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家念萍远嫁沙特八年,光是寄回来的黄金怕是都有两百斤了吧!”街坊张嫂的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赵桂珍只管低头剥着手里的毛豆,粗糙的手指被豆荚染得泛着淡淡的青绿。

“这外国女婿就是阔绰,你这老太太眼看着就要去中东当皇太后享清福喽。”

老太太把剥好的豆瓣倒进搪瓷缸里,眼角的皱纹却紧紧地锁在一起。那些沉甸甸的金条越积越多,可闺女的电话却总是匆匆挂断,每个月只剩下十几秒干瘪的语音报平安。

直到今天早上,一个伪装成当地椰枣特产的包裹送到了家门口。

箱底掉出来的根本不是金子,而是一枚沾着暗褐色陈年血迹的银质平安扣,背面还用刀尖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中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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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下那个旧樟木箱子越来越拖不动了。赵桂珍蹲在满是霉味的筒子楼卧室里,双手死死抠住黄铜拉环往外拽。

箱底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锁扣咔哒一声弹开,里面昏黄的光泽瞬间照亮了这间逼仄的屋子。

那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金条,每一根都用红色的绒布仔细包好。整整八年时间,这些跨越千山万水寄回来的金属,积攒到了将近两百斤的骇人重量。

街坊邻居都在暗地里算过这笔账,说赵桂珍是这江南小城里隐藏得最深的富婆。偏偏这位退休的纺织厂女工,出门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碎花褂子。

去菜市场买一把青菜,她照样要为了两毛钱的零头和摊贩争得面红耳赤。只有回到这扇铁皮防盗门后,看着这满箱子的黄金,那种没由来的心慌才会稍微平复几分。

闺女苏念萍当年是通过跨国贸易公司的外派工作去的沙特。那丫头从小就心气高,说要去外面闯荡出个人样来孝敬老妈。

后来便是在异国他乡结识了现在的丈夫哈桑,一个据说在当地做着大宗贸易的殷实商人。结婚的时候赵桂珍没去成,签证出了些岔子,只能隔着屏幕看了一眼穿着异国婚纱的女儿。

从那以后,苏念萍就再也没有回过国。理由总是千奇百怪,起初是刚接手家族生意走不开,后来是遇到当地局势紧张航班熔断。

“妈,我在这边吃得好住得好,哈桑对我百依百顺。”每个月的十五号,微信里都会准时弹出这样一段十几秒的语音。

赵桂珍无数次想要拨个视频通话过去看看闺女的模样,却总被对方以网络信号不好或者正在开会为由挂断。取而代之的,便是下一个月准时寄到国内的国际快递。

有时候是藏在昂贵波斯地毯卷筒里的金砖,有时候是混在成箱椰枣底部的金条。这种原始且诡异的财富转移方式,让这位做了大半辈子本分工人的老母亲夜不能寐。

连个外孙都没抱上,光看着这些冷冰冰的黄白之物有什么用。赵桂珍叹了口气,把箱子重新推回阴暗的床底。

外面传来了快递员重重的敲门声,伴随着几句不耐烦的催促。老太太赶紧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步履蹒跚地跑去开门。

又是一个贴满外文标签的沉重纸箱,发件地址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利雅得某个贸易仓库。赵桂珍熟练地找来剪刀,沿着厚厚的防水胶带一点点裁开。

最上面是一层包装精美的椰枣,散发甜腻的香气。她把椰枣一盒盒拿出来堆在地上,想要去摸最底下的那个熟悉的金属硬物。

指尖触碰到盒底的时候,并没有摸到预期中沉甸甸的金条。那是一个极薄的牛皮纸信封,没有任何邮戳和寄件人信息。

赵桂珍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母性直觉瞬间攥住了她的呼吸。她撕开信封的手抖得厉害,几乎要把那层脆弱的纸皮扯得粉碎。

一枚发黑的银质平安扣顺着纸缝滑落,“吧嗒”一声掉在泛黄的旧报纸上。那是苏念萍二十岁生日那天,赵桂珍亲手去城隍庙求来给她戴在脖子上的。

银扣的缝隙里卡满了一层厚厚的、洗不掉的暗褐色物质。赵桂珍在杀鸡的案板上见过这种颜色,那是血液干涸多年后才会留下的痕迹。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粗糙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极不熟练的姿势硬生生刻上去的。四个触目惊心的中文字直刺老太太的眼睛——别等,快来。

平安扣上的那抹暗红,彻底击碎了赵桂珍努力维持了八年的平静表象。筒子楼里的老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催命。

亲戚们被紧急叫到了这间破旧的屋子里,看着桌上那枚带着血迹的银扣面面相觑。大伯哥抽着闷烟,劝她这八成是跨国诈骗团伙弄的恶作剧,千万别中了圈套。

“那是我闺女贴身带着的东西,除了她没人能拿得到。”赵桂珍没有理会这些杂乱的劝阻,默默地从床底下的箱子里摸出两块金条贴身藏好。

不懂一句外语,连省城都没出过的老太太,第二天一早就揣着户口本挤上了去公安局的公交车。办护照的队伍排得很长,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口的工作人员。

