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接机口,我举着两块硬纸板站了快一个小时。
左手那块写着"陈博远",右手那块写着"沈屿深",我七十三岁的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可我不敢放下。
这两个孩子,一个是我的亲孙子,一个是我的亲外孙,今天他们同一天回国,我说什么也要亲自来接。
十二年前,我一碗水端平,各给了他们五十万出国留学。
十二年后的今天,我站在这里,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01
我叫江秀梅,今年七十三岁,退休前是纺织厂的会计,一辈子跟数字打交道,最讲究的就是账目清楚,一分不差。
我有一儿一女。
儿子陈建国,老实巴交,在本地一家国企做了二十多年的仓库管理员,娶了媳妇钱淑芬,两口子生了个儿子叫陈博远。
博远从小就聪明,读书不用人催,初中开始年年拿奖状,那些奖状贴了满满一面墙,我每次去儿子家,都要在那面墙前站很久,看着看着,心里又是高兴,又是说不清的滋味。
女儿陈慧芬,是我的心头肉,嫁给了沈怀义。沈怀义这个人我说不上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就是太飘,做生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家里的顶梁柱其实是慧芬。
她一个人撑着那个家,从来不跟我叫苦,但我眼睛不瞎,每次见她,她脸上的疲态比上次又重一分,我看在眼里,从来没问出口。
他们的儿子叫沈屿深,跟博远同年,差了三个月。屿深这孩子打小就不一样,话少,眼神沉,但心细,我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把搪瓷茶缸掉了个角,我随口说了一句"缺了块",没两天他就用透明胶把那块瓷片给粘回去了,粘得歪歪扭扭,却舍不得扔。
我问他,他说:"扔了就真没了。"
我当时愣了一下,没说话。这孩子,说话总是这样,不多,但每句都能落在心里某个地方。
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每年过年都挤在我这间老房子里,抢遥控器,抢最后一块排骨,抢着让我讲以前纺织厂的故事。
博远抢得凶,嗓门大,手快,屿深抢不过,就坐在旁边看着博远得意,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也不生气。
有一年除夕,我多炸了一盘藕合,博远一口气吃了大半盘,屿深只吃了两个,我问他怎么不多吃,他说:"博远喜欢吃,让他吃。"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疼,又说不清楚疼在哪里。
后来他们都考上了大学,一个读工科,一个读商科。再后来,都说要出国深造。
我那时候刚卖掉了老伴留下的一套老房子,手里有些积蓄。我坐在饭桌前,把两个孩子和他们的父母都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一句话:
"博远和屿深,姥姥、奶奶只有一个人,但我的心有两半。一人五十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谁也别跟我讲条件。"
钱淑芬当场眼眶就红了,说:"妈,您对博远真是……"
我打断她:"亲孙子和外孙,在我这里一样。这话我只说一次。"
慧芬坐在旁边没说话,但我看见她低着头,悄悄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沈怀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那敢情好,屿深,还不谢谢你姥姥?"
屿深坐在角落里,那时候他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乱,衬衫皱,听见他爸说话,慢慢站起来,走到我跟前,弯腰行了个礼。
"姥姥,我记住了。"
就这五个字。
博远那边热闹得多,钱淑芬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感激的话,博远自己也保证了一串:一定读出来,一定拿学位,一定让我脸上有光。说完还握了握拳,像个要出征的将军。
我笑着点头,心里其实已经把这件事画上了句号。
钱我给了,剩下的路,靠他们自己走。
02
头三年,博远的消息从没断过。
隔三差五就有电话打过来,有时候是他自己打,有时候是钱淑芬替他打,讲他在那边上课多认真,讲他导师多赏识他,讲他发了什么论文,参加了什么学术会议,拿了什么奖学金。
每次电话,内容大同小异,但钱淑芬每次都讲得眉飞色舞,像是说不腻。
每次电话,她必然要在最后加一句:
"妈,博远真没辜负您当初那五十万,您放心。"
我每次都说:"好,好。"
放下电话,心里是踏实的。
屿深那边,头半年还有消息。他不爱打电话,偶尔发几条微信过来,就是几张照片,街景,食物,有时候是一本翻开的书,连个说明都没有。
我问他"吃得习惯吗",他回"还行"。我问他"钱够用吗",他回"够"。
我问他"想不想家",他隔了很久,回了两个字:
"有时候。"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点酸。
后来,屿深的消息越来越少。两个月一条,三个月一条,再后来,半年没有动静。
慧芬开始着急,有一回专门来我这里,坐下来还没喝口水,就开口说:
"妈,屿深那孩子我是真看不懂,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上次我打过去,响了十几声,就在我要挂的时候他接了,说'妈我在忙',然后就挂了。"
