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参考来源:《人民日报》《人民空军报》《中国青年报》及相关历史档案公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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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浙江杭州笕桥机场,晨雾在跑道上方缓缓散去。
机号0195的伊尔-28轰炸机静静停在停机坪,这架从苏联引进的先进轰炸机,银灰色的机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上午时分,塔台传来例行飞行指令。
机组三人——驾驶员李显斌、领航员李才旺、通信员兼机炮手廉宝生按部就班地完成起飞前的准备工作。
廉宝生在机尾舱内检查通讯设备,动作娴熟而认真。
飞机轰鸣着滑上跑道,加速,起飞,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中。
笕桥机场塔台内,值班人员照例监控着飞行数据。
按照计划,这架飞机应该向正北方向飞行,在指定空域完成训练科目后返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雷达显示屏上的光点突然偏离预定航线,开始向东南方向移动。
塔台值班员立即呼叫:"0195,0195,发现航向偏离,请立即修正!"
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
"0195,听到请回答!"
依然是死一般的沉默。
雷达屏幕上,代表飞机的光点越飞越远。塔台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值班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着那个逐渐远去的代号。
消息传来——据敌台广播,编号0195的伊尔-28轰炸机已降落台湾桃园机场,机上三名飞行员驾机叛逃。
指挥室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天津宁河廉家的门在当天下午被敲响。
两名身着军装的同志神情肃穆地站在门外,带来了改变整个家庭命运的消息——廉宝生于当日驾驶军用飞机叛逃台湾,已被定性为叛徒。
同一天,台湾桃园机场外的公墓正在举行一场隆重的葬礼。
蒋经国派人送来八尺巨幅挽幛,上书"尚义成仁"四个大字。国民党空军总司令徐焕升率领六百余名官兵肃立在墓碑前。墓碑上刻着:"反共义士廉保生之墓"。
同一个人,同一天,在海峡两岸却有着截然相反的身份——一边是叛徒,一边是义士。
真相被浓雾笼罩,等待它清晰显现,需要整整半个世纪。
01
廉宝生是天津宁河人,家里兄弟三个,他是老幺。
父亲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母亲做得一手好饭,闲了就坐在院子里纳鞋底,见谁都笑。这家人在村里口碑极好,从不招是非,也从不欠人情。
廉宝生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不是说他多聪明,而是他有股子沉得住气的劲儿。
别的孩子打架闹事,他站在旁边看,从来不掺和。被人欺负了,也不哭,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对方,直到对方自己心虚走开。
村里的老人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他十八岁入伍,被分到飞行部队,从地勤开始一步一步往上干。
新兵连的班长是个山东大汉,脾气暴,动不动就把人叫出来骂,廉宝生被骂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腰杆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班长骂完,他转身该干什么干什么,脸上连个表情都不带。
时间长了,班长倒开始另眼看他,私下跟人说:"这小子是块料。"
他后来考上了通信员,这在同期入伍的人里头是头一份。通讯设备他摸两遍就能背下来,战友都说他脑子里装着天线,什么信号都跑不掉。
就是这样一个人,认识了刘秀英。
那是一次探亲假期间,邻村媒人主动上门,说隔壁庄有个姑娘,岁数合适,问他愿不愿意相看一眼。廉家母亲当场答应了,廉宝生也没反对,就这么见了。
刘秀英那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布衫,头发扎得整整齐齐,脸上不施粉黛,站在那里自有一股稳当劲儿,一双眼睛清清亮亮的,看人的时候不躲闪。
两人头一次单独说话,是在村头的老槐树底下。
廉宝生搬了两个小板凳,俩人并排坐着,谁也没先开口。沉默了足有一刻钟,廉宝生才开口,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刘秀英侧过头看他,说:"做饭。"
"就这个?"
"还有纳鞋底。"
廉宝生愣了一秒,笑出了声。
刘秀英也跟着笑,两个浅浅的酒窝一下子压出来,整张脸活了。
两家人凑在一起吃了顿饭,事情就定下来了。
婚礼办得简单,廉家摆了八桌,村里的人都来了。刘秀英穿着红棉袄走进门,廉家老母亲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说:"好孩子,往后这个家就是你的家了。"
刘秀英低下头,没说话,眼眶红了。
婚后第三天,廉宝生接到归队通知,假期比预计的少了整整五天。
刘秀英坐在炕沿上,把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叠得四四方方,码进包里,从头到尾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廉宝生系好包,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说:"等我。"
刘秀英点了点头,眼睛看着他,没动。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快。
刘秀英坐在炕沿上,一直盯着院子里,到看不见他背影了,才把头低下去。
那天,距离两人成婚,整整十八天。
02
廉宝生归队,被分配到机组。
机组一共三个人,除了他,还有机长李显斌和领航员李才旺。
李显斌比廉宝生大几岁,技术是公认的好,飞机开得稳,但脾气不稳。他爱喝酒,喝了酒话就多,三句话不离自己当年拿下过什么成绩、飞过多难的科目,天上地下的吹,说得眉飞色舞。但凡涉及飞行,他的判断从没出过大错,战友都服他这一点。
廉宝生和他第一次打交道,是在一次飞行前例行检查里。
廉宝生报了一处仪表的细微偏差,旁边有人说算了不影响飞行,李显斌当时正好路过,站住了,把报告拿过来看了看,转头冲那个人说:"他说的是对的,拿去返修。"
那个人不服气,嘴里嘟囔了几句,李显斌眼睛一立,说:"你说什么?"
