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豫西那片绵延起伏的丘陵深处,藏着一个被岁月温柔以待的村落——洛宁县赵村镇小许村。它不像平原上的村庄那般一望无际,也不像山里的寨子那样险峻幽深,而是恰到好处地依偎在丘陵的怀抱里,像一颗被大地母亲轻轻捧在手心的珍珠,静静地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村子坐落马东(马营~东山底)之间,西边与连绵的丘岭相接,南边距熊耳山脉约五公里,紧邻中许,东边是开阔的赵村河滩,北边与马营遥遥相望。
整个村落占地六百余亩,养育着一千余口淳朴的乡民。两千余亩耕地铺展在村子四周,土地肥沃得能攥出油来,是豫西少有的一片膏腴之地。
说起小许村的物产,那是十里八乡都羡慕的,俗有金小许之称。每到盛夏,麦浪翻滚,金黄色的波涛从村东一直铺到赵村河滩,风吹过来,沉甸甸的麦穗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地在轻声吟唱。
秋天则是另一番景象,玉米地像一片无边的青纱帐,豆荚饱满得快要胀破肚皮,高粱举着火红的穗子,在蓝天下格外耀眼。这里盛产小麦、玉米,还有大豆、谷子、红薯等杂粮,一年四季,田野里从不寂寞,总有庄稼在生长,总有希望在孕育。
村西头有一片茂密的竹林,那是小许村最清幽的所在。竹子长得密密匝匝,修长挺拔,风过时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夏日里,竹林挡住了炎炎烈日,留下一地清凉;冬日里,白雪覆在竹叶上,翠白相间,煞是好看。村里的孩子们最爱在竹林边玩耍,捉迷藏、掏鸟窝,笑声在竹林间回荡,久久不散。丘岭坡上是优质小核桃树及柿树,荫以蔽日,十分壮观夺目。
然而,小许村最让人心生敬畏的,是村里那棵千年的古槐树。它矗立在村子中央,树干粗得要好几个成年人才能合抱过来,树冠遮天蔽日,像一把巨大的绿伞,为村人遮风挡雨。
老人们说,这棵槐树从他们的爷爷的爷爷那辈就在了,谁也说不清它究竟多少岁,只知道它见证了一代又一代小许座人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树皮皴裂如龙鳞,每一道裂纹里都藏着岁月的故事。春天,槐花飘香,整个村子都浸在甜甜的香气里;夏天,人们在树下乘凉聊天,下棋打牌;秋天,金黄的落叶铺满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冬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位沉默的守望者。
与古槐相望的,是东头那棵百年的皂角树。它虽然没有古槐那样苍老,却也有着自己的风骨。树干挺拔,枝叶繁茂,秋天结满了一串串皂角,像挂了一树的弯月。
早些时候,村里的女人们还用它洗衣服,捶打出的泡沫洁白细腻,带着草木特有的清香。如今虽然没人再用皂角洗衣了,但这棵树依然年年结果,像是在坚守着一份古老的承诺。
小许村的人,就像这片土地上的庄稼一样,朴实、坚韧、充满生机。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种秋收,世代如此。这里人才辈出,有教书育人的先生,有悬壶济世的医生,有走南闯北的商人,有坚守岗位的机关干部,也有守土安家的农人。
无论走到哪里,小许村的人身上都带着那股子丘岭儿女特有的实在和热忱——待人诚恳,做事踏实,从不耍滑使巧。
这些年,随着社会发展,小许村也变了模样。村里以大队院为中心,进行了统一的规划建设。一条条街道宽而直,柏油路面干净平整,两旁种着整齐的行道树。
过去那些弯弯曲曲、窄得只能过一辆牛车的小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四通八达的道路网,汽车可以开到每家每户的门前。房屋也大多是崭新的楼房,白墙红瓦,在阳光下格外精神。但规划并没有破坏村子的格局,古槐树、皂角树、竹林都保留了下来,新与旧在这里和谐共生,相得益彰。
最热闹的要数每天晚上了。天刚擦黑,大队院前的广场上就响起了欢快的音乐。村里的妇女们换上鲜艳的服装,排成整齐的方阵,跳起了广场舞。
她们的动作也许不那么专业,但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透着发自内心的快乐。有六七十岁的老太太,也有二三十岁的小媳妇,还有跟在后面瞎比划的小孩子。男人们则三三两两地站在一旁,聊着今年的收成、明年的打算。欢笑声、音乐声、孩子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动人的乡村交响乐。
站在村后的高坡上俯瞰小许村,只见炊烟袅袅,灯火点点,古槐如盖,竹林如云。这片土地养育了世代的小许座人,而小许座人也用勤劳和智慧让这片土地焕发出新的生机。一千余口人,两千余亩地,六百亩村落,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一户户温暖的人家,是日复一日的劳作,也是年复一年的丰收。
小许村不大,却装着满满的幸福;小许村虽不显赫,却有着自己独特的韵味。它就像豫西丘陵上的一株庄稼,根深深地扎进泥土里,沐浴着阳光雨露,安静地生长,安静地开花,安静地结果。在这里,过去没有走远,未来已经到来,而当下,正是最好的时光。
作者简介:贺占武,洛阳市洛宁县赵村镇人,文学热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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