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朝堂,一声闷响。方先野的血溅在金砖上,刺目得很。
谁能想到,这个状元及第、被称作“南都第一才子”的方先野,居然是段胥的替身?
他在朝堂上,先是说落段胥冒进,转眼又接下筹粮差事,出尔反尔那一刻,结局已注定。
风夷调查时,拿到当年段家三少爷的画像那一刻,惊呼出声:“当朝谏议大夫方先野!他才是真正的段胥!”
这句话,直接把方先野的替身身份锤死了。
一个出身寒门的穷小子,凭什么去假扮段家少爷?
真正的段胥12岁被崇国人绑了,他爹段成章为了掩盖丑闻,硬是找了个替身送回岱州,继续维持段家三少爷的体面。方先野,就是那个被推上前台的影子。
方先野后来对段静元说“大概算是义子罢”,这话说得含糊,其实是不堪言说的痛。
他不是段成章的义子,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灭口的棋子。
方先野自己说过:“出身寒门,并非哪家的少爷。”
新帝王晋揭开他身世那一段,我听得心酸。
父母双亡,几经转卖,沦为人仆。换作别人,早就被命运碾碎了。
但他硬是爬出来了,考中状元,成为南都第一才子。
可你以为段成章会放过他吗?
成年后他回南都赶考,段成章派来的杀手一路追杀。方先野左手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要不是段胥出手相救,他早死在赶考路上了。
你说讽刺不讽刺?他替段家背了黑锅,段家却要他的命。救命的人,反而是那个“真段胥”。
方先野在朝堂上的表现,绝不像表面那么温润。
为生存与抱负,他表面依附裴国公,成为其门下学生,实则为与段胥、王晋的暗中同盟服务,在险恶朝堂中如履薄冰。
风夷评价他“聪明又心思缜密,处处压段舜息一头”。这话一点不假。你看他跟裴国公、杜相周旋的那些场面,表面谦和,暗地里却在为段胥北伐铺路。马政案、跟秦焕达谋划……每一步都走得稳、准、狠。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活得太累。
他跟王晋说的那句话,“臣入仕,便是希望世上能少些像他一样的苦命人。”
这个“他”,说的是谁?是曾经的自己吗?是被段家当作棋子的自己吗?
方先野心里那口气,憋得太久了。
他承认过:“其实我一直对段胥抱有嫉妒之心。”
嫉妒什么?嫉妒段胥生来就有的身份?
嫉妒段胥不用像他一样,靠替身才能活着?
这嫉妒是真实的,可他最后还是选择和段胥站在一边。为什么?
因为段胥救过他的命,也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梦。
“为了大梁,为了光复北岸十七州。”
梁帝jia崩、新帝登基前夕,先帝赐下的一封旨提拔他但要求诛杀段胥的遗诏。
朝堂上,裴国公拿出那道要杀段胥的遗诏,方先野站出来了。
他说的话,句句指向段胥,看似落井下石。
可下一秒,他撞柱自尽,临死前喊出的话是:“矫诏!这是矫诏!”
他在用命,把遗诏钉死成伪诏。人死了,死无对证。
裴国公手里的那份诏书,瞬间变成一张废纸。
段胥安全了,裴国公倒台了。
方先野死前心想,把诏书坐实成伪诏,可保段胥无恙,我死了,便死无对证,段舜息,你终归亏欠我了
这一句“你终归亏欠我了”,听得我鼻子发酸。
他这一生,替段家背锅、替段胥挡刀、最后还替段胥赴死。他不是在还债,是在还情。
段胥后来吐血,悲痛欲绝。
方先野留给他的遗书上写着,“先野孤寒一生,至亲,挚友,知己,唯段舜息而已。”
一辈子孤孤单单,走到最后,心里装着的只有段胥。
方先野死后,只有一座无字碑。没有生平,没有功绩,什么都没有。这大概就是他一生的写照。当了一辈子影子,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连个能写出来的身份都没有。
他帮段胥北伐,他在朝堂周旋,他用命保住段胥。这些事,桩桩件件,都刻在无字碑上了吗?
刻不上去的。
有些人的牺牲,注定只能留在懂他的人心里。
方先野这一生,值吗?
他本可以袖手旁观,本可以远走高飞。可他没有。他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用命去还当年的情,用命去圆心里的梦。
我有时候想,如果方先野没有遇到段胥,没有当这个替身,他会不会过得更好?
可转念一想,他这一生的光,恰恰是在这些选择里。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方先野没留下汗青,只留下一座无字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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