繁琐的加急手续和跨国签证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拿到那个盖着蓝色印章的小本子时,赵桂珍觉得手里攥着的是闺女的命。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具体的航班号,只背了一个褪色的帆布包就去了机场。候机大厅里的播报声像是某种怪兽的低吼,震得她耳朵发麻。

跨越六千多公里的航程对于一个五十八岁的老人来说,无异于一场漫长的酷刑。飞机在气流中剧烈颠簸,失重感让赵桂珍紧紧抓住了座椅扶手,指关节泛出死一样的苍白。

空乘用温和的英文询问她是否需要饮水,她只能木讷地摆手。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里,她连一口水都没咽下去,脑子里全是那四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落地利雅得的时候,舷窗外的热浪几乎要将这架钢铁巨兽融化。赵桂珍随着人流走出海关,手里紧紧护着胸口那个装着平安扣的夹层。

接机口站满了穿着白色长袍的当地人,五官深邃得让人分辨不清。直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声妈。

那是哈桑,那个只在视频和照片里出现过的外国女婿。他比八年前胖了一些,眼角也多了几丝细纹,但脸上的恭敬神态却挑不出半点毛病。

哈桑带来了一辆极其宽敞的黑色豪车,车头的标志在烈日下闪着刺眼的光。几个保镖模样的随从迅速接过赵桂珍那个寒酸的帆布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后备箱。

车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还点着某种不知名的昂贵熏香。赵桂珍局促地搓着粗糙的手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女婿。

“念萍呢?她怎么没来接我?”老太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般。

哈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充满歉意的神情。他解释说苏念萍前天刚飞去欧洲谈一笔极大的原油生意,谁知遇到了罕见的风雪封路,被困在酒店暂时赶不回来。

“她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把您安顿好,等她回来。”哈桑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双手递到赵桂珍面前。

老太太没有接那瓶水,只是死死盯着哈桑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没有悲伤,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赵桂珍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一个母亲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穿着名贵西装的男人,在撒一个天大的谎。

车子驶入了一片戒备森严的富人区,停在一栋占地极广的奢华别墅前。高大的椰枣树遮蔽了刺眼的阳光,纯白色的外墙上雕刻着繁复的阿拉伯花纹。

哈桑给赵桂珍安排了二楼视野最好的主客房,连拖鞋都铺着柔软的羊绒。屋里的每一个摆件都透着一股不属于平民老百姓的昂贵气息,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太太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显得格格不入。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走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连落脚都不敢太重。

别墅的墙壁上挂着很多装裱精美的照片,里面全都是苏念萍和哈桑的合影。赵桂珍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地凑近了仔细端详。

看着看着,老太太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这些照片里的苏念萍确实笑得很甜,但她穿的衣服款式、甚至是发型,全都是刚刚出国那两年的模样。

整整一面墙的记忆,仿佛被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没有任何一张照片能证明,这个三十三岁的女人在过去的几年里有过衰老或者改变的痕迹。

趁着哈桑去书房处理公事,赵桂珍顺着走廊摸进了三楼主卧。门没有锁,厚重的遮光窗帘把房间捂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活人的气息。

她摸索着打开了那一整面墙的巨大衣柜。里面的衣物挂得井井有条,尺码确实是苏念萍平时穿的中号,但款式却让赵桂珍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整排黑压压的长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材质厚重得吓人。苏念萍从小就喜欢穿颜色鲜艳的裙子,最讨厌这种沉闷压抑的打扮。

柜子的最角落里倒是塞着几件旧日的彩色连衣裙。赵桂珍伸手摸了一把领口,手指上沾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触碰过了。

门外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两个穿着制服的外籍女佣端着果盘站在门口,看到赵桂珍在翻衣柜,脸上立刻闪过一丝慌乱。

“念萍……就是你们太太,平时就穿这些?”赵桂珍一边比划一边用方言生硬地询问。

女佣显然听不懂中文,但听到“苏念萍”这三个字的发音时,两人的肩膀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她们连连后退,眼神根本不敢和这个老太太对视,放下果盘就匆匆逃下了楼。

那种躲闪的眼神绝对不是出于对主人的敬畏。那分明是在忌讳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就像是撞见了什么可怕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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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桂珍关上衣柜的门,跌坐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床边。偌大的别墅安静得让人发疯,只有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女儿存在的痕迹,却又处处透着一股死人的冷清。老太太伸手捂住胸口那个坚硬的银质平安扣,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丝。

不能指望哈桑,更不能指望那远在欧洲的风雪。她必须靠自己,在这座满是谎言的异国城市里,把她的囡囡找出来。

利雅得的夏夜依然闷热得让人窒息,连吹过的风都带着沙尘的粗糙感。赵桂珍算准了哈桑在书房开视频会议的时间,悄悄从别墅的侧门溜了出去。

外面的街道宽阔而陌生,各种难懂的招牌在霓虹灯下闪烁。老太太凭着来时的记忆,顺着一条主干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直到看见几家挂着红灯笼的店铺。