我说:"年轻人在外头,哪有那么多时间跟家里联系。"
慧芬叹了口气,说:"妈,您说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说:"没事,孩子在外头,有他自己的事,等他。"
慧芬不说话了,只是坐在那里,把茶杯转来转去,转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又说:
"博远就不一样,嫂子跟我说,博远每周日固定给家里打电话,雷打不动。"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但我听出来了,那里头有什么东西,是酸的。
我没接这话,端起茶杯喝了口,换了个话头。
又过了将近一年,慧芬突然打电话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妈,屿深把联系方式全换了,手机号、邮箱,全换了,我联系不上他了。"
我当时正在厨房切菜,刀停在半空,手没动。
"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我以为他只是换了号,等他主动联系,结果……一直没有。"
我放下刀,擦了擦手,说:"慧芬,你别慌,孩子在外头,有他自己的事,等他。"
慧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了句:
"妈,我怕他出事。"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边,窗外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我不是没想过最坏的情况,但我告诉自己,孩子是慧芬生的,慧芬从小就是个命硬的,屿深也是。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然而这一等,就是将近四年。
四年里,沈屿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消息,没有音讯,连他在哪个城市都不知道。
慧芬去派出所问过,对方说人是成年人,只要没有报案的失联情况,不在登记范围内。
那段时间,慧芬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底下常年带着两团青影,见着我就说"妈,我梦见他了",说完又不愿意细说梦里是什么,就那么坐着,把手里的茶杯攥得紧紧的。
沈怀义那边更没用,那两年他的生意又黄了一笔,整日愁眉苦脸,有时候喝了酒就发牢骚,说屿深这孩子"翅膀硬了,不认家了"。
慧芬气得跟他大吵了一架,说你就知道抱怨,你去找过他吗,你有没有想过他在外头是死是活?
沈怀义摔了杯子出门去了。
第二天,慧芬来找我,坐在那里,一句话没说,就哭了很久。我在旁边陪着,也没说话,就让她哭。
有时候话是没用的,陪着,就是陪着。
03
博远那边,消息却越来越好。
先是硕士毕业,钱淑芬大张旗鼓地来我这儿报喜,拿出一张博远穿学位袍的照片,说:
"妈你看,我们博远,多精神!"
那照片冲印得很大,博远站在校门口,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自信,背后是一栋西式建筑。
我拿着照片看了很久,说:"好,精神。"
钱淑芬又说:"博远说了,要继续读博,他导师特别赏识他,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这回连学费都免了,还有补贴。"
我点头:"那很好。"
钱淑芬喝了口茶,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描淡写地说:
"妈,您当初真是慧眼,这钱花得值。"
我没接这话,把照片放回桌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博远读博的那几年,陈建国两口子的态度悄悄变了。
变化很细微,细微到我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多心。
以前过年,是两家人一起来我这里吃饭,热热闹闹挤一桌。后来,陈建国开口说"妈,您年纪大了,别那么劳累,今年去我们家吃吧",我觉得有道理,就去了。
去了才发现,慧芬一家没被邀请。
我当时没说什么,吃完饭,回家的路上,给慧芬发了条微信:
"今年年夜饭你们自己吃了吗?"
慧芬回:"嗯,在家随便弄了点。"
就这一句,我后背发了凉。
第二年,我主动说今年我来张罗,两家都来。钱淑芬嘴上说好,但年夜饭那天,她坐下来没多久,就开始接电话,说是博远从国外打来的,要去房间里说,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
回来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得意。
"博远说论文答辩过了,导师给他递了推荐信,说他回国之后前途不可限量……"
说了好一大段,满桌子人都在听,慧芬坐在对面,端着碗,一口一口吃饭,什么都没说。
沈怀义干笑了两声,说:"博远厉害,博远厉害。"
我夹了筷子菜,放进嘴里,没什么味道。
那顿年夜饭,我吃得难受。
更难受的事还在后头。
博远回国前两个月,钱淑芬专程来找我,坐下来,端正了姿势,开口说:
"妈,我跟您说件事,您别多心。"
凡是说"别多心"的,都是知道对方一定会多心的事。
我放下茶杯,说:"说吧。"
"博远回来要找工作,现在这行情您也知道,名校博士也不好找,他看中了市里一个机会,得提前活动活动……"
她停顿了一下,"家里现在手头有点紧,我和建国的意思,想问问您这儿……"
我说:"要多少?"
