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李丽,今年五十六,绝经六年。

搬进六十五岁的老王家里搭伙,刚好满三个月。

那天晚上我刚洗完身子,端着脸盆走到南卧门口。

老王光着脚,身上只穿了条旧裤衩直挺挺地挡在那儿。

“让开。”我看着他。

老王没动,反倒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搭伙做饭的老伴。

“李丽,”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咱这三个月的日子,过得不对。”

“哪儿不对?”我停住脚,走廊里没风,但我却觉得冷。

老王往前迈了一步,皮肉间那点浑浊的气味扑到我脸上。

“搭伙过日子,不能光搭个伙食。”他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今天晚上,咱俩得定个新规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丈夫死后的第六年,家里静得像个没填土的坟坑。

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每天夜里都像是在一下下凿我的太阳穴。

儿子在深圳安了家,大半年连个电话也打不通。

我一个人守着那套五十平米的老房子。

每天天不亮就醒,然后睁着眼数天花板上那几道发黑的裂缝。

张大妈提着一兜蔫巴的红薯进屋时,我正对着那台雪花乱飞的旧电视发愣。

她把马扎往我跟前凑了凑,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你才五十六,后面的路长着呢。找个伴儿不图别的,就图夜里要是发个急病,能有个活人打120。”

我低头看着自己干枯如树皮的手。想起前阵子邻居吴奶奶死在家里三天没被发现的事,心里狠狠沉了一下。有个活人走动,总比天天守着自己的影子强。

见面地点定在街角那家破旧的老茶馆。

老王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没留一点黑泥。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很稳地落在我脸上。

“我这人没别的嗜好,就想家里有个热乎气。搬过来住,房子是我的,咱俩互相有个照应。”

我看着他放下茶杯的动作,觉得这老头办事应该是个讲规矩的。

“平时开销咱俩对半分,清清楚楚,谁也不占谁便宜。你要是觉得行,这礼拜就搬。”

为了搬家,我得把自己的老房子租出去,补贴一下往后的生活。

来租房的是一对年轻夫妻,女的挺着大肚子,男的满脸是汗。

男的指着卫生间漏水的龙头,一直在数手里的零钱。

“大姐,租金能不能再降降?一千五成吗?我们攒点生孩子的钱不容易。”

我看了一眼那女人隆起的肚子,心软了。原本一千八的价格,我咬咬牙点了一千五。

男的忙不迭地数出押金,手指沾着唾沫搓着纸币。

那一沓旧票子在我手里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发酸的汗味。

搬家那天为了省钱,没找车。

我提着两个蛇皮袋,拉着个破了轮子的旧皮箱,一步三晃地往公交站走。

袋子的提手勒得手心生疼,勒出了一道道紫红的血印子。售票员在车门边大声催促着,拍打着车厢铁皮。

我弓着腰,像只老蜗牛一样,把全部家当一点点往车上挪。

到了三楼,老王打开了防盗门。

他手里拿着张晚报,站在门槛里面,没伸手接我的重袋子。

他指着南边那间屋子,又指了指光秃秃的硬木床板。

“你就住这儿。被褥我想着你有旧的,就没给你准备。”

我把袋子重重地扔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汗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贴着脊背,凉冰冰的。

晚上老王带我去路口的拉面馆。两碗最便宜的清汤拉面,汤面上只飘着零星的几点葱花。

老王吸溜着面条,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整平了压在桌角。

“这顿算我请,往后咱就按规矩办。账得记清,谁出的钱都要有个说法。”

我看着碗里漂浮的两片薄得透光的肉,用力咽了一下。感觉那面条像是一团干草,死死堵在嗓子眼。

回到家,老王站在厨房门口。他看着我满地的行李,眼神在两个蛇皮袋上扫了扫。

“明天起你做饭,菜你先去早市买着。月底一并结账。”

