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婚司机
凌晨五点，江城还在沉睡。
苏景辰开着一辆半旧的黑色轿车，穿梭在空旷的街道上。车窗开着，初秋的晨风带着凉意灌进车内，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他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机——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父亲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还有母亲哭红的眼睛。三天前，当他宣布要解除和顾家千金的娃娃亲，离家出走去当司机时，家里简直炸开了锅。
“苏景辰！你疯了是不是？顾家是什么门第？顾晚晚是什么人？江城第一名媛！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要退婚？还要去当司机？我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苏景辰苦笑一声，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郊区。
他当然知道顾家有多显赫，顾晚晚有多优秀。顾氏集团，江城商界的龙头老大，资产过百亿。顾晚晚，二十五岁，剑桥大学毕业，顾氏集团现任总裁，年轻漂亮，能力出众，是江城无数青年才俊的梦中情人。
可那又怎样？
苏景辰不喜欢她。或者说，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人生。从出生起，他的人生就被规划好了——上好学校，学企业管理，毕业后进家族公司，娶顾晚晚，强强联合，延续苏家的辉煌。
可那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想要自由，想要自己做主的人生。所以，在订婚宴的前一周，他逃了。带着一张假身份证，租了间地下室，在网上找了个司机的工作，就这么跑了。
“晨光集团......总裁专职司机......”苏景辰看了眼手机上的招聘信息，嘴角抽了抽。
晨光集团，江城新晋的科技公司，三年前横空出世，发展迅猛，如今已是行业新贵。总裁沈清辞，二十八岁，白手起家，商界传奇，人称“铁娘子”。
给铁娘子当司机......应该不会太轻松。但至少，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早上七点五十，苏景辰把车停在晨光集团地下停车场。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晨光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苏景辰走到前台，报了名字和来意。前台小妹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但还是礼貌地说：“苏先生，沈总吩咐了，您来了直接上顶层总裁办公室。”
“好的，谢谢。”
苏景辰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电梯缓缓上升，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紧张。可能是因为这是第一份工作，也可能是因为......沈清辞这个名字，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叮——”电梯到了。
门打开，是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苏景辰走出电梯，看到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秘书迎了上来。
“苏先生是吧？我是沈总的秘书，我姓李。沈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苏景辰点点头，跟着李秘书往里走。走廊两边是透明的玻璃墙，能看到里面忙碌的员工。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工作，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就是这里。”李秘书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李秘书推开门，侧身让苏景辰进去。苏景辰走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巨大办公桌后的女人。
沈清辞。
和他在新闻上看到的一样，甚至比新闻上更美，更有气场。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神锐利得像能看透人心。看到苏景辰进来，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景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是，沈总，我是新来的司机苏景辰。”苏景辰站直身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清辞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场强大，让苏景辰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
“苏景辰......”沈清辞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你知道你的工作内容吗？”
“知道。负责沈总的日常出行，接送沈总上下班，以及沈总安排的其他工作。”苏景辰流利地回答。
“嗯，记得很清楚。”沈清辞点点头，转身走回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苏景辰，“地下车库B区，车牌号江A88888，黑色迈巴赫。今天下午三点，我要去机场接个人。两点五十，车必须停在大门口。有问题吗？”
苏景辰接住钥匙：“没问题，沈总。”
“很好。”沈清辞重新坐下，拿起一份文件，“你可以出去了。下午准时到，不许迟到。”
“是。”
苏景辰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的瞬间，他松了口气。还好，沈清辞看起来虽然严肃，但还算好说话。这份工作，应该能做得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沈清辞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顾叔叔，是我，清辞。人我见到了......嗯，在我这儿，给我当司机呢......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好，改天一起吃饭。”
挂断电话，沈清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苏景辰......你还真能跑。不过，既然跑到了我这里，那就别想再跑了。
下午两点四十，苏景辰已经把车停在了晨光大厦门口。他检查了一遍车况，确认一切正常，然后坐在驾驶座上，静静等待。
两点五十整，沈清辞准时出现在门口。她换了一身深蓝色西装套装，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李秘书。苏景辰赶紧下车，为她打开后座车门。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弯腰上车。李秘书坐在副驾驶，对苏景辰点点头：“苏师傅，去机场，国际到达厅。”
“好的。”
车子平稳地驶出。苏景辰开得很稳，不快不慢，不急不躁。后视镜里，沈清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苏景辰不得不承认，沈清辞长得真的很美。不是顾晚晚那种明艳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清冷疏离的美，像高山上的雪莲，可望而不可及。
“看路。”沈清辞突然开口，眼睛没睁。
苏景辰心里一惊，赶紧收回视线，专注开车。这女人的感知也太敏锐了吧？
一路无话。到了机场，沈清辞让苏景辰在车上等，自己和李秘书去接人。苏景辰把车停好，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
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打来的。还有几十条微信，父亲、母亲、妹妹，轮番轰炸。内容无非是让他赶紧回家，去向顾家道歉，把婚约续上。
苏景辰一个都没回，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眼不见心不烦。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沈清辞回来了，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休闲装，戴着墨镜，气质慵懒。看到车，他吹了声口哨：“行啊清辞，换新车了？这迈巴赫不错。”
“朋友借的。”沈清辞淡淡地说，打开车门，“上车吧，先送你去酒店。”
男人弯腰上车，看到驾驶座上的苏景辰，愣了一下：“新司机？以前那个老陈呢？”
“辞职了。”沈清辞说，“苏景辰，开车，去希尔顿酒店。”
“好的沈总。”
车子启动，驶出机场。后座，男人摘掉墨镜，露出一张俊朗的脸。他看看沈清辞，又看看开车的苏景辰，突然笑了：“清辞，你这新司机，长得不错啊。哪找的？”
“招聘来的。”沈清辞看了他一眼，“陆子轩，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陆子轩靠在座椅上，懒洋洋地说，“国外待腻了，回来看看。对了，听说你跟顾氏有个合作项目？带我一起玩玩？”
“可以，但你要听我的。”沈清辞说。
“没问题，你说了算。”陆子轩笑着，目光又落到苏景辰身上，“苏师傅是吧？开几年车了？技术不错啊。”
苏景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五年。”
“五年？那挺久了。”陆子轩挑眉，“不过看你的样子，不像开车的。倒像......”
