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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微信:dahewenxue2020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却不复相见。
——题记
直到我姥姥去世的那天,我才知道,她的全名,叫王春玲。
打记事起,我只认得她的两个“专属称呼”。后攸昙村的乡邻们总喊她“粉玲——”,声音裹着田埂的烟火气;而大寒泉的舅姥爷一来,便会亲昵地叫“玲儿——”,称呼间满是亲人的熟稔。而我,自始至终乖乖唤着“姥姥”,这两个字,是我童年最安稳的牵挂。
她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十二亩地,五个孩子,是她的一生的骄傲。
她一生操劳,既要顾家,又要抢农时,一个人,十二亩地,春种玉米,秋播小麦,路口的空地还要种些蔬菜棉花。
听母亲说,我的姥姥上到小学二年级就辍学回家,在家看舅舅。再大些,就给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大舅姥爷说,一干起活儿她就像一头驴一样,不干完都不休息,每天都相当于挣一个男人的工分,大家都夸玲儿能干。可“王春玲”这个名字还是在郑州看孙子泽宇写作业时,一时兴起,她自己比葫芦画瓢写的,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也透着几分认真。
但后来在再次反复地见到“王春玲”这几个字眼,是在那一张张成堆的病历单上。
2019年8月19日,“肺癌”“晚期”两个词所裹挟的那绝望的氛围,从那天开始,一直弥漫在我的家里。
那年我14岁,我并不懂什么是肺癌,我不明白什么是肿瘤,什么是积液……
我只知道郑州的舅舅和安阳的小姨忽然都回了家;我只看到素来刚强的姥爷,在楼道里湿润了眼眶;我只觉得在我母亲的脸上再难流露发自内心的真正喜悦,却又总看到她们进到病房后强撑的笑容。我至今记得那天我们穿着厚厚的棉袄,脸上难掩的疲惫却又带着新的希望在清晨出发,从县医院到市医院再到省会医院,辗转求医。
白蛋白、穿刺、积液、雾化、营养液、K药、O药、安罗替尼、可瑞达和欧狄沃……这些陌生的名词塞满了我的记忆。我看不懂药盒上的说明,只知道家里那个大纸箱里,堆起的药盒像一座小山,只知道买来欧狄沃后在县医院输液时,药物昂贵让主任神情都变得凝重;只记得2019年9月9号姥姥下午还拉着小敏姨的手说:“我又能吃饭不咳嗽了,能吃能喝,我也想活着啊!”可到2020年6月1号再次被送入ICU后,手却被医生束缚在了床边,只因她一有意识时,就便想拽掉嘴中的呼吸管。那时我才懂,活着,对她而言已变成了一种煎熬。
治疗后期,姥姥回家养病,只是定期去医院输液。
2020年5月30号,周日,我记得那天天气很好,下午写完作业我们带上那段时间她最爱喝的金典牛奶和其他好吃的回老家了,进门看见姥姥搬了小凳子坐在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庞,看见我们的那一刻,她的眼里好像泛着光。我在姥姥身边坐下,一如小时候那样,听妈妈说,小时候我可是姥姥的“跟屁虫”,姥姥上厕所都得带个垫子好方便我坐在她身边,不然我就又哭又闹,现在想来也很是有趣。
我从小话就多,那时也是如此,我东扯西扯,说“今天牛牛写作业可乖了,隔平时得磨蹭老半天”,“妈妈新买了好几盆花,粉色红色黄色可漂亮了,但好像都没有咱门口的这个牡丹好看”“姥姥,院子里的梨今年会不会结个大的?我赌它肯定比去年甜,柿子什么时候能吃呀,去年的石榴结的比航航的脸都大…….”
姥姥总是微笑着,听我絮絮叨叨,偶尔做几句肯定的应答,后来却自顾自地说今年冬天给你做不了棉拖鞋了,但去年的应该还能穿;回头天冷了之前给果果做的棉裤小了但可以给承承穿;还说之前做了几套大布单让我们拿一床回去。
我总是说,“姥姥,冬天还早呀,回头再拿也不迟。”
她笑着没回答,但望向我的眼里,却带着一丝我当时未曾读懂的留恋。
直到太阳落下最后一点光亮与温暖,我们回家了,车上我跟姥姥说,“姥姥,下周我们初三一模考试,我一定好好考,等我下周再回来看你!”
可她终究食言了。我如何也没想到,那天门口的最后一眼回望,竟成了永别。
最终,姥姥永远地长眠在了她操劳一生的土地上,与钟爱的庄稼为伴,与播撒的种子共眠。
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气回忆从而写下这些文字——因为我从未觉得她真正离开。即便我们隔着一层薄薄的泥土,再也无法相见,但那些年共享过的夕阳,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会一直陪着我,岁岁年年。
作者简介:李嘉雯,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学生,品学兼优,爱好读书和写作,多篇文章在《新汤阴》《汤阴教育》《幸福汤阴》《大河文学》《学习强国》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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