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授衔仪式结束后,许世友拽着老战友于得水的胳膊不肯撒手,眼睛直盯着对方肩膀上的大校肩章,气不打一处来。老搭档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摆在这里,凭什么只授大校?许世友当场放话,要帮于得水往上争一争,结果于得水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
说起于得水,那真是旧社会苦水里泡大的孩子,老家山东文登,从小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祖父靠挑货摆摊谋生,拼了一辈子,最后居然活活饿死在烟台。父亲一辈兄弟三个,全没上过学,叔伯们拼尽全力凑在一起过日子,还是没躲过天灾人祸。
15岁那年,家乡赶上春旱秋涝,地里颗粒无收,交不起地租被地主告到官府。为了赎出父亲,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光了,就算这样,还是没能保住一家人。大哥小弟得病没钱治走了,奶奶和三叔被地主活活逼死,好好一个家就这样家破人亡。
血海深仇压在心头,于得水不可能就这么认栽。18岁那年,当地一个老拳师看中了他,愿意收他教他习武。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要为家人报仇,练起功来真的不要命,不管严寒酷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深夜才肯歇着。19岁他就进了当地武术协会,一身功夫在当地早就打出了名气。
1931年,他第一次听说了农民协会。换作以前,他肯定觉得这又是骗穷苦老百姓钱的幌子,那时候太多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组织了。观察了好一阵子,他发现这个农协跟别的真不一样,完完全全是站在穷人这边说话的。
不用交一分钱会费,遇到不公平的事还帮穷人出头,他当即托熟人介绍进了农协。进去之后慢慢接触到共产党,他一下子就通透了,这才是能带着穷人翻身过好日子的队伍。我党看他武艺高强为人正直,也有意发展他,一来二去,他就成了自己人。
1933年的一个夜晚,一帮同志在他家开会,没想到被村里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撞见,转头就给敌人告了密。敌人连夜带人围了院子,那时候于得水还在睡觉,是同志们喊醒他才反应过来。
敌人都摸进院子了,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一脚踢开挡路的桌子,抬手一把菜刀扔出去就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接过妻子递来的枪,一梭子扫出去,敌人本来就怕他的功夫,一下子就吓得退开了。
他带着同志们成功突围,可留在家里的亲人却遭了大难。母亲被敌人当场打死,父亲被抓去严刑拷打,两个孩子,一个被敌人殴打夭折,另一个只能送给别人家寄养。家乡彻底待不下去了,他只能背井离乡去找革命队伍。
1934年,组织安排他去大连暂避风头,一路吃了无数苦头,直到1935年才重新回到胶东。这次回来是接了任务,当地要发动武装暴动,他本事大威望高,直接被任命为大队长。
暴动虽然失败了,可也攒下了不少实战经验,等到1937年天福山起义,他带着队员干脆利落地完成了起义,山东从此有了咱们自己的革命武装。起义成功之后,他们打出了“山东抗日救国军第三军”的旗帜,就在敌后跟日寇死磕,队伍越打越大,投奔来的爱国年轻人越来越多。
敌人越来越忌惮这支队伍,不停组织围剿,于得水始终冲在第一线,带着部队跟敌人兜圈子打游击。1938年,他就当上了63团团长,没想到1939年山东游击队整编,他反而从团长降成了营长。
换作别人说不定早就闹情绪撂挑子了,于得水啥话都没说,该干嘛干嘛,一点不满都没有。他在山东地盘扎根多年,老百姓都信他认他,只要他带着队伍来,老百姓把舍不得吃的细粮都拿来,藏了好久的药品都拿出来给伤员。
走的时候带不走伤员,老百姓都主动收留在家养伤,养好伤了还给凑盘缠,亲手送伤员回部队,这好人缘,真的没的说。后来胶东军区成立,他当上了第一军分区副司令员,那时候他身上旧伤太多,落下了一身病根,安排这个岗位,也有照顾他身体的意思。
许世友到胶东军区主持工作之后,上级把他调去给许世友当副司令,两个性格直爽的猛将凑到一起,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许世友看着大大咧咧,对这个本土出来的老兄弟特别看重。
有次于得水负伤,许世友亲自去探望,结果走漏了风声被敌人盯上。还是于得水路子熟,带着许世友上了海边的渔船,在海上漂了三四天才躲开追兵。后来许世友还经常拿这事调侃他,说跟着于得水打仗死不了,就是得差点喂鲨鱼。
1945年抗战胜利,美军想要强行登陆烟台,被于得水当场怼了回去。他直接戳穿了美军想要抢占地盘的阴谋,把美国人怼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走了,稳稳保住了咱们的地盘。
后来解放战争开打,于得水身上旧伤反复发作,身体顶不住高强度的野战,就没去野战军任职,一直留在根据地搞建设。1949年大军南下,他也跟着南下,依旧是在地方工作,没去野战部队积累战功。
这也多多少少影响了他1955年的评衔结果,跟他原来同级别的老战友都评了少将,只有他评了个大校。许世友那叫一个不平,当场就跟于得水说,凭你的功劳资历,至少得是少将,我要去找上面给你争一争。
结果于得水自己反倒一点都不介意,反过来劝许世友别折腾。他说自己能看着革命成功,还能继续给国家给老百姓干活,早就满足了,军衔高低根本不算什么事。
他这么想开,许世友也慢慢消了气,不再提帮他争取的事。之后几十年,于得水一直踏踏实实扑在地方建设上,不管位置高低,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半句怨言都没有。
其实很多走过战争年代的老革命都是这样,当年闹革命根本不是为了当官拿军衔,就是为了给穷苦人出头,给国家拼一条活路。名啊利啊,在这些见过生死的老辈人眼里,真的不如多给老百姓办几件实事来得实在。
于得水这一生,家破人亡过,刀口舔血过,起起落落都经历过,早就把这些身外之物看得透透的。这样坦荡荡的老前辈,真的值得我们永远记住。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胶东骁将于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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