“陆子轩。”沈清辞打断他，“你话太多了。”
陆子轩耸耸肩，不说话了。车里又恢复了安静。
送陆子轩到酒店后，沈清辞对苏景辰说：“回公司。”
“是。”
回程的路上，沈清辞一直没说话，低着头看手机。苏景辰专注开车，心里却在想陆子轩刚才的话。
“看你的样子，不像开车的。”
是啊，他确实不像。他从小养尊处优，出门有司机，进门有保姆，连袜子都没自己洗过。现在却要给别人当司机，真是讽刺。
“苏景辰。”沈清辞突然开口。
“沈总，您说。”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苏景辰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父母，还有一个妹妹。”
“你是江城本地人？”
“是。”
“为什么来当司机？”
苏景辰沉默了几秒：“缺钱。”
“缺钱？”沈清辞笑了，“苏景辰，你的简历上写着，你是江城大学经济学毕业。江城大学的高材生，跑来当司机，就为了缺钱？”
苏景辰握紧了方向盘：“沈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我确实缺钱，也需要这份工作。如果您觉得我不合适，可以辞退我。”
“我没说不合适。”沈清辞靠回座椅，“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谢谢沈总。”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七点。沈清辞下车前，对苏景辰说：“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我家接我。地址我让李秘书发给你。下班吧。”
“好的，沈总再见。”
看着沈清辞走进大楼，苏景辰松了口气。第一天，总算熬过去了。他把车停回地下车库，锁好车，走出晨光大厦。
夜色已深，华灯初上。苏景辰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突然有点迷茫。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住在阴暗的地下室，给一个陌生女人当司机，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被家里找到？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回去。不想回去过那种被安排好的人生，不想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不想当家族的傀儡。
手机又响了，是妹妹苏景月打来的。苏景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哥！你终于接电话了！”苏景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在哪啊？爸妈都快急死了！你快回来吧！”
“景月，我没事。”苏景辰说，“你跟爸妈说，我很好，别担心。”
“好什么好啊！哥，你知道顾家多生气吗？顾叔叔昨天来家里了，脸色可难看了。爸一直在赔礼道歉，妈一直在哭......哥，你就回来吧，跟晚晚姐道个歉，把婚约续上。晚晚姐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啊？”
“景月，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苏景辰叹气，“我不爱她，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你替我跟爸妈说声对不起，但这件事，我不会妥协。”
“哥......”
“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你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爸妈。”
挂断电话，苏景辰深吸一口气，拦了辆出租车，回他的地下室。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晨光大厦顶层，沈清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晚晚，是我。人我见到了......嗯，在我这儿，给我当司机呢......放心，我会帮你看着他的......不过晚晚，你真打算就这么耗着？他明显不想娶你。”
电话那头，顾晚晚的声音清冷而坚定：“清辞，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我爱他，从小就爱。所以，我不会放弃。既然他跑了，那我就把他追回来。他在你那儿，我就放心了。帮我照顾好他，别让他受委屈。”
“知道了，我的顾大小姐。”沈清辞笑了，“不过晚晚，有句话我得提醒你。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他真的对你没感觉，你......”
“那我也要扭。”顾晚晚打断她，“清辞，我顾晚晚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苏景辰，我要定了。”
“行吧，你高兴就好。”沈清辞耸耸肩，“对了，陆子轩回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他给我打电话了。”顾晚晚说，“清辞，帮我看着点他，别让他给我捣乱。”
“放心，有我在，他翻不起什么浪。”沈清辞说，“不说了，我还有文件要看。你那边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
挂断电话，沈清辞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眼神复杂。苏景辰，顾晚晚，陆子轩......这三个人，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个看戏的。顺便，帮闺蜜一个小忙。
沈清辞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工作。只是嘴角的笑容，一直没下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苏景辰准时把车停在沈清辞家楼下。这是一栋高档公寓楼，位于江城最繁华的地段，安保森严。苏景辰报了沈清辞的名字，保安才放他进去。
八点整，沈清辞准时下楼。她今天穿了一身米色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脚上一双细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时尚。看到苏景辰，她点点头：“去公司。”
“好的沈总。”
一路上，沈清辞都在看文件，没说话。苏景辰专注开车，也没开口。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闷，但苏景辰乐得清静。
到了公司，沈清辞下车前，突然说：“下午三点，跟我去顾氏集团谈个合作。你把车准备好。”
顾氏集团？
苏景辰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好的沈总。”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但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大楼。
苏景辰把车停好，坐在驾驶座上，心里乱糟糟的。顾氏集团......顾晚晚......如果他去了，会不会被她认出来？虽然他们只见过几次面，但顾晚晚那么聪明，万一认出来了怎么办？
可他又不能不去。他是司机，老板要去哪，他就得去哪。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被认出来，大不了被带回家。反正他已经逃出来了，就不会再轻易回去。
下午两点五十，苏景辰把车停在晨光大厦门口。沈清辞准时出现，上车后说：“去顾氏集团。”
“好的。”
车子平稳地驶向顾氏集团。苏景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出汗，但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后视镜里，沈清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似乎没注意到他的紧张。
二十分钟后，顾氏集团到了。苏景辰把车停在大门口，为沈清辞打开车门。沈清辞下车，看了他一眼：“你在这等我，我大概一个小时出来。”
“好的沈总。”
看着沈清辞走进顾氏大厦，苏景辰松了口气。还好，不用进去。他在车里等着，应该不会遇到顾晚晚。
但他显然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他等得无聊，拿出手机看新闻时，车窗被敲响了。苏景辰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心脏差点停跳。
顾晚晚。
她就站在车外，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看到苏景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苏景辰？”她的声音温柔依旧，“你怎么在这里？还开着清辞的车？”
