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7月1日,香港会议展览中心,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庆典正在进行。
81岁的卓琳坐在第二排,穿着素净的衣服,神情平静。可你要是仔细看,她的眼角一直湿着。
董建华站在台上致辞,讲到一半,把讲稿放下了。他说:“今天,卓琳女士也来了,我们向她表示敬意!”全场掌声雷动,卓琳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眼泪掉了下来。
她在心里说:“老爷子,香港回归了,你可以含笑九泉了。”
这个“老爷子”,是邓小平。
1997年2月,距离香港回归只剩五个月,邓小平走了。
他没等到那一天。他晚年说过两个心愿,一个是看到中国人民过上小康生活,另一个是“到香港自己的土地上走一走,看一看”,第一个他看到了,第二个他没等到。
卓琳后来跟记者说:“他曾经说,中国的土地收回来了,我要到那里看看,哪怕就走几步,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后来,香港回归了,可是他早死了几个月,所以去不了了。”
她顿了顿,又说:“我带着他去,就是这样。”
这话说得轻,可听着重。
邓小平这辈子,跟香港的缘分不浅。
1982年,中英开始谈香港问题,撒切尔夫人挟着马岛战争的余威来北京,想继续租香港。邓小平坐在那里,说了句硬话:“主权问题,不是一个可以讨论的问题。”
撒切尔夫人走出人民大会堂的时候,在台阶上摔了一跤,后来有人说,那是被邓小平的话震的。
谈了两年,1984年协议签了。
从那天起,邓小平就在等,等1997年7月1日,他等了很多年。
1997年2月19日,他走了,距离那一天,还差132天。
消息传到香港,很多市民哭了。
有人在报纸上写了一句诗,改自陆游的《示儿》:“死去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香港回归中国日,家祭无忘告邓公。”
香港回归的庆典,中央代表团名单里,有卓琳的名字。
香港市民看到名单,松了一口气。他们知道,邓小平来不了了,可他的家人来了,也算是一种圆满。
庆典那天,会场外下着大雨。
香港的6月、7月本来就多雨,偏偏那天雨下得特别大。英国人的撤离仪式在室外举行,查尔斯王子、彭定康、撒切尔夫人都站在雨里。
米字旗降下来的时候,雨正大,旗子湿漉漉的,耷拉着。彭定康接过旗子,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工作人员小心地把旗子叠好,放在他手里,那场雨,把英国人最后一点体面也浇没了。
而室内的交接仪式,五星红旗升起来的时候,旗杆上装着小小的风扇,红旗猎猎飘扬,特别好看。
英国人的旗杆上没有这个装置,他们的旗子垂着头,一个在现场的香港记者后来写道:“中国的五星红旗随风飘扬,熠熠生辉,而英国的米字旗却垂头丧气,黯然失色。”
这天,距离1842年《南京条约》签订,已经过去了155年,一个半世纪。
江主席在交接仪式上的讲话,没有提鸦片战争,没有提英国殖民的历史。
那是英国人要求的,他们想体面地走,中方同意了,历史不需要在一个庆典上清算,历史在那儿,谁也改不了。
卓琳坐在会场里,听董建华念她的名字,站起来鞠躬。
她想起邓小平生前说过的话,想起他坐在沙发上抽烟、看地图的样子,想起他指着香港说“哪怕走几步”时的眼神,他没走成,她替他来了。
庆典结束后,有人问董建华,为什么要特别介绍卓琳。董建华没回答。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江主席说过,卓琳夫人前来,是为了帮邓公作见证,弥补他无法亲眼见证涤荡国耻的这一刻。
回到北京之后,卓琳又过起了平静的日子,每逢邓小平的忌日,她会事先买好花瓣,撒在院子里,然后喊一声:“老爷子,给你撒花了,你听见了吗?”
院子里的风,不说话。
邓小平这辈子,没去过香港,他离香港最近的时候,是在深圳,站在地图前,拿手指点着香港的轮廓,那一步,他没迈出去。
可香港回归的那天,很多人觉得,他在。卓琳替他坐在那里,五星红旗替他升起来,国歌替他奏响,他没走成的那几步,有人替他走了。
盛世,如他所愿。
如今中国早就不是过去的中国。
而这需要感谢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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