钱淑芬抬起头,眼神有点飘,说:"不多,就二三十万……"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说:"淑芬,我之前给博远的五十万,你记得吗?"
钱淑芬说:"记得,记得,妈,我们知道您已经出了很多……"
"我也给屿深出了五十万,"我说,"他现在音讯全无,也没来问我要过第二笔。"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街上有人放了个炮仗,噼啪一声。
钱淑芬的笑慢慢收了,站起来说:
"妈,我就是问问,您不方便我们理解。"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坐在那把老藤椅上,没动。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我想起屿深刚出国那年,有一回微信发来一张照片,是异国街头的路灯,橘黄色的,底下的路是湿的,像刚下过雨。
没有任何说明,就那么一张照片。
我当时回了他一句:"那边天黑了,记得吃饭。"
他回了个"嗯"。
就这么一个字,我存了好几年,每次翻出来看,都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04
慧芬那天晚上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听起来哭过了:
"妈,屿深……有消息了。"
我手一抖,差点没拿住电话:"说,怎么了?"
慧芬说:"他发邮件来了,说他要回来,让我去接他。"
"什么时候?"
"后天,跟博远同一班飞机落地,我看了航班信息,是同一天到。"
我沉默了几秒,说:"我去。"
"妈……"
"我去接他们,"我说,"你告诉我时间,我去。"
慧芬在电话那头,哭出了声。
我放下手机,坐在床边,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有一颗星,不算亮,但能看见。
我坐了很久,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脑子里只是一片空白的等待。
第二天,钱淑芬打电话过来,说后天她和建国要去机场接博远,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说:"我自己去。"
钱淑芬顿了一下,说:"妈,您一个人……"
"我去接两个孩子,"我说,"你们接你们的,我接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钱淑芬说:"行,那您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我去把那两块旧硬纸板找出来,用黑色记号笔,一笔一划,写上了两个名字。
写完,我把纸板立在桌上,看了很久。
两个名字,一样大,一样正,墨色一样深。
出发前,慧芬来了,站在门口,红着眼睛说要跟我一起去。
我说:"你在家把饭备好,孩子回来要吃饭。"
慧芬抿了抿嘴,点头,又说:"妈,屿深要是……要是状态不好,您别多问他。"
我看着她,问:"你知道什么?"
慧芬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就是,怕他受委屈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说:"走吧,妈去接他。"
06
机场接机口,人潮一阵一阵地涌出来。
陈建国两口子站在我旁边不远处,钱淑芬手里拿着一束鲜花,还特意扎了两个气球,红的,亮眼。陈建国西装笔挺,站得很直,时不时踮脚往出口张望,神情里带着一股迎接得胜将归的劲儿。
我站在另一侧,手里举着两块纸板,一块"陈博远",一块"沈屿深"。
胳膊酸了,我换手,再酸,再换,就这么撑着。
旁边有个年轻媳妇接到了丈夫,两个人抱在一起,她哭了,他拍她后背,说着什么。我看了一眼,转回头,继续盯着出口。
人群开始密了,出口的感应门一开一合,每开一次,我的眼神就跟着扫一遍。
博远先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大衣,头发剪得短而利落,推着一个崭新的行李箱,走路带着一股从容劲儿,脊背挺直,步子稳,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扫了一眼接机口,先看见了他父母,快步走过去,被钱淑芬一把抱住,气球碰到他脑袋,他笑着往旁边躲了躲。
钱淑芬哭了,拉着他的手说个不停。陈建国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清了清嗓子,拍了拍博远的肩。
然后博远看见了我,朝我走过来,站定,叫了声:
"奶奶。"
我点点头,说:"回来了。"
他笑了,那个笑容自信,妥帖,找不出任何毛病。
"奶奶,您怎么亲自来了,还举牌子,让我们自己找就行。"
我说:"你表弟还没出来,我在等他。"
博远愣了一下,看了眼我手里另一块纸板,点点头,说:"哦,屿深也今天到啊。"说完,他转身走回他父母那边去了。
我重新抬起手,继续举着那块"沈屿深"的纸板。
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出口的人越来越稀,钱淑芬那边已经张罗着往外走了,陈建国回头看了我一眼,说:
"妈,您要不先走,屿深出来了让慧芬接就行……"
我没动,说:"我等。"
陈建国看了眼钱淑芬,没再说话,一家三口先走了。
偌大的接机口,人越来越少,身边的热闹一点一点散去,只剩我一个人,举着那块纸板,站在原地。
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多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也没动。
又过了十来分钟,我看见他了。