苏景辰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顾晚晚，更没想到，顾晚晚会主动跟他打招呼。
“我......”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晚晚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景辰，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宁愿来给清辞当司机，也不愿意回家？”
苏景辰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说他不是故意的？说他有苦衷？
可那些话，说出来又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道歉也无法弥补。
“晚晚，对不起。”最后，他只能说这三个字。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顾晚晚看着他，眼神认真，“景辰，我要的是一个解释。你为什么退婚？为什么离家出走？为什么宁愿当司机，也不愿意娶我？我到底哪里不好，让你这么讨厌我？”
“你不是不好，是太好了。”苏景辰苦笑，“晚晚，你聪明，漂亮，能干，家世好，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女。可正因为你太好了，我才配不上你。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我不想过那种被安排好的生活，不想当家族的傀儡，不想娶一个不爱的女人。所以，我逃了。对不起，伤害了你，但我必须这么做。”
顾晚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泪光：“苏景辰，你真是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顾家的千金，要端庄，要懂事，要配得上顾家的门第。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你，从小就想要。可你，却不要我。”
苏景辰心里一痛：“晚晚......”
“别说了。”顾晚晚打断他，擦掉眼角的泪，“苏景辰，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但我要告诉你，我不会放弃的。你逃到哪，我就追到哪。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娶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苏景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他伤害了顾晚晚，但他不后悔。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与其将来互相折磨，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
只是，他没想到，顾晚晚会这么执着。
一个小时后，沈清辞出来了。上车后，她看了苏景辰一眼，状似无意地问：“刚才遇到熟人了？”
苏景辰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没有，沈总。”
“是吗？”沈清辞笑了笑，没再追问，“回公司。”
“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苏景辰每天接送沈清辞上下班，偶尔出去办事，工作简单而规律。沈清辞对他还算满意，没挑过什么毛病。
只是，苏景辰总觉得，沈清辞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像是在谋划什么。但他不敢问，只能装作不知道。
这天下午，沈清辞要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让苏景辰送她去酒店。到了酒店门口，沈清辞下车前，突然说：“苏景辰，你跟我一起进去。”
苏景辰一愣：“沈总，这不太合适吧？我只是司机......”
“我说合适就合适。”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怎么，怕见人？”
苏景辰心里一紧，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没有，听沈总的。”
跟着沈清辞走进酒店宴会厅，苏景辰才明白她为什么要带他进来。因为这场慈善晚宴，几乎聚集了江城所有的名流。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还有顾晚晚和她的父母。
苏景辰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沈清辞挽住他的手臂，低声说：“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沈总，您......”
“放心，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沈清辞笑了，“走吧，去打个招呼。”
苏景辰无奈，只能跟着她往里走。很快，他们就遇到了苏父苏母。
看到苏景辰，苏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母则是又惊又喜，拉着苏景辰的手：“景辰，你跑哪去了？妈找你找得好苦......”
“妈，我没事。”苏景辰小声说。
“没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苏父压低声音，怒气冲冲，“给人家当司机？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赶紧跟我回家！”
“苏叔叔，苏阿姨，好久不见。”沈清辞适时开口，笑容得体，“景辰现在是我的司机，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苏父看到沈清辞，脸色缓和了些：“沈总，让您见笑了。犬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很欣赏景辰。”沈清辞笑着说，“苏叔叔，苏阿姨，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支持。景辰既然选择了我这里，就让他试试。说不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呢？”
苏父还想说什么，被苏母拉住了。苏母看着沈清辞，又看看苏景辰，突然明白了什么，笑了：“沈总说得对。景辰，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就好好干，别给沈总丢脸。”
“知道了，妈。”苏景辰点头。
又寒暄了几句，沈清辞带着苏景辰离开。走远了，苏景辰才小声说：“沈总，谢谢您。”
“谢我什么？”沈清辞挑眉，“我说的是实话，你确实做得不错。不过苏景辰，有句话我得提醒你。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你和你家里的事，早晚得解决。”
苏景辰沉默。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对，但他还没准备好。
“好了，不说这个了。”沈清辞拍了拍他的肩，“去那边拿点吃的，我饿死了。”
两人走到自助餐区，拿了点东西，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辞，景辰，你们在这儿啊。”
苏景辰抬头，看到顾晚晚端着酒杯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礼服，美艳动人，吸引了无数目光。看到苏景辰，她笑容灿烂，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过。
“晚晚。”沈清辞站起身，“你今天真漂亮。”
“你也是。”顾晚晚笑着，在苏景辰身边坐下，“景辰，没想到你会来。刚才我看到苏叔叔苏阿姨了，他们好像不太高兴？”
“还好。”苏景辰简短地回答。
“别担心，我会帮你的。”顾晚晚看着他，眼神温柔，“景辰，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我就支持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每周陪我吃一次饭。”顾晚晚说，“就一次，不多。就当是朋友间的聚会，可以吗？”
苏景辰犹豫了。他知道不该答应，但看着顾晚晚期待的眼神，他又不忍拒绝。而且，顾晚晚已经退了一步，他如果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
“好。”最终，他点了点头。
顾晚晚笑了，笑容灿烂如花：“那就这么说定了。清辞，你也来，我们一起。”