我点点头。刚转身进屋,听见客厅里传来老王反锁大门的声音,钥匙在锁眼里转了两圈,清脆刺耳。

那一夜我睡得很沉,梦里全是丈夫临死前那张凹陷下去的脸。

隔壁老王的呼噜声断断续续,像是在拉一把生锈的锯子。

我摸着冰凉的硬枕头。天快亮的时候,听见老王在客厅里大声咳嗽,震得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第一个月,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去

离家三里的早市,那里的菜比超市便宜将近一半。

我总是每个摊位都转一圈,挑挑拣拣。我想着老王牙口不好,总得让他吃得顺口些。

我买了新鲜的带鱼,买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老王爱吃的韭菜。

回到家,厨房的砧板被我剁得震天响。

老王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冒着热气的菜。他笑得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了一起,像个裂开的核桃。

“你这手艺绝了,比外面国营饭馆的师傅还强。”

他夹起一块带鱼,连肉带刺一起嚼得吧唧响。

我看着他吃得香,心里竟然生出一点得意,觉得自己在这屋里还有点用处。

洗衣服的时候,老王把他的旧汗衫和发黄的短裤都堆在盆里。

我弯着腰在卫生间搓洗,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手被肥皂水泡得发白,起了一层细密的皱褶。

老王背着手走过来,看着那哗哗流出的自来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水开小点。现在的费贵,这流的哪是水,是血。”

我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水小了冲不干净,这肥皂沫子厚,得透三遍。”

老王蹲下身,亲自把水龙头拧到只有一根毛线那么细。

“慢工出细活,别浪。能省一分是一分,过日子就是这样。”

我看着那细细的水流,半天才滴下一滴。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感觉这屋子里的空气都被他拧紧了,压得人胸闷。

月底那天,老王把我叫到客厅。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硬皮小本子,端端正正地戴上了老花镜。

“咱该对对账了。搭伙也得清清楚楚,这样才长久。”

我坐在沙发边上。看着他翻开本子,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每天买菜的价钱,精确到了分。

“三号买鱼十二块。五号五花肉十八块。八号韭菜三块五。”

老王念得很慢。每一个数字从他嘴里吐出来,都像是用刀子在肉上划了一道。

最后他在本子上画了一道横线,算出个数,五百四十六块三毛。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越过老花镜盯着我。

“咱搭伙,费用平摊。你给我二百七十三块一毛五。”

我听着那个“一毛五”,脑子嗡地响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

“老王,这一毛五就算了吧,买菜哪有算这么细的。”

老王没说话。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眼神冷冰冰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直挺挺地戳着我。

我没法子,站起身回了屋。在皮箱底儿翻了半天,翻出一堆平时买菜找零的硬币。

凑了几个钢镱儿,刚好八毛五,走出去递给他。

老王接过钢镱儿,放进茶几底下的一个铁罐子里。

铁罐子摇了摇。硬币撞击铁皮的响声清脆,扎得耳朵生疼。

那一晚,我看着窗外惨白的月亮,心里像堵了一块浸水的海绵。拿起床头的旧手机,给儿子拨了个电话。

那边传来孩子尖锐的哭闹声。没说两句,电话就被急匆匆地挂断了,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我觉得这三楼的屋子,比我以前的一楼还要冷。老王在隔壁又开始拉锯一样打呼噜,那声音顺着墙皮钻进我骨头缝里。

第二天早起,老王照样在阳台不紧不慢地打着太极拳。看见我出来,嘿嘿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早饭吃啥?要不咱下楼买两个油条?”