那人立刻闭嘴。
从那之后,廉宝生对这个机长的印象还算不错,觉得此人虽然霸道,但做事不含糊。
领航员李才旺是个安静的人,平时话少,笑起来有点腼腆,看上去像个老实人。
他和李显斌私底下的关系,比表面上看着要近得多。
两人有时候会一起去食堂吃饭,有时候深夜在宿舍楼外头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路过的人听不清说什么。有战友问过李才旺,你们俩在聊什么,李才旺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廉宝生也注意到过这件事,只是没有多想。
任务前一天晚上,他坐在宿舍里写信。
没有信封,就把信纸折了四折,夹在枕头底下,打算第二天找机会寄出去。
信写给刘秀英,内容不长,问她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家里老人身体怎么样。最后一行,他写的是:"放心,我很快就回去。"
写完,他把灯拧小了,躺下来。
宿舍里有人已经睡着了,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廉宝生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刘秀英坐在炕沿上叠衣服的样子,还有廉家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把那封信从枕头底下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重新折好,放回去,才合上眼睛。
任务当天,廉宝生早起,洗脸,吃饭,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食堂里,他端着碗坐下来,旁边是同桌的一个战友,两人说了几句话,都是闲话,他笑了两声,喝完玉米粥,把碗筷收拾好,站起来走了。
出门的时候,他和身后还没吃完的战友招了招手,说:"先去了。"
那个战友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句:"去吧。"
这是那个战友最后一次见到廉宝生。
停机坪上,伊尔-28停在那里,银灰色的机身在晨光里泛着光。
廉宝生绕着机身检查了一圈,随后钻进了机尾舱。
那是他的位置——机尾通信舱,与驾驶舱之间,隔着一道厚实的金属舱门。
起飞前,他透过小舷窗往外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人和建筑慢慢往后退,跑道尽头越来越近。
飞机轰鸣着抬起机头,冲进云层。
在机尾舱里,廉宝生正常操作了一段时间,直到某一刻,他察觉到飞机的飞行方向出了问题。
他拿起话筒呼叫,没有回应。
再叫,还是没有。
他往舱门走过去,推了推,推不动。
舱门从里面,锁死了。
03
塔台失联的消息是在起飞后将近一个小时传开的。
值班员先是发现航线偏离,随后一遍遍呼叫无果,到最后,雷达上那个光点已经以一种不该有的速度,向着不该去的方向飞快移动。
塔台里的人全站了起来。
没有人大声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出了大事。
值班员拿着话筒,一遍又一遍地呼叫那个机号,通讯器里只剩刺耳的电流声。
最后一次,他声音已经有些发哑,说:"0195,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话筒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消息层层往上报,极短时间内传到了上面,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往下压。
廉家那边,是当天下午接到通知的。
廉宝生的大哥廉宝山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门口有人喊,抬起头,看见两个穿军装的人站在门外,神情很严肃。
廉宝山放下斧子,走过去,说:"什么事?"
两人说了一句话。
廉宝山站在那里,没有动,脸上的表情像是木头刻的。
过了很久,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问:"我弟……他人呢?"
那两个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有些手续需要廉家配合。
廉宝山站在门口,深吸了口气,推门进去了。
屋里,廉家老母亲正在纳鞋底。
那双鞋底是给廉宝生做的,做了快两个月,就差最后几针。
她看见大儿子走进来,脸色不对,立刻站起来,问:"怎么了?"
廉宝山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母亲把手里的针线放下,走到他跟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说:"你说话,出什么事了?"