“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沈清辞笑道，“你们俩好好聊，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沈清辞离开后，顾晚晚看着苏景辰，轻声说：“景辰，谢谢你答应我。我知道你现在还不想回家，不想面对那些事。没关系，我给你时间。但你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晚晚，你不恨我吗？”苏景辰问。
“恨？”顾晚晚摇头，“我为什么要恨你？你只是做了你想做的事，我尊重你的选择。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心意，会心甘情愿地回到我身边。”
苏景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顾晚晚很好，真的很好。可感情的事，不是谁好，就该爱谁。他不爱她，这是事实，无法改变。
“晚晚，对不起。”他只能说这三个字。
“又说对不起。”顾晚晚笑了，“景辰，以后别跟我说对不起了。你没错，我也没错，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对的方式。慢慢来，不急，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苏景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这时，沈清辞回来了。
“聊得怎么样？”沈清辞问。
“挺好的。”顾晚晚站起身，“清辞，我先过去了，我爸叫我。景辰，下周见。”
“下周见。”
看着顾晚晚离开的背影，沈清辞在苏景辰身边坐下，似笑非笑地说：“苏景辰，你还真是艳福不浅。顾晚晚这样的女人，多少男人求之不得，你却避之不及。我真想知道，你心里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苏景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沈总，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和晚晚的事，一言难尽。”
“行，我不问。”沈清辞耸耸肩，“不过苏景辰，我得提醒你。顾晚晚不是好糊弄的，她既然认定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你做好准备吧，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
苏景辰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晚宴结束后，苏景辰送沈清辞回家。路上，沈清辞突然说：“苏景辰，从明天起，你搬来我家住。”
“什么？”苏景辰一惊，差点踩了刹车。
“我家客房空着，你搬来住。”沈清辞平静地说，“你那个地下室，又潮又暗，住久了身体受不了。而且，你是我司机，住得近，方便接送。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苏景辰为难地说，“沈总，这不太合适吧？我是男的，您是女的，住在一起，别人会说闲话的。”
“谁敢说闲话？”沈清辞挑眉，“苏景辰，我说合适就合适。明天早上，我去接你搬家。别拒绝，这是命令。”
苏景辰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点头：“是，沈总。”
他知道，沈清辞决定的事，他改变不了。而且，她说的有道理，地下室确实不适合长住。只是，和一个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是他的老板，这感觉......太奇怪了。
但奇怪归奇怪，他只能接受。
第二天，沈清辞果然开车来接他搬家。苏景辰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搬进沈清辞家的客房，苏景辰才发现，这房子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两百多平的大平层，装修简约现代，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江城。
“这是你的房间。”沈清辞推开一扇门，“里面有独立卫生间，缺什么跟我说。平时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自由活动。但有一点，不准带人回来，尤其是女人。”
“沈总放心，我不会的。”苏景辰连忙说。
“那就好。”沈清辞点点头，“去收拾吧，一会儿出来吃饭。我点了外卖。”
“好的。”
苏景辰拖着行李箱进了房间。房间很大，有一面落地窗，能看到江景。床、书桌、衣柜，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沙发。苏景辰把行李放好，坐在床上，还有些恍惚。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三天前，他还住在地下室，为生计发愁。三天后，他住进了江城最豪华的公寓，给他的老板当司机兼室友。
命运，真是奇妙。
收拾好东西，苏景辰走出房间。沈清辞已经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几个外卖盒。看到苏景辰，她招招手：“过来吃饭。”
苏景辰走过去，在沈清辞对面坐下。菜很丰盛，有鱼有肉有菜，还有汤。苏景辰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沈总，您平时都点外卖吗？”苏景辰问。
“不然呢？”沈清辞挑眉，“我又不会做饭。你会做吗？”
“会一点，但做得不好。”
“那以后你来做。”沈清辞说，“我负责买菜，你负责做饭。工资给你加一千，算是伙食费。”
苏景辰愣了一下：“沈总，这......”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苏景辰苦笑，“沈总，您对我太好了。我怕我受不起。”
“有什么受不起的？”沈清辞笑了，“苏景辰，我说了，我很欣赏你。对欣赏的人好一点，有什么不对？快吃，吃完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是。”
吃完饭，沈清辞去书房工作，苏景辰收拾碗筷。洗好碗，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沈清辞对他的好，超出了老板对员工的范畴。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顾晚晚？还是因为别的？
苏景辰想不明白。但他知道，沈清辞对他没有恶意。否则，她不会在晚宴上帮他解围，不会让他搬来住，不会对他这么好。
也许，她真的是个好人吧。苏景辰想。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接下来的日子，苏景辰过上了规律的生活。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做早餐，八点送沈清辞上班。白天，他要么在车里等，要么在公司休息室待着。晚上，接沈清辞下班，回家做饭，吃完饭，沈清辞工作，他看看书，或者看看电视。
日子简单而平静。苏景辰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生活。没有家族的束缚，没有婚约的压力，只有工作和生活，简单而自由。
只是，每周和顾晚晚的饭局，让他有些头疼。顾晚晚很聪明，从不提感情的事，只是像朋友一样和他聊天，聊工作，聊生活，聊趣事。可苏景辰能感觉到，她看他的眼神，依然深情。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装傻。顾晚晚也不逼他，就这么耗着。
这天，苏景辰送沈清辞去参加一个商业论坛。在会场外，他遇到了一个熟人。
陆子轩。
“哟，苏师傅，又见面了。”陆子轩走过来，笑着打招呼，“清辞在里面？”
“是，陆先生。”苏景辰点头。
“别这么客气，叫我子轩就行。”陆子轩靠在车上，打量着苏景辰，“苏师傅，我挺好奇的。你一个江城大学的高材生，为什么甘心来当司机？而且，还是给清辞当司机。你不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
“沈总很好，对我不错。”苏景辰说。
“是吗？”陆子轩挑眉，“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苏景辰心里一动：“陆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奇。”陆子轩笑了，“苏景辰，你知道吗，清辞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软得很。尤其是对长得好看的男人，更容易心软。你运气不错，正好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苏景辰皱眉：“陆先生，请您不要开这种玩笑。沈总是我的老板，我对她只有尊重。”
“尊重？”陆子轩笑了，“行吧，你说尊重就尊重。不过苏景辰，我得提醒你。清辞这个人，看着强势，其实内心很脆弱。如果你对她没那个意思，就别给她希望。否则，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
苏景辰愣住了。陆子轩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沈清辞对他......