到了早点摊,他伸手拿了两个最粗的油条,又端了一碗豆浆。站在摊子旁边吃得满嘴流油。

结账的时候,老王站着不动。眼睛一直盯着马路对面的洒水车,仿佛压根不认识摊主。

摊主搓着手看着我。我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三块五递过去。

老王抹了抹嘴。走出老远,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我早上出来急,忘带钱包了。”

我看了一眼他那鼓囊囊的侧边口袋。那儿分明塞着一个黑色的皮夹,硬邦邦的轮廓透着布料印了出来。

我走在老王后面,看着他略微驼掉的背。觉得这搭伙的日子,像是一场刚拉开帷幕的苦戏,一眼望不到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个月,天热得像个密封的蒸笼。柏油马路都被晒得发软,走在上面鞋底都有些粘脚。

屋子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身上的汗就没干过,棉质的睡衣死死贴在后背上,馊味自己都能闻见。

南卧的窗户小,老楼的前后间距又窄,一丝风也吹不进来。

老王家的那台落地扇摇起头来嘎嘎作响,像是在抗议这该死的天气。

老王光着膀子,胸前的排骨清晰可见。他坐在风扇跟前,手里还摇着一把边缘破损的芭蕉扇。

“太热了,咱把空调开会儿吧。”

我靠在门框上,只觉得一阵阵头晕眼花。老王瞪了瞪眼,把芭蕉扇停了下来,拿扇子柄敲了敲茶几。

“开那玩意儿费电。一度电快一块钱呢,心静自然凉,忍忍就过去了。”

“我出一半电费,总行了吧?”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老王还是固执地摇头,闭着眼重新晃起手里的扇子。

“冷热交替容易得关节炎。你这年纪,可经不起折腾。扇扇子最好,出出汗排毒。”

我回屋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子底下的竹凉席被体温焐得滚烫,像是在烙着我的肉。

实在渴得喉咙冒烟。我拿了零钱包,去街口的水果摊买了一半西瓜。瓜很大,抱在怀里沉得我胳膊发酸。

回到家,我用菜刀把西瓜切成均匀的块,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老王二话没说,伸手就拿起最大的一块啃了起来。

红色的汁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了一脖子,滴在发黄的裤衩上。

他连着吃了三块,吐了一地的西瓜籽。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打了个悠长而响亮的饱嗝。

“这瓜八块钱,你给我四块吧。”

我把剩下的一半瓜端起来,准备放进冰箱。老王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手里的半块瓜皮“啪”地掉在地上。

“瓜是你自己想吃买的。我又不爱吃甜的,凭啥找我要钱?”

“那你刚才连吃了三块。也没见你说不爱吃。”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老王把芭蕉扇往桌上重重一拍,冷着脸站起身回了北屋。

“那两块钱就算我请你了。往后买东西你自己买,别想从我这儿抠出一分钱!”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震得墙上的老挂历晃了三晃,扑簌簌地落了一层灰。

没过几天,家里的马桶突然堵了。黄褐色的污秽物翻涌上来,满屋子都是一股子散不掉的恶臭。

老王捏着鼻子,远远地站在卫生间门口。他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瞪着我。

“肯定是往里倒菜叶子了。败家娘们儿,一点也不会过日子。”

“我从来不倒那些。是你自己解手费劲,便秘拉的硬结,还赖别人。”

我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下楼找了个通下水的师傅,人家拿着机器捣鼓了半天,要了五十块,我掏的钱。

老王就抄着手在旁边看着。等工人收了机器走出门,他指着满地的污水。

“这钱得从生活费里扣。是你弄坏的,你得赔,咱AA制不能乱。”

我看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咬着牙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那一晚,我听见老王在隔壁屋给谁打电话。他刻意压低了嗓子,但声音还是顺着薄薄的墙壁传了过来。

“这老娘们儿不好弄。算得太精,油盐不进,得想个狠招儿治治她。”

我攥紧了发黄的被角。眼泪顺着脸颊流进耳朵里,浸湿了一大片枕头,冰冷冰冷的。

我想搬走。可一想到那租房的孕妇,想到合同里白纸黑字写着的违约金,我就怂了。

我没多少存款。每一分钱都是未来生病养老的命根子,只能这么硬生生咬牙熬着。

老王买油条的次数越来越少。每天早上,他就干巴巴地坐在饭桌前等我。

我不买,他就饿着。长吁短叹地摸着干瘪的肚子,弄得像是我在刻意虐待他。

我看着他那副可怜样,心底那点女人特有的软弱又冒了出来。提着油条回来,还得听他挑剔。

“这家炸得太老。火太大,吃了上火,下次换街角那家。”

