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云夙喃喃自语,“原来我真的…是漠北的圣女。”
她抬头看向厉寒渊,眼中泪水模糊:“将军,我…我该怎么办?”
厉寒渊看着她眼中的迷茫和痛苦,心像被钝刀一下下切割。
他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她应该回到漠北,回到她的族人身边,完成那场迟到了二十年的圣婚?
还是告诉她,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哪怕要与她的过去、她的血脉为敌?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
“云夙,”厉寒渊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不管你曾经是谁,现在,你是大晟的巫女,是我厉寒渊要用命守护的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白嬷嬷忽然开口:“将军,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圣女体内的万蛊母丹…”白嬷嬷看向云夙心口,“其实并非前朝国师所炼,而是漠北圣女的传承圣物。每一代圣女在十六岁成年礼上,都要服下母丹,获得‘窥天命、控万蛊’之力。但前提是…”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
“前提是,必须与漠北王族的嫡系血脉完成‘圣婚’,阴阳相济,才能压制母丹的反噬。否则…万蛊噬心,活不过三十岁。”
云夙浑身一颤。
厉寒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他死死盯着白嬷嬷,“你的意思是…她之所以活不过三十,是因为没有完成圣婚?”
“是。”白嬷嬷点头,“按照漠北的规矩,圣女本应在十六岁与当时的王储——也就是拓跋弘殿下成婚。可圣女七岁失踪,婚事耽搁。前朝国师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母丹,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强行让圣女服下…这等于是在没有王族血脉压制的情况下,提前激活了圣力,所以反噬才会如此剧烈。”
她看着云夙苍白如纸的脸,老泪纵横:
“圣女,您这些年受苦了…万蛊噬心之痛,常人根本难以想象。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
“与拓跋弘成婚?”厉寒渊声音冷得像冰。
白嬷嬷艰难地点头:“只有王族的至阳之血,才能彻底压制母丹的阴寒,让圣女…恢复正常人的寿命。”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夙缓缓从厉寒渊怀里挣脱,走到窗边,看着远方连绵的群山。
许久,她轻声说:“嬷嬷,你走吧。”
“圣女…”
“走。”云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回去告诉拓跋弘…二十年前那个叫他‘阿弘’的小女孩,已经死在了雪原上。现在活着的,是大晟的巫女云夙。她的命,她自己做主。”
白嬷嬷还想说什么,却被厉寒渊一个眼神制止。
“李冲,”厉寒渊朝门外喊道,“送这位嬷嬷出城。给她足够的盘缠,让她…回漠北。”
“是。”
白嬷嬷被带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云夙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厉寒渊,肩膀微微颤抖。
厉寒渊走到她身后,想抱住她,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云夙,”他低声说,“如果你真的想回去…我…”
“我不回去。”云夙打断他,转过身,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坚定,“将军,你知道吗?刚才那些记忆涌上来的时候,我确实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母亲,想起了草原,想起了拓跋弘小时候的样子。”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
“可我也想起来…当年母亲为什么要送我走。因为漠北王庭内斗,有人想用我的‘圣女之血’炼制邪术。母亲预知到我的死劫,才让嬷嬷带我逃亡。而追杀我们的人里…就有拓跋弘的父亲,当时的二王子。”
厉寒渊瞳孔一缩。
“所以,”云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算我回去,就算我真的和拓跋弘成婚,我也只是从一个囚笼,跳进另一个囚笼。漠北需要的是‘圣女’这个身份,需要的是万蛊母丹的力量,而不是云夙这个人。”
她走到厉寒渊面前,仰头看着他:
“将军,你说得对。不管我曾经是谁,现在,我是云夙。是那个被你从祭坛带出来,被你一次次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云夙。我的命是你给的,所以…”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肩上的曼珠沙华印记:
“从今往后,我只为你而活。”
厉寒渊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云夙,”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
云夙靠在他怀里,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知道,没有别的办法了。
万蛊噬心,活不过三十岁。
这是她的宿命。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剩下的时间里…
好好爱他。
好好被他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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