不可能。苏景辰摇头。沈清辞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他一个司机？陆子轩一定是在开玩笑。
“陆先生，您多虑了。”苏景辰说，“我和沈总，只是雇佣关系。”
“希望如此。”陆子轩耸耸肩，“好了，我进去了。苏师傅，好好干，我看好你。”
看着陆子轩走进会场，苏景辰心里乱糟糟的。陆子轩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沈清辞对他，真的只是老板对员工的好吗？还是说，有别的意思？
苏景辰不敢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不管沈清辞是什么意思，他都不能有非分之想。他是司机，她是老板，仅此而已。
两个小时后，论坛结束。沈清辞出来，上车后，脸色不太好。
“沈总，怎么了？”苏景辰问。
“没事，遇到个讨厌的人。”沈清辞揉了揉太阳穴，“回家。”
“好的。”
回到家，沈清辞直接进了书房。苏景辰做好饭，去叫她，发现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桌上摊着文件，电脑还亮着。
苏景辰轻轻走过去，想叫醒她，却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和疲惫的睡颜。他心里一软，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沈清辞动了动，但没有醒。苏景辰看着她，突然想起陆子轩的话。
“清辞这个人，看着强势，其实内心很脆弱。”
是啊，她再强，也是个女人，也会累，也需要人关心。可她却总是把自己武装得无懈可击，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苏景辰叹了口气，悄悄退出书房。他不知道，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沈清辞睁开了眼睛，看着身上的毯子，嘴角微微上扬。
苏景辰，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第二天，苏景辰像往常一样送沈清辞上班。到了公司，沈清辞下车前，突然说：“苏景辰，晚上陪我参加个酒会。”
“好的沈总。”苏景辰点头。
“这次，你以我男伴的身份参加。”沈清辞看着他，眼神认真，“有问题吗？”
苏景辰一愣：“沈总，这......”
“怎么，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苏景辰为难地说，“沈总，我只是个司机，以男伴的身份参加，不太合适吧？别人会说闲话的。”
“我说合适就合适。”沈清辞挑眉，“怎么，怕顾晚晚知道了不高兴？”
苏景辰心里一紧：“沈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沈清辞打断他，“晚上七点，我来接你。记得穿正式点，别给我丢脸。”
说完，她转身进了大楼。苏景辰站在原地，有些无奈。沈清辞的决定，他总是无法反驳。
晚上七点，沈清辞准时回家。她换了一身黑色晚礼服，化了精致的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看到苏景辰，她点点头：“不错，这套西装很适合你。”
苏景辰穿的是一套深灰色西装，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一直没机会穿。他看着沈清辞，有些不好意思：“沈总，您今天真漂亮。”
“谢谢。”沈清辞笑了，“走吧，别迟到了。”
酒会在江城最豪华的酒店举行。到场的人，非富即贵。苏景辰挽着沈清辞的手走进会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惊讶，有好奇，有嫉妒，有探究。
沈清辞从容不迫，一一打招呼。苏景辰跟在她身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像针一样扎人。
“清辞，这位是？”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问。
“王总，好久不见。”沈清辞笑着介绍，“这是我朋友，苏景辰。景辰，这是王总，盛世地产的董事长。”
“王总，您好。”苏景辰礼貌地打招呼。
王总打量了苏景辰一番，笑道：“一表人才，不错不错。清辞，眼光不错啊。”
“王总说笑了。”沈清辞淡淡地说。
寒暄了几句，王总离开。沈清辞带着苏景辰走到角落，低声说：“别紧张，跟着我就行。”
“沈总，您为什么要带我来？”苏景辰忍不住问。
“因为需要。”沈清辞看着他，“苏景辰，这场酒会，有很多人想给我介绍对象。带你来，能省去很多麻烦。你不会介意吧？”
苏景辰摇头：“不介意。能帮到沈总，是我的荣幸。”
“那就好。”沈清辞笑了，“走吧，去那边拿点喝的。”
两人走到吧台，拿了香槟，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刚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辞，景辰，你们也在啊。”
苏景辰抬头，看到顾晚晚端着酒杯走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礼服，清新脱俗，像个公主。看到苏景辰挽着沈清辞的手，她眼神暗了暗，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晚晚。”沈清辞站起身，“你今天真漂亮。”
“你也是。”顾晚晚笑着，在苏景辰身边坐下，“景辰，没想到你会来。这身西装很适合你，很帅。”
“谢谢。”苏景辰简短地回答。
“晚晚，一个人来的？”沈清辞问。
“是啊，没人陪，只好自己来了。”顾晚晚看着苏景辰，眼神温柔，“景辰，下周的饭局，别忘了。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餐厅。”
“好，我记得。”苏景辰点头。
“那就好。”顾晚晚笑了，看向沈清辞，“清辞，借你男伴一会儿，不介意吧？我有点事想跟景辰说。”
沈清辞看了苏景辰一眼，点点头：“当然，你们聊。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沈清辞离开后，顾晚晚看着苏景辰，轻声说：“景辰，你和清辞......”