廉宝山低下头,说:"妈,宝生出事了。"
老母亲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他的胳膊,声音变了,说:"什么事,什么事——"
廉宝山说了。
老母亲像是脚下的地突然软了,往后退了一步,廉宝山赶紧扶住她。
她没有哭,就是一直摇头,嘴里喃喃说着:不可能,不可能,宝生不是这种人,不可能……
另一边,刘秀英从地里干活回来,走进院子,看见门口那两个人还没走,又看见婆婆站在屋门口,脸色灰白,旁边廉宝山一脸说不清楚的表情。
刘秀英站住,看了一圈,说:"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说话。
她往前走了两步,廉宝山走过来,挡在她前面,低声说:"秀英,你先进屋。"
"出什么事了,"刘秀英的声音很平,"你告诉我。"
廉宝山低着头,把事情说了。
刘秀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听别人家的事。
过了很久,她开口,说了一句话:"他不是那种人。"
廉宝山没接话。
刘秀英侧过身,进屋去了。
从那天开始,廉家的门槛变得格外冷清。
04
廉家的日子,从那天起,像是走进了一条漏风的胡同,四面都透着寒气。
先是廉宝山被单位叫去谈话。
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全程腰背挺直,一个字一个字地听,没有辩解,没有发问,谈话结束,他站起来,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回家的路上,他一个人走了很久,没有直接回家,在村头的大石头上坐了大半个晚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把整包烟抽完了,才站起来往回走。
刘秀英那边,更不好过。
成了廉家的媳妇,廉宝生被定性之后,这个身份就成了一块石头,压在她肩膀上,挪不走,也甩不掉。
街坊四邻见了廉家人,有些绕道走,有些嘴上不说,眼神已经说了。
刘秀英的娘家人来了,坐在廉家炕上,开门见山,说:"秀英,你还年轻,这日子没法过了,跟他离了吧。"
刘秀英坐在那里,把手搭在腿上,没有立刻说话。
娘家人以为她在考虑,接着说:"你和他才成婚多少天,这婚根本就没开始,离了没人说你什么,往后的日子还能过。"
刘秀英开口,说:"离什么?"
"你——"
"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刘秀英打断来人,声音平得像在说天气,"我和谁离?"
"他出事了,定性了,你还——"
"他出什么事,我不知道,"她说,"但我和他是两口子,这个我知道。"
娘家人气得站起来,说:"你这是认死理!"
刘秀英没有再说话,端起旁边的茶碗,喝了一口,眼睛看着别处。
娘家人去而复返,前后来了三回,每一回说的都是那些话,刘秀英的回答也都是那几个字。
第三回来的是她父亲。
刘父在廉家坐了很久,没有立刻开口,就那么坐着,把那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看了一遍,最后说:"秀英,你自己想清楚。"
刘秀英低着头,说:"我想清楚了。"
刘父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门口,顿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你有难处,就回来。"
说完,走了。
那之后,娘家再没有人来劝过她。
廉家老母亲把那双快做完的鞋底收起来,放进柜子最底层,上面压了两件旧衣服,此后再没有拿出来过。
有时候夜里,她坐在床边,拿出廉宝生小时候的旧照片,就那么看着,一声不吭。廉宝山有一次起夜,路过母亲的屋子,看见门缝里透着灯光,轻轻推开门,看见老母亲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照片,头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廉宝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把门轻轻带上,靠在门边,站了很久。
刘秀英在廉家住了下来,帮着照顾两个老人,侍弄那几亩地,每天的事一件接一件,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只有深夜,廉家的人才偶尔听见她那边屋子里有动静,隔着薄薄的土墙,听不真切,只知道声音很轻,像是压着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05
廉宝生有个侄子,叫廉志国,是大哥廉宝山的儿子。
他出生的时候,叔叔廉宝生已经不在了。
他是听着叔叔的名字长大的,却从没有人对他完整地说过叔叔的故事。
他只知道一些碎片——叔叔很年轻就入伍,技术好,为人踏实,刚成婚没多久就出了事。至于出了什么事,家里的大人每次说到这里都会停下来,或者把话岔开,或者叫他去干别的事。
廉志国小时候问过母亲,叔叔去哪了。
母亲说:"在外头,回不来。"
他又问,为什么回不来。
母亲沉默了一下,说:"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他长大了,却发现自己知道的依然不多。
他知道叔叔的事跟那架飞机有关,也知道家里因为这件事受了很多年的连累,但到底出了什么事,叔叔在那架飞机上究竟做了什么,没有一个人能给他一个完整的答案。
只有婶婶刘秀英,在他成年以后,愿意和他说话。
那一年,廉志国去老屋看刘秀英。
她那时候已经老了,头发白了大半,但眼睛还是清的,说话也还是那个稳当劲儿。她一个人住在廉家的老屋里,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廉志国进门,看见婶婶坐在院子里,手里没有活,就那么坐着,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树发呆。
他在旁边坐下来,说:"婶婶,叔叔的事,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刘秀英没有动,眼睛还是看着那棵树,过了很久,才开口,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廉志国说,"不是档案里说的那种,就是……他这个人。"
刘秀英慢慢地转过头来,看了侄子一眼,说:"他是个好人。"
廉志国没有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刘秀英低下头,手放在膝盖上,说:"那年他走,给我留了封信。就几行字,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说很快就回来。"
"那封信呢?"
