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能把语言玩到骗了全欧洲本地人的中国人吗?上世纪四十年代中期,有个中国男人在巴黎说地道工人腔巴黎话,火车站搬运工把他当成回乡的本地人;转头去柏林说柏林口音德语,邻居老太太感叹他躲过战争平安归来,愣是没人认出他是中国人。这位玩语言玩到出神入化的大佬,就是赵元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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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任这天生的“语言雷达”,其实是跟着祖父当官逼出来的。他祖父清朝的时候到处换地方任职,几乎一两年就挪一个窝,赵元任从一岁开始就跟着搬家,十岁回常州的时候,已经住过七个地方了。这段时间正好是小孩学语言的敏感期,他跟着保姆学北京话保定话,跟着伯母学福州话,回常州又天天听吴语,听得多了,耳朵自然就灵得不行。

十五岁去南京读书,两百多个学生里只有三个地道南京本地人,他直接把这三个人当成活教材,没多久就啃下了南京话,顺带着还把福州同学的方言也学会了。同学聚餐的时候,他掏出八种方言挨个和不同同乡聊天,每个人都以为他是自己老乡,从此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赵八哥”,不是说他话多,是说他什么话都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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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十五岁离家没人管,直接彻底放飞自我,吸烟喝酒都沾,青春期少年常见的那些毛病,他一样没落下,说白了就是摆烂。谁也没想到,他某天突然盯着自己的名字发呆,想起父亲给他取名“元任”,对应的是“任重道远”的期许,瞬间就醒过来了。他没靠任何人劝说,直接把一身坏毛病全戒了,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读书和锻炼身体上。

1910年清政府举办公费留学考试,四百多人抢七十个名额,他直接考了全场第二,连胡适都排在他身后五十多名。更离谱的是拉丁文考试,他之前从来没接触过这门课,借了本入门教材啃了不到三个星期,最后成绩还相当不错。这学习能力放到现在,也是妥妥的学霸天花板,谁看了不说一句服气。

进了康奈尔大学读数学,他把能拿的数学满分几乎拿了个遍,还创下了康奈尔建校以来的平均分纪录,过了一百年再讲这件事,都觉得离谱得不像真人。1920年英国哲学家罗素来中国讲学,整个圈子挑来挑去就选中了赵元任当随行翻译,毕竟罗素讲的内容横跨数学哲学物理,能听懂还能翻译的人,真找不出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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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任学语言的速度有多夸张?罗素去哪讲学,他就用哪的方言翻译,去长沙之前,他在船上找了个湖南本地人学,不到一个星期,开口就能让长沙学生把他认成本地人。这进度说他开了挂都不为过,换普通人估计连发音都捋不顺。

那段时间他还闹了个大笑话,和女医生杨步伟聊得太投机,直接忘了当天还有罗素的讲座要翻译,等反应过来拉着杨步伟飞奔到教室,罗素已经在台上站了半天等他了。全场看着气喘吁吁闯进来的两个人,直接笑成了一锅粥,罗素指着他连骂了好几句坏人,这事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也顺势公开了。赵元任为了和杨步伟在一起,直接赔钱退了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够坦荡也够果敢。

第二年两个人结婚,婚礼简单到让所有人都惊讶,没有繁琐仪式,俩人自己去公园拍了张照,杨步伟在家做了几道家常菜,请了两个朋友来当见证人。合法手续就是贴了四分钱的印花税票,还给亲友寄了通知书通知大家,就办完了终身大事。罗素听说之后都感叹,这已经是最简单的婚礼了,再简单就没法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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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赵元任接着研究语言,拉着杨步伟一起花了两个月,跑遍了江浙三十多个县城,挨个记录当地的方言,最后整理出了中国第一部用现代方法研究方言的著作,是妥妥的开先河成果。那时候正好闹起了汉字废存的争论,一堆人喊着“汉字不灭中国必亡”,要彻底废掉汉字改用拼音。

巧的是,赵元任本人就是国语罗马字拼音方案的主创,为了这个方案前前后后改了九次,开了二十多次会,花了一年多才定稿。但他就是反对彻底废掉汉字,他没写长篇大论和人辩论,只写了一篇九十多字的短文,通篇每个字的读音都是shi,讲一个姓施的诗人买十头石狮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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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要是改成拼音,就是一整排重复的shi,没人能看懂到底说什么,他就用这么一篇轻巧的短文把问题摆出来,拼音代替不了汉字,汉语同音字太多,汉字承载的信息远不止发音,谁都反驳不了。那时候还有人两次劝他当大学校长,第一次他连夜买了最便宜的硬座票跑路,睡醒了还说,逃跑虽然累,总比当校长轻松。

第二次教育部长专门发电报催他上任,他直接回了五个字,干不了。谢谢。多一个字都不肯加,这份任性放到哪个圈子,都找不出第二个。1944年美国语言学会开年会选会长,最后选出来的就是赵元任,那时候他还持着中国国籍,是第一个坐上美国语言学最高位置的中国人。

就职演讲那天他穿西装打红领带,讲得全场好几次捧腹大笑,他后来在日记里写,该笑的地方都笑了,效果刚好。美国语言学圈直到现在还流传一句话,赵先生永远不会错,可见他在行业里的地位有多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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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家也没闲着,把自己家改成了活的语言实验室,四个女儿从小跟着他轮着换语言说话,今天说普通话,明天换上海话,后天换湖南话,一家人聊天就像玩游戏一样。这么培养出来的四个女儿,一个是哈佛大学第一位华裔女教授,一个是麻省理工的物理教授,剩下两个也都是各自领域的教授,这份成果真的叫人羡慕不来。

1973年中美关系刚破冰,阔别故土三十五年的赵元任第一次回到中国,周恩来亲自接见了他,两个人从晚上聊到过了午夜,聊了整整三个小时,还一起吃了夜宵。他把那顿夜宵的菜单,粽子、春卷、小烧饼,都一笔一划记在了自己的日记里,看得出来对这次回家有多看重。他到老都在研究怎么让汉字更好用,从来没动过要换掉汉字的念头。

1982年赵元任在美国去世,享年九十岁,一辈子随性的旅程也就此停下。很多人问他为什么一辈子研究语言,他永远只说两个字,好玩儿。刚听觉得是谦虚,把他一辈子捋一遍才懂,这是他说过最认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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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研究语言从来不是为了追名逐利,就是真的喜欢,真的把这件事当成好玩的事做,一做就是六十年,从来没腻过。他能骗过全世界,不是他的语言技术有多神,是他对每一种语言都真投入真走心,所以每个地方的人都觉得,他是自己人。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中国第一鬼才”赵元任:一生好玩,自成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