“我们只是朋友。”苏景辰打断她，“晚晚，你别多想。沈总带我来，只是为了挡桃花。”
“真的吗？”顾晚晚看着他，眼神复杂，“景辰，我不是傻子。清辞看你的眼神，不像是看朋友。而且，她对你太好了，好得不像一个老板对员工。”
苏景辰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沈清辞是什么意思。
“景辰，我不想逼你。”顾晚晚握住他的手，“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了别人，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你，但我要知道真相。”
“晚晚，我......”
“别说了，我懂。”顾晚晚松开手，站起身，“景辰，记住，我永远等你。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但前提是，你要幸福。”
说完，她转身离开。苏景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顾晚晚很好，真的很好。可他，配不上她的好。
“聊完了？”沈清辞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嗯。”苏景辰点头。
“苏景辰，你喜欢顾晚晚吗？”沈清辞突然问。
苏景辰一愣，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喜欢。我对她，只有愧疚。”
“那就好。”沈清辞笑了，“苏景辰，感情的事，不能勉强。你不喜欢她，就不要给她希望。否则，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
这话，和陆子轩说的一样。苏景辰看着沈清辞，突然问：“沈总，您呢？您喜欢陆先生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陆子轩？我跟他只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像兄弟一样。怎么，你吃醋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苏景辰赶紧否认。
“是吗？”沈清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苏景辰，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苏景辰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果然有点烫。他尴尬地收回手，不敢看沈清辞。
沈清辞笑了，没再逗他。两人静静地坐着，看着会场里的人群，各怀心事。
酒会结束后，苏景辰送沈清辞回家。路上，沈清辞突然说：“苏景辰，下个月，我要去国外出差一周。你跟我一起去。”
“我也去？”苏景辰惊讶。
“嗯，当我的助理。”沈清辞说，“机票和签证我会让人办好。你准备一下。”
“是，沈总。”
苏景辰心里有些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出国，还是以沈清辞助理的身份。虽然不知道沈清辞为什么带他去，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不想错过。
回到家，苏景辰躺在床上，想着今晚的事。沈清辞，顾晚晚，陆子轩......这三个人，像一张网，把他困在中间。他不知道该怎么挣脱，也不知道该往哪走。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逃避了。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他得做出选择，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关心他的人。
苏景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等出差回来，他就找沈清辞谈一谈。把一切都说明白，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面对。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苏景辰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他不知道，在隔壁房间，沈清辞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复杂。
苏景辰，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意？我等得太久了，快要等不下去了。
沈清辞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床上。她也该做出选择了。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对谁都不好。
出差的日子，也许是个机会。一个让他看清自己内心的机会，也让她看清他内心的机会。
沈清辞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苏景辰，我们拭目以待。
第二章 巴黎之行
一个月后，巴黎，戴高乐机场。
苏景辰推着行李箱，跟在沈清辞身后走出航站楼。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让他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来巴黎，第一次出国，一切都那么新鲜。
“累了吗？”沈清辞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累。”苏景辰摇头，“沈总，我们现在去哪？”
“先去酒店，休息一下，下午有个会。”沈清辞说着，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驶向市区。苏景辰看着窗外的街景，埃菲尔铁塔，塞纳河，古老的建筑，浪漫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巴黎。
“喜欢巴黎吗？”沈清辞问。
“喜欢。”苏景辰点头，“很漂亮。”
“等忙完了，带你逛逛。”沈清辞说，“巴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会喜欢的。”
“谢谢沈总。”
到了酒店，办好入住，苏景辰和沈清辞的房间在同一层，是对门。放下行李，苏景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去敲沈清辞的门。
“进来。”
苏景辰推门进去，看到沈清辞已经换了一身职业装，正在看文件。看到他，她放下文件：“休息好了？”
“嗯。沈总，下午的会，我需要准备什么？”
“不用，你跟着我就行。”沈清辞说，“这次是和一个法国公司谈合作，你是我的助理，主要是做记录，学习。有什么不懂的，会后问我。”
“好的。”
下午的会议在对方公司举行。沈清辞流利的法语让苏景辰刮目相看。他知道沈清辞能干，但没想到她连法语都说得这么好。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双方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会后，对方公司的负责人邀请沈清辞共进晚餐。沈清辞看了苏景辰一眼，点头答应。
晚餐在一家米其林餐厅。席间，对方负责人一直在夸沈清辞，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苏景辰坐在旁边，安静地吃东西，偶尔帮沈清辞翻译几句。
“沈总年轻有为，法语还说得这么好，真是让人佩服。”对方负责人举杯，“来，我敬你一杯。”
“谢谢。”沈清辞举杯，抿了一口。
“这位是苏先生吧？沈总的助理？”对方负责人看向苏景辰，“苏先生是第一次来巴黎？”
“是的。”苏景辰点头。
“那一定要好好玩玩。巴黎是个浪漫的城市，很适合年轻人。”对方负责人意有所指地说，“沈总，苏先生，明天是周末，不如我给你们当导游，带你们逛逛？”
“不用了，谢谢。”沈清辞婉拒，“我们已经有安排了。”
“那太遗憾了。”对方负责人耸耸肩，“不过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在巴黎，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好的，谢谢。”
晚餐结束后，沈清辞和苏景辰散步回酒店。夜晚的巴黎很美，塞纳河波光粼粼，埃菲尔铁塔灯火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浪漫的气息。
“沈总，您法语说得真好。”苏景辰忍不住说。
“大学时学的，后来工作需要，又精进了一下。”沈清辞说，“苏景辰，你会什么外语？”
“英语还行，法语只会几句简单的。”苏景辰有些不好意思，“跟沈总比，差远了。”
“不用跟我比。”沈清辞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苏景辰，你虽然不会说法语，但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做事认真，这是很多人比不上的。”
“谢谢沈总夸奖。”
“不是夸奖，是事实。”沈清辞停下脚步，看着苏景辰，“苏景辰，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巴黎吗？”
苏景辰一愣：“不是来谈合作吗？”
“是，但不全是。”沈清辞看着他，眼神认真，“苏景辰，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看清自己内心的机会。在江城，你被太多东西束缚，看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你，没有家族的压力，没有婚约的束缚，你可以做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什么样的人。”
苏景辰心跳加速：“沈总，您......”