那是一条并不算繁华的华人街市,夹杂在一些卖香料和旧地毯的商铺中间。赵桂珍在一处路边摊前停下了脚步,听到了久违的国内方言。

说话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着劣质香烟。他旁边停着一辆沾满灰尘的破旧出租车,车窗上还贴着一张斑驳的福字。

“大兄弟,能拉散客不?”赵桂珍走上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男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打扮寒酸却神色冷峻的老太太。他叫老佟,早些年因为做生意破产跑到中东来讨生活,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混成了老油条。

“大半夜的,老太太要去哪?”老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赵桂珍没有废话,直接伸手进帆布包,摸出了一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她把金条包裹在手帕里,只露出一点刺眼的金边,塞进了老佟的手里。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老佟瞬间变了脸色,手里的重量假不了,这东西能抵得上他开半年黑车的收入。他立刻拉开车门,把老太太请进了后座。

“我想让你帮我盯一个人。”赵桂珍目光如炬地盯着后视镜里的老佟。

接下来的几天里,老佟那辆不起眼的破车就成了赵桂珍唯一的阵地。两人每天都在哈桑的贸易公司对面蹲守,吃着干瘪的烧饼,忍受着车厢里的闷热。

哈桑的生活极度规律,每天豪车接送,身边总是跟着四个保镖。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正常且成功的跨国商人该有的样子。

直到当地周末前夕的那个周四傍晚,情况发生了变化。哈桑没有坐那辆显眼的豪车,也没有带任何保镖。

他独自一人从公司后门走出来,开上了一辆停在暗处的旧款越野车。那辆车的车牌上沾满了泥点,几乎看不清上面的数字。

“跟上他,别太近。”赵桂珍猛地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老佟的椅背。

旧越野车并没有开回富人区的别墅,而是绕了几条复杂的环线后,驶向了市区边缘。那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越来越稀疏的灯光和逐渐浓密的风沙。

在一个偏僻的十字路口,哈桑把车停在了一家破旧的花店门口。赵桂珍隔着车窗看过去,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哈桑从花店里抱出来一束花,那不是当地人常买的玫瑰或百合。那是一大把黄白相间的菊花,是国内只有在清明节上坟时才会用到的东西。

老佟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抖了一下,他在这边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种花意味着什么。他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老太太,发现赵桂珍的脸色已经惨白得像一张纸。

“大姐,前面那是去西郊荒漠的路,那边全都是当地家族的私人墓地。”老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开过去。”赵桂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神死死锁定着前方那辆重新启动的旧越野车。

路面变得越来越颠簸,柏油路面逐渐被黄沙覆盖。车轮卷起的沙尘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是一张巨大的、浑浊的网。

越野车终于在一片高耸的沙丘后面停了下来。前方是一道低矮的土黄色围墙,墙内隐约可见一排排高低错落的石碑。

这是一处极其偏僻的私人家族墓园,连个看门的守卫都没有。老佟把车熄了火,停在几百米开外的一处背风坡下。

“大姐,当地人的家族墓地外人是绝对不能进的,被抓到搞不好要出人命。”老佟一把拉住正要推门下车的赵桂珍,苦口婆心地劝阻。

赵桂珍一把甩开了老佟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她没说一句话,只是把那个帆布包背紧,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松软的沙地向前走。

风沙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老太太顾不上这些,她佝偻着身子,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了那道低矮的围墙边。

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块垒成的,布满了风化的裂痕。赵桂珍踩着几块凸起的石头,强忍着膝盖的剧痛,吃力地翻过了围墙。

墓园里没有灯,只能借着惨白的月光视物。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椰枣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赵桂珍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不远处的一块墓碑前,哈桑正跪在沙地上。

那个在人前总是高高在上的跨国商人,此刻正把头深深地埋进沙土里。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束黄白相间的菊花,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墓地里显得格外凄厉。

赵桂珍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惊动了不远处的那个男人。

漫长的大约二十分钟后,哈桑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放下花束,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墓园。

直到越野车的引擎声在风中渐渐远去,赵桂珍才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树干上。她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块墓碑,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这是一块与其他石碑截然不同的墓碑。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阿拉伯文装饰,只有一块平整的石面上刻着几行中文字。

风沙掩盖了碑座底部的刻字,赵桂珍用粗糙的手指疯狂地扒开那些沙土。指甲被粗糙的石面磨破了,渗出丝丝血迹,但她浑然不觉。

借着朦胧的月光,她终于看清了碑面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最下方那排极小的生卒年月上。

就在这一刻,这八年来的语音通话、那200斤黄金的来源,以及沾血的平安扣,瞬间在她脑海里串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恐怖现实——

墓碑上的死亡日期,清清楚楚地写着七年零九个月前!

也就是说,她的囡囡,她那个从小怕疼的独生女儿,在嫁到这片异国黄沙中仅仅三个月后,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那这近八年来,每个月固定在微信里给她发语音喊“妈”的人到底是谁?!

那源源不断寄回国内的两百斤黄金,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