沈屿深拖着一个旧行李箱走出来,那箱子明显是出国前带走的那个,墨绿色,箱角已经磨白了,拉杆有一处弯折,拖着走的时候有点费力,轮子在地板上发出一种不太均匀的滚动声。
他穿着一件不算新的夹克,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微微皱着,头发有点长,在耳后别着,整个人瘦了不少,脸上的轮廓比以前分明,颧骨微微凸着,但直,腰背还是直的,走路的姿势跟出国前没有变。
他扫了一眼人群,目光扫过来,然后停在我举着的那块纸板上。
他停了几秒,没动。
我也没动。
最后,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下头,看着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鼻子忽然就酸了,十二年,这孩子,十二年。我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忍着,死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回来了。"我说。
他点头,"嗯。"
我伸手,把他那只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但握住了就没松开。
我们就那么站了一会儿,周围人来人往,谁都不管我们,我也不管周围,就握着他的手,站着。
回去的路上,在车里,我没多问,他也没多说,就这么坐着。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高架桥,立交桥,熟悉的路牌,我看着窗外,他也看着窗外,祖孙两个,谁都没先开口。
我侧过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他也在看窗外,侧脸沉静,眼神不知道落在哪里,像是看着窗外,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只是让眼神放在那里,搁着。
我没出声,转回头,继续看前方的路。
到了慧芬家,饭菜都摆好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香味从厨房一直飘到门口。慧芬听见开门声,从厨房跑出来,看见屿深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眼泪先掉下来了,说不出话,站在原地没动。
沈怀义站在一边,清了清嗓子,说:"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屿深把行李箱靠在门边,走过去,把妈妈扶住,说:
"妈,我回来了,别哭。"
慧芬哭得更厉害了,手抓住他的胳膊,说:"你知不知道这些年……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又哽住了。
屿深没说话,只是任她抓着,站在那里,像一根定住的桩。
我走进来,在饭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着他们母子俩。
那个旧行李箱就靠在门边,墨绿色,磨白的角,弯折的拉杆,默默立在那里,沾着一路风尘,一声不吭。
沈怀义张罗着让大家坐下吃饭,慧芬擦了把脸,去厨房端最后两道菜,屿深在我对面坐下,低着头,给我倒了杯茶,推过来,没说话。
我看着那杯茶,看了一会儿,才端起来。
这个动作,像极了他小时候,每次我去慧芬家,他总是第一个跑过来,不说话,就把茶杯推到我跟前。慧芬说他不会撒娇,我说他会,只是换了种方式。
饭桌上,慧芬一直往屿深碗里夹菜,沈怀义偶尔说几句,屿深吃得不多,但专心,偶尔回答父母的问话,声音不大,但清晰,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我一直没说话,就看着他。
他比出国前沉了,不是沉默的那种沉,是藏着事的那种沉,眉眼里压着什么,沉甸甸的,落在里面,看不见底。
吃到一半,沈怀义放下碗,说:
"屿深,你这回回来,打算怎么打算?工作的事,有没有想法?"
屿深抬起头,看了他爸一眼,说:
"还没想好。"
沈怀义点了点头,又说:"那先歇几天,歇够了再说,不急。"
慧芬在旁边夹了块鱼放进屿深碗里,说:"对,先在家待着,哪儿也不用去,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屿深低下头,动了动筷子,没再说话。
整张饭桌又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瓷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进来的一点车声。
我放下筷子,看着屿深,开口了:
"屿深。"
他抬起头,看着我。
餐桌上,慧芬小心翼翼地开口:"屿深,你跟姥姥说说,你这十二年都经历了什么?"
沈屿深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
"姥姥,其实我……"他刚开口,又停了下来。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屿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姥姥?"
沈屿深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犹豫,也有挣扎。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我整个人都愣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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