他一边大口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三个月,天气变得更加闷热,屋里的空气像是被煮黏的米粥,又厚又沉。

老王开始不穿上衣,整天只穿一条洗得发黄的大裤衩在客厅里晃荡。

那裤衩的布料极薄,贴在他干瘪的肚皮上,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我白天都把自己关在南边的卧室里,门上垫着一块叠厚的旧报纸,堵住门缝,不让老王轻易推开。除了做饭,我轻易不出屋。

这天下午,我在屋里叠刚收进来的干净衣服。衣柜门没关,里面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苦味。门把手突然动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木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老王光着脚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改锥。他没等我答应,直接迈过那团塞在门缝的旧报纸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馊味。我赶紧把床上散落的内衣拢进盆里,手心里攥出了一把冷汗。

老王走到窗前,随手拨弄了两下那个根本没坏的插销。

他的眼神却没看窗户,直勾勾地盯着我露出的半截肩膀。

“这南窗户的插销松了,我来看看,免得下雨天漏水。”

他把改锥在窗台上敲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我感到他热烘烘的呼吸近在咫尺。

“李丽,你平时在屋里也穿这么严实,不嫌捂得慌?这天热得都快把人蒸熟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把装衣服的盆塞进旧衣柜。我的手有些抖,指甲刮擦着粗糙的木头。

“我不热,你修完了就赶紧出去,我要歇着了。”

老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得意。他走到房门边,却没急着走,反倒靠在了门框上,堵住了出口。

他从那条发黄的裤衩口袋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在手指头上转了转。那钥匙碰撞的声音在闷热的屋子里显得特别响亮。

“这南屋的备用钥匙我昨晚在抽屉底下找着了。以后你出门不用锁,家里有我看着,丢不了东西。”

他把钥匙举到我面前晃了晃,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我看着那把在半空中晃荡的钥匙,浑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被冻住了。那扇门对我来说,成了一个虚设的摆设。

从那天起,我晚上睡觉连衣服都不敢脱,和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只要客厅里有一点走动的动静,我就会猛地惊醒,睁着眼睛熬到天亮,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在那个周五的晚上闷到了极点。

外面的天色像是一锅煮糊的酱油,黑压压的,闷雷在云层里滚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老王今天反常地早早回了家,手里拎着一瓶散装的白酒,用塑料袋套着。

他坐在饭桌旁,也不开灯,就那么就着窗外一点惨淡的灰光,一口一口地抿着酒。

我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疙瘩汤,想赶紧吃完回屋。

老王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玻璃杯和木头桌面撞出一声闷响。

“李丽,过来坐。”

老王的声音沙哑,我没理他,径直往南屋走,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他一把拽住了胳膊。

“叫你坐下,听不见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的手劲大得惊人,指甲掐进我的软肉里,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只好坐到他对面,看着他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有些狰狞的脸,酒精让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

老王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酒液在杯子里晃动,散发出刺鼻的酒精味。他盯着我,眼神直勾勾的,像是在看一件摆在货架上的商品,价格明码标价。

“你在这儿住了三个月了,咱俩这账,算清楚了吗?”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残酒,眼神里的亮光让我发毛。我点点头,声音很轻。

“每个月的买菜钱、水电费,我一分都没少你的,账本上都记着呢。”

老王嘿嘿冷笑了几声,把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他凑近了些,那股浓烈的酒气直往我鼻孔里钻,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

“钱是算清了,可人情呢?我这房子让你白住,你以为就凭那几百块钱水电费就能打发了?我老王可不干吃亏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往后靠了靠,背贴在了冷冰冰的椅背上。

“当初张大妈介绍的时候说好的,我帮你操持家务,你出房子,开销平摊。”