“别叫我沈总了。”沈清辞打断他，“在这里，我是沈清辞，你是苏景辰，我们是朋友。可以吗？”
苏景辰看着她，点了点头：“好，清辞。”
沈清辞笑了，笑容在灯光下格外温柔：“这就对了。走吧，回酒店，明天带你好好玩。”
回到酒店，苏景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沈清辞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他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看清自己的内心......他到底想要什么？什么样的人？
他想起顾晚晚，温柔，美丽，对他一往情深。可他，不爱她。
他想起沈清辞，强势，能干，对他照顾有加。可他，不敢爱她。
他到底想要什么？苏景辰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心乱了。
第二天，沈清辞果然带苏景辰出去玩。他们去了卢浮宫，看了蒙娜丽莎；去了香榭丽舍大街，逛了奢侈品店；去了埃菲尔铁塔，登上了顶层，俯瞰整个巴黎。
站在铁塔顶层，看着脚下的巴黎，苏景辰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世界这么大，人生这么长，他为什么要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为什么要过别人安排的生活？
“想什么呢？”沈清辞问。
“想我自己。”苏景辰说，“清辞，谢谢你带我来巴黎。在这里，我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不想再逃避了。”苏景辰看着远方，眼神坚定，“等回去，我就跟家里坦白，跟顾家退婚。我要过我自己的人生，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沈清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想通了就好。苏景辰，记住，人生是你自己的，不要为别人而活。”
“嗯。”苏景辰点头，看向沈清辞，“清辞，那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想要的人生，很简单。一个我爱的人，一个温暖的家，一份喜欢的事业。可惜，到现在，一个都没实现。”
“你会实现的。”苏景辰认真地说，“清辞，你这么好，值得最好的。”
“是吗？”沈清辞看着他，眼神复杂，“可最好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可能永远也得不到。”
苏景辰心里一动，想说什么，却被沈清辞打断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沈清辞转身，“走吧，去吃午饭，我饿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辞白天工作，晚上带苏景辰出去玩。他们去了凡尔赛宫，去了圣母院，去了蒙马特高地，去了所有游客会去的地方。苏景辰玩得很开心，也学到了很多。他看到了沈清辞的另一面，工作时的认真严谨，生活中的随性温柔，让他对这个女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最后一天，工作结束了，沈清辞说带苏景辰去一个地方。他们坐车来到郊区，走进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堡里正在举办一场私人晚宴，到场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欧洲上流社会的人物。
“清辞，你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迎上来，拥抱了沈清辞，“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亚历山大，好久不见。”沈清辞笑着和他贴面礼，“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苏景辰。景辰，这是亚历山大，这座城堡的主人，也是我大学同学。”
“苏先生，你好。”亚历山大伸出手，说的是一口流利的中文。
“你好，亚历山大先生。”苏景辰和他握手。
“别客气，叫我亚历山大就行。”亚历山大笑着说，“清辞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里面请，晚宴马上开始。”
晚宴很盛大，有乐队演奏，有美酒佳肴，有俊男美女。苏景辰跟着沈清辞，认识了很多人，有贵族，有富豪，有艺术家，有学者。每个人都对沈清辞很热情，看得出来，她在这里很受欢迎。
“清辞，你这位朋友，很不错。”亚历山大对沈清辞说，“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朋友？”
“你说呢？”沈清辞挑眉。
“我猜不是。”亚历山大笑了，“清辞，这么多年，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你要单身一辈子呢。”
“少胡说。”沈清辞白了他一眼。
晚宴进行到一半，亚历山大上台讲话。讲完后，他说：“各位，今晚我很高兴，因为我最好的朋友沈清辞来了。她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女人，也是我最欣赏的女人。所以，我想为她献上一首歌，祝她幸福。”
乐队奏起音乐，亚历山大唱起一首法语情歌。歌声深情动人，所有人都沉浸其中。苏景辰看着沈清辞，看到她在灯光下温柔的侧脸，心跳突然加速。
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心动了。对这个强势又温柔，能干又脆弱的女人，心动了。
可是，他配得上她吗？他是逃婚的落魄少爷，她是商界传奇的女强人。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在想什么？”沈清辞问。
“想你。”苏景辰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想我什么？”
“想你这么优秀，为什么还是单身。”苏景辰赶紧圆场。
“因为没遇到对的人。”沈清辞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不过现在，可能遇到了。”
苏景辰心跳如鼓，不敢看她的眼睛。他怕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
晚宴结束后，亚历山大送他们到门口。
“清辞，这次来，准备待多久？”亚历山大问。
“明天就回去了。”沈清辞说，“公司还有事。”
“这么快？”亚历山大有些失望，“好吧，那下次再来，多待几天。苏先生，欢迎你再来巴黎。”
“谢谢，有机会一定来。”苏景辰说。
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苏景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沈清辞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工作的样子，她温柔的样子，她脆弱的样子。
他完了。苏景辰想。他真的喜欢上沈清辞了。可是，他该怎么办？告诉她？还是藏在心里？
他不敢。沈清辞是他的老板，是他的恩人，他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而且，如果他表白了，被她拒绝，他连待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苏景辰痛苦地闭上眼睛。感情的事，为什么这么难？