"烧了,"她说,声音很平,"那年烧的,没留下来。"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老树的叶子动了动。
廉志国说:"婶婶,你相信他吗?"
刘秀英没有立刻回答,就那么低着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说出四个字——
"我一直等他。"
廉志国鼻子发酸,没有再追问。
那之后,他开始从各种渠道打听,试图拼出那架飞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听来的消息越来越多,但越多,他越觉得哪里对不上。
有人说机长是主谋,领航员是同谋,廉宝生是被动卷入的。也有人说三个人都是自愿的。还有人说,当年有人听见机尾舱里传出来的声音,很大,像是撞击声,或者别的什么,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
那些说法彼此矛盾,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图。
廉志国把每一条都记下来,反复比对,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去找过几个当年的知情人,大多数已经老了,要么记忆模糊,要么不愿意开口,要么只是摆摆手,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算了算了。
只有一个老人,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叫住了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那孩子,你别信档案上写的那些。"
廉志国转过身,说:"您是什么意思?"
老人摇了摇头,说:"我不敢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来找我。"
廉志国站在那里,看着老人颤颤巍巍地关上门,站了很久才离开。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06
又过了几年,廉志国收到了一个从台湾辗转寄来的旧纸箱。
邮寄地址写的是廉家老屋,字迹工整,但邮戳已经模糊,看不清寄件人的名字。
纸箱已经有些年头了,四个角都磨损了,外面一层层裹着防潮牛皮纸,里里外外包了三层,捆了两道绳。
廉志国把箱子放在桌上,看了很久没有动。
他打了个电话,去接刘秀英过来。
刘秀英进门,看见桌上那个纸箱,脚步停了一下,手搭在桌沿上,就那么站着,没有说话。
廉志国说:"婶婶,我们打开看看?"
刘秀英没有回答,眼睛一直盯着那个纸箱,过了很久,她慢慢地坐下来,把双手放在腿上,说:"你来开。"
廉志国用剪刀割开外层封口胶带,一层一层地剥开牛皮纸。
最里面,是一个深褐色的布袋,扎口的细绳打了个死结,已经发硬了,像是放了很多年。
刘秀英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布袋。
廉志国手指有点发抖,解了很久,才把那个结打开。
布袋里,躺着一支老式录音笔,旁边压着一封信,纸张泛黄,字迹是繁体,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廉志国先拿起那封信,展开来,扫了第一行,手顿了一下。
他把信递给刘秀英,说:"婶婶,你看。"
刘秀英摆了摆手,说:"我来不及看,你念。"
廉志国低下头,一字一字念出来。
信的第一行,写的是——
"廉宝生烈士之妻亲启。"
刘秀英坐在那里,手指慢慢扣住了桌沿,指节发白。
廉志国往下念,念了一半,声音开始发哑,他停了一下,咽了口气,接着念。
信的末尾,写信人留了一段话:箱中有一支录音笔,是当年从飞机残骸中回收的,录音在飞机飞行途中自动启动,完整记录了机尾舱内发生的全部经过。此物我保存了数十年,始终未敢公开。今日年事已高,留它在世,不如让它回到它该去的地方。
廉志国把信放下来,看了一眼婶婶。
刘秀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两行泪从眼角流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
廉志国拿起那支录音笔,找到播放键,按下去。
沙沙的电流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声音出来了。
那是一个沙哑的声音,背景里有很大的轰鸣声,像是发动机的声音,还混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廉志国愣在那里,身体没有动,但脸色变了。
刘秀英抬起头,看着他,说:"是什么?"
廉志国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录音笔放下来,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2013年,廉宝生的侄子收到一个从台湾辗转寄来的旧纸箱。
箱子边角已经磨损,外层包裹着多层防潮牛皮纸,邮戳模糊,看不清寄件人的名字。
他用剪刀割开封口胶带,一层一层剥开包装。
最里面,是一个深褐色的布袋。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解开布袋上的细绳。
里面躺着一支老式录音笔,和一封写满繁体字的信。
他打开录音笔的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之后,一个苍老却清晰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那是一个他从未听过、却在家族中被提及无数次的名字。
付费部分直接续写,衔接卡点"那一行字究竟写了什么"往下走。
那封信是李显斌写的。
廉军认不出这个名字,但信纸开头第一行写得清楚:我叫李显斌,是你父亲廉保生当年的机长。
李显斌在信里说,他已经病了很久,大夫告诉他时间不多了,有些事情他带走之前,必须让人知道。
他说,那卷磁带是他亲口录的,录的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关于那一天,关于廉保生,关于他自己。
廉军把信纸放下,看着那个铁盒,看着那卷磁带,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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