老王一把抓过桌上的芭蕉扇,没头没脑地摇了几下,扇出的风都是一股子陈年霉味。他把扇子往地上一扔,身体前倾,压向我,几乎要把我圈在他双臂之间。

“张大妈那是为了说媒,场面话你也信?我一个大男人,找个伴儿回来,就为了找个会做饭的保姆?我随便花钱雇一个都比你便宜。”

我看着他领口下露出的那截干瘪的脖子,心里像吞了一只活苍蝇,说不出的恶心。

“那你图啥?当初说好的搭伙,就是互相照应。”

老王没接话,只是用那种粘稠的眼神在我身上乱瞟。那眼神像是两只潮湿的手,在我身上摸索着,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再也待不下去,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就往浴室走。

“我洗澡去了,有话明天再说,这酒气熏得我难受。”

浴室的热水器坏了很久,我只能接了一盆凉水,坐在小板凳上用毛巾一点点擦。凉水激在脊梁骨上,让我不停地打寒颤,手脚也冻得发麻。

外面的雨突然下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我正擦着身子,卫生间的门锁突然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细响。

我吓得浑身一僵,死死拽住手里的毛巾。门外传来了老王沉重的脚步声,他在门口停住了,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丽,洗好了吗?出来聊聊,咱得把往后的章程定死,免得以后麻烦。”

我没吭声,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直到外面再次传来老王回屋的关门声,我才敢穿上睡衣,轻手轻脚地推开浴室门。

走廊里的壁灯坏了很久,老王一直没修。我摸着黑往前走,刚走到我的卧室门口,一个黑影就从暗处闪了出来,死死地卡在了门框中间。

老王手里还拎着那个盛酒的塑料壶,脸上的横肉在微弱的余光里抖动着。他把肩膀往门上一靠,彻底堵死了我的路。

老王那张老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扭曲,像是一张揉皱了又摊开的破纸。他伸出手拦住门,掌心上全是一层厚厚的老茧,磨得木门吱呀作响。

“让开,我要睡觉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硬气点,但手却不自觉地揪住了睡衣的衣角。老王低头看了看我的脚尖,又抬眼盯着我的脸,眼里全是酒后的血丝。

“睡什么睡?日子过成这样,你睡得着,我可睡不着。”

老王把那塑料酒壶往地上一坐,酒液在里面晃得咕咚响。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那指甲盖长得有些卷曲,泛着土黄色。

“咱得把话说在明处。我这房子,在外面租出去起码得两千块一个月,你一分房租没交,这不合规矩。”

我看着他,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当初说好是搭伙,你要是想收房租,那我也不能白给你洗衣做饭,大家就别往来了。”

老王听了这话,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胸脯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得意。

“所以啊,咱得折中。我算了一笔账,你照顾我生活,这算一份功劳,给你省了份保姆钱。但我这房子和退休金,也不能白让你沾光,对吧?”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我胸口附近扫来扫去,带着赤裸裸的打量。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脊背撞在了走廊冰凉的白灰墙上。

“你看,咱俩现在的状态,既不像两口子,也不像租房的,这叫什么?这种不明不白的日子,我老王可过腻歪了。”

我盯着他那张被酒精烧红的脸,心里那种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了。

“那你想怎么过?”

老王往前凑了凑,那股难闻的口臭味直接喷在了我的脸上,熏得我反胃。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晃晃的威胁,像一把尖刀。

“咱俩必须要有夫妻生活,但生活费得AA。”

这句话在昏暗的走廊里炸开,震得我脑袋嗡嗡作响。

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挪不动脚步。

“你…你说什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话,他竟然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连脸皮都不抖一下。

他把算盘打到了我的骨头缝里,既要我的身子,还要我的血汗钱。

老王倒是显得很从容,伸手挠了挠满肚皮,脸上挂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怎么,听不明白?既然是搭伙,那就是两口子。两口子哪有不在一个被窝里睡的道理?你这年纪,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他往前又挤了挤,把我死死压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