第二天，他们坐飞机回国。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苏景辰一直心不在焉。沈清辞看在眼里，但没说什么。
回到江城，已经是晚上。苏景辰送沈清辞回家，然后回自己房间。放下行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
手机响了，是顾晚晚打来的。
“景辰，你回来了？巴黎怎么样？好玩吗？”
“还好。”苏景辰简短地回答。
“听你的声音，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苏景辰说，“晚晚，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见面谈吧，明天晚上，老地方。”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苏景辰深吸一口气。明天，他就跟顾晚晚说清楚。他不爱她，不能耽误她。他要退婚，要过自己的人生。
至于沈清辞......他不敢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晚上，苏景辰准时来到餐厅。顾晚晚已经在了，看到他，笑着招手。
“景辰，这里。”
苏景辰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顾晚晚看起来心情很好，点了很多他爱吃的菜。
“景辰，巴黎好玩吗？给我讲讲，我都好久没去了。”
“晚晚，我有话跟你说。”苏景辰打断她。
顾晚晚愣了一下，放下菜单：“你说。”
“晚晚，对不起。”苏景辰看着她，眼神认真，“我不能娶你。我不爱你，娶你，对你对我都不公平。所以，我要退婚。希望你，能理解。”
顾晚晚的脸色瞬间苍白：“景辰，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退婚。”苏景辰重复道，“晚晚，你很好，真的很好。但我对你，只有朋友之情，没有男女之爱。对不起，伤害了你，但我必须这么做。”
顾晚晚的眼泪掉了下来：“景辰，你就这么讨厌我？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不是讨厌，是不爱。”苏景辰硬着心肠说，“晚晚，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我不爱你，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你值得更好的人，一个真心爱你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顾晚晚捂着嘴，泣不成声。苏景辰心里一痛，但他知道，他必须狠心。长痛不如短痛，早点说清楚，对谁都好。
“晚晚，对不起。”苏景辰站起身，“我会亲自去你家，跟你父母解释。所有的责任，我来承担。你......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敢回头看顾晚晚哭泣的样子。他知道，他伤透了她的心，但他没有选择。
走出餐厅，苏景辰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夜色深沉，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些。他拿出手机，想给沈清辞打电话，但又放下了。
算了，等明天再说吧。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第二天，苏景辰去了顾家。顾父顾母的脸色很难看，但还算客气。苏景辰诚恳地道歉，承担了所有责任。顾父叹了口气，没说什么。顾母虽然生气，但也没为难他。
“景辰，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跟我们晚晚没缘分。”顾父说，“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不愿意，那婚约就作废吧。只是晚晚她......”
“我会跟她解释的。”苏景辰说，“对不起，顾叔叔，顾阿姨，让你们失望了。”
“没事，你回去吧。”顾父摆摆手。
苏景辰离开顾家，又回了自己家。苏父苏母看到他，又气又心疼。苏母拉着他，哭个不停。苏父叹了口气，没再逼他。
“算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苏父说，“只是景辰，你要想清楚，你这么做，值不值得。”
“爸，我想清楚了。”苏景辰认真地说，“我要过我自己的人生，不管值不值得，我都要试一试。”
“好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苏父拍拍他的肩，“去吧，好好干，别给苏家丢脸。”
“谢谢爸。”
解决了家里的事，苏景辰松了口气。现在，只剩下一件事了。那就是沈清辞。
他要去告诉她，他喜欢她。不管她接不接受，他都要说。他不想再藏着了，不想再逃避了。
回到沈清辞家，苏景辰敲了敲她的门。
“进来。”
苏景辰推门进去，看到沈清辞坐在书桌前，正在看文件。看到他，她抬起头：“回来了？家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处理好了。”苏景辰说，“清辞，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苏景辰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神坚定：“清辞，我喜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在我心里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会努力。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沈清辞愣住了，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苏景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想，他大概是被拒绝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沈清辞突然笑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捧住他的脸。
“苏景辰，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苏景辰一愣：“清辞，你......”
“我也喜欢你，傻子。”沈清辞看着他，眼中闪着泪光，“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可你是顾晚晚的未婚夫，我不能说。后来你逃婚了，来到我身边，我想，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所以我帮你，照顾你，对你好，希望你能看到我。可你，一直不开窍。我差点以为，我要等一辈子了。”
苏景辰狂喜，一把抱住沈清辞：“清辞，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等了。我会好好对你，用我的一生来爱你。”
“你说的，不许反悔。”沈清辞靠在他怀里，笑了。
“绝不反悔。”
两人相拥，久久不愿分开。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苏景辰想，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生，想要的人。虽然前路还有坎坷，但只要和沈清辞在一起，他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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