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法艺术的传承脉络中,临古不仅是技法的锤炼,更是与古贤精神的对话。谢百云院长此幅临王铎行书作品,取法晚明大家,于毫素间追摹其雄奇跌宕之气,又融以自身学养与笔性,古意与新韵共生,堪称临古佳作中的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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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取法乎上:溯源大家,直入堂奥

“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谢院长此作的高明之处,首先便在于其取法的高格。王铎作为晚明“尚势”书风的集大成者,其行书打破了元明以来赵董一脉的温雅范式,以雄强茂密、奇崛跌宕的笔势,开创了“涨墨”“奇字”“连绵”的独特风貌,被后世尊为“神笔王铎”,更是清人碑学兴起前帖学的高峰。谢院长选择王铎此轴作为临习对象,正是取其“势雄、力健、韵古”的特质,直入晚明行书的堂奥,足见其对帖学正脉的深刻认知与审美取向。

此作的原迹为王铎行书名篇,内容取自唐诗,字势开合,墨色淋漓,章法奇崛,最能体现王铎“一日临帖,一日应请索”的创作状态,是其“与古为徒”的典型范本。谢院长临此作,并非机械描摹字形,而是抓住了王铎行书的“灵魂”——以势驭笔,以气贯篇,这正是临古中最难的“遗貌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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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笔法:中侧互用,提按跌宕,尽得王铎笔意

谢院长的用笔,深得王铎笔法三昧,兼具雄健与灵动:

1. 起笔方劲,收笔圆融:起笔多以方笔切入,斩钉截铁,如“柳”“宫”“方”等字,起笔棱角分明,力透纸背;收笔则或顿笔回锋,或顺势出锋,如“瀛”“声”“晓”等字,收笔或藏或露,刚柔相济,尽显用笔的丰富性。

2. 中侧互用,笔锋八面出锋:王铎行书最忌平拖直过,谢院长临作中,笔锋在点画中不断翻转,中锋立骨,侧锋取势,如“明”“城”“朝”等字,线条或粗重如坠石,或细劲如游丝,转折处方折与圆转并用,如“金”“门”“侍”等字,既见骨力,又具弹性,毫无板滞之弊。

3. 提按顿挫,节奏鲜明:王铎行书的节奏感,全在提按之间。谢院长临作中,线条的粗细变化极具张力,如“访”“蓬”“瀛”等字,主笔粗重如屋漏痕,连带细劲如折钗股,提按分明,顿挫有力,将王铎行书的“跳掷腾挪”之势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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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墨法:浓淡枯润,拟古出新,还原王铎涨墨之妙

王铎的“涨墨法”是其行书的标志性特征,谢院长临作中,对墨法的把控同样精妙:

• 浓墨饱满处,如“柳暗百花明”“方朔金门侍”等句,墨色沉厚,如漆如油,线条饱满圆融,尽显雄强之气;

• 枯笔飞白处,如“声”“风”“晓”等字的连带与转折,笔断意连,枯润相生,如万岁枯藤,苍劲老辣;

• 墨色的自然过渡,浓淡相间,层次丰富,还原了王铎“涨墨不糊,枯笔不弱”的墨法精髓,让整幅作品的视觉节奏张弛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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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章法:字势奇崛,疏密开合,贯以气脉通篇

王铎行书的章法,以“奇”制胜,谢院长临作在章法上,同样做到了“疏密得当,奇正相生”:

1. 字势开合,欹侧取势:单字或正或欹,或收或放,如“百”“花”“明”三字,字势左低右高,欹侧而生姿;“宫”“井”“声”三字,上紧下松,开张有度,打破了均匀排布的呆板,尽显奇崛之态。

2. 疏密对比,虚实相生:整幅作品中,密处如“迎仍闻遣方士”句,字距紧凑,密不透风;疏处如落款与正文之间,空灵透气,疏可走马,疏密的强烈对比,营造出跌宕起伏的节奏。

3. 行气贯通,一气呵成:虽字字独立,却笔势相连,气脉贯通,如“柳暗百花明,春深五凤城”一句,从“柳”到“城”,笔势连绵,如江河奔涌,一气呵成,还原了王铎行书“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的雄强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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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临古见心:于摹写中悟法,于守正中求变

谢院长此幅临作,最可贵之处,不仅在于技法的精准,更在于其“临古而不泥古”的态度:他既追摹王铎的雄奇跌宕,又融入了自身温厚典雅的笔性,让作品在古意盎然中,多了一份从容的书卷气。这正是临古的高阶境界——以古人为师,更以古人为友,在摹写中体悟笔法、墨法、章法的底层逻辑,最终化为自身创作的滋养。

对于一位深耕书道数十载的书家而言,临古从来不是终点,而是通往创作自由的必经之路。谢院长此作,既是对王铎帖学正脉的致敬,更是其“取法乎上,守正创新”书学理念的生动体现。笔底的龙蛇腾跃间,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技法的锤炼,更是一位书家与古贤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以及对书法艺术“继承与出新”永恒命题的深刻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