘,到被冷落的弃妇,这个转变只用了短短几年。
她试图找博卡萨理论。有一天,她闯进博卡萨的办公室,哭着说:"你当初说我不一样,说我特别,现在呢?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博卡萨抬起头,眼神冰冷:"我给了你荣华富贵,给了你家人好生活,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的不是这些!"林碧春说,"我要的是你的心!"
博卡萨冷笑一声:"心?你太天真了。在这个世界上,权力才是最重要的。感情算什么?"
争吵愈演愈烈,最后博卡萨竟然动手打了林碧春。这是他第一次对林碧春动手。
林碧春捂着脸,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宫殿,关上门,大哭了一场。
更让林碧春无法容忍的是,博卡萨竟然打起了她妹妹的主意。
他多次对林碧春说:"妹也不小了吧?让她来中非,我娶她。这样你们姐妹俩可以作伴,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你妹
林碧春气得浑身发抖:"你做梦!我绝对不会让妹妹也来这个地狱!"
博卡萨脸色一沉:"你说什么?这里是地狱?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来?"
"我,我……"林碧春说不出话来。
博卡萨冷冷地说:"你好好考虑清楚。要么说服妹来,要么,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哪里也别想去。"
你妹
这个提议彻底击碎了林碧春最后的幻想。她意识到,在博卡萨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
他可以宠爱你,也可以抛弃你,甚至还要求你把家人也送上门来供他玩乐。
林碧春开始谋划逃离。但这并不容易。她是博卡萨的妻子,两个女儿是博卡萨的孩子,她的家人在中非经营生意,要离开谈何容易?
一旦逃跑失败,博卡萨会怎么处置她?林碧春听说过太多关于博卡萨的传闻——他把人扔去喂狮子,他把人肉拿来烤着吃……
林碧春不敢多想。她只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1976年对博卡萨和林碧春来说,都是关键的一年。
这年8月20日,中非共和国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签署联合公报,正式复交。
博卡萨亲自访问了中国大陆,还登上了万里长城。
这意味着中非与台湾的关系开始疏远,林碧春作为台湾女孩的身份,在政治上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博卡萨对她的态度更加冷淡了。
就在这个时候,林碧春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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