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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的全球海底资源博弈中，有一个老头——所罗门·卡霍奥哈拉哈拉（Solomon Pili Kaho’ohalahala），被太平洋岛民亲切地称为“索尔大叔”（Uncle Sol）。
笔者真正注意到他是在纽约举办的一个BBNJ PrepCom1会议上，他站起来，高歌一曲（太平洋原住民歌），好几分钟。当时现场反映很有意思——没有一个人阻止（政治正确性）、但是笔者看到他旁边的谈判代表直接就把耳机卸下来了（显然熟悉这一套了、不愿意听）。后来私下咨询有关朋友了解到，这样几分钟对主办方来说成本是不低了——至少几千美元的会务成本。
因文化背景不同、在全球海洋治理中可能我们难以理解太平洋岛国居民的观点，为助力全球环境治理、并供我国读者了解这种异域观点，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分享关于这个人的信息如下，供感兴趣的读者们参阅。可以把他当做一名镜子，来理解另外一种视角。
▲上图：BBNJ筹委会第一届会议上，站起来、引吭高歌的“索尔大叔”。©Allen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这名夏威夷原住民长者，现年75岁的。他可不只是活跃在抗议现场，他深厚的政商背景和文化资历，使其在国际海底管理局（ISA）、《海洋生物多样性协定》（BBNJ协定）等严肃的全球海洋治理磋商中成为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变量。他以“原住民”的身份，在深海采矿这一新兴工业浪潮前筑起了一道屏障，被外界形象地视为这片深海“新边疆”上的钉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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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2025年6月，索尔大叔在BBNJ的一次相关会议中发言，强调原住民知识在海洋管理与生态守护中具有不可替代的核心作用。图源：公海联盟
索尔大叔出生于1951年3月30日，他的职业生涯起点其实带有浓厚的商业色彩，曾长期担任酒店总经理，并出任过拉奈岛卡斯尔与库克度假村（Castle & Cooke Resorts）的文化资源总监，跟土地、资本都打过交道，为他后来步入政坛打下了基础。
从1994年到1998年，他在毛伊县议会（Maui County Council）代表拉奈岛行使职权，随后在1999年~2005年间，两度当选夏威夷州众议员。在此期间，他最引人注目的公职是担任卡霍奥拉韦岛自然保护区委员会（Kahoʻolawe Island Reserve Commission）主任。那里曾因长期的军事轰炸满目疮痍，后回归原住民管辖，索尔大叔在修复生态与平衡各方利益方面的手段，在那时就已初露锋芒。
▲上图：笔者团队出席BBNJ相关会议时摄影：索尔大叔在2025年4月在纽约举办的《海洋生物多样性协定》（BBNJ协定）筹委会会议上。©Allen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比如上面这个图片中，就是在2025年4月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举行的《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海洋生物多样性协定》（也称为 #BBNJ协定、或《海洋生物多样性协定》）第一次筹备委员会会议现场，会场的主席台上共有6位发言代表在座，他在右数第二位（身着黄色夏威夷衬衫）。他在此次会议中作为夏威夷原住民领袖，代表土著人民和当地社区（IPLCs）发声。
近年来，随着全球对清洁能源转型所需的钴、镍、锰等金属需求激增，采矿公司将目光投向了夏威夷与墨西哥之间的克拉里昂-克利珀顿区（Clarion-Clipperton Zone）。那里的海底铺满了多金属结核，这些马铃薯大小的矿石每1000万年才长成一块。
索尔大叔认为，这种毁灭性的“吸尘器式”开采将彻底改变深海的面貌。他利用自己在夏威夷政坛经营多年的人脉和声望，成功推动了夏威夷、华盛顿、俄勒冈以及加利福尼亚四个州联手颁布深海采矿禁令，从州法律层面封锁了采矿设备进入这些海域的路径，也让他成了采矿公司眼中最头疼的“钉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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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大屏幕上面是夏威夷创世史诗《库姆利波》（The KUMULIPO）的内容，夏威夷语诗句提到了“Hanau ka uku ko‘ako‘a”（诞生了珊瑚虫）。珊瑚虫被视为海洋生命链条的起点。索尔大叔在会议中引用这段史诗，旨在论证深海生态系统与原住民精神谱系之间的原生联系，并以此作为反对深海采矿、加强BBNJ框架下生态保护的法理与文化依据。
▲上图：2024年的一次会议中，索尔大叔与复活节岛（Rapa Nui）市长佩德罗·埃德蒙兹·帕奥阿（Pedro Edmunds Paoa）共同发声，核心信息非常简单——“mo’a”，即“尊重”。图源：深海保护联盟（DSCC）
科学界的研究数据也为他的“阻击”行动提供了弹药。夏威夷大学马诺阿分校（University of Hawai’i at Mānoa）的海洋学家杰夫·德拉岑（Jeff Drazen）近几年的调查指出，海底采矿激起的沉积物羽流（sediment plumes）绝非小事，它们会像水下雾霾一样飘散数英里，导致深海生物窒息。2025年10月发布的一项研究更是给出了惊人的数字：拟议的采矿区与30种鲨鱼、鳐鱼和银鲛的栖息地高度重合，其中近67%的物种已经处于灭绝边缘。索尔大叔在ISA等谈判会议上发言时反复强调，深海绝非一片死寂的荒漠，任何底层的震动都会顺着食物链最终反噬到人类的餐桌。
▲上图：索尔大叔2025年4月28日至30日在韩国釜山出席第10届“我们的海洋”大会（10th Our Ocean Conference）现场。摄影：Joyce Chimbi /IPS
即便2025年美国政府通过行政命令想给关键矿产勘探“踩油门”，但由于华盛顿方面至今没能批准《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这反而给索尔大叔留出了一个绝佳的法律反击点。
他借力保护深海联盟（Deep Sea Conservation Coalition）等国际组织的平台，不断质疑决策者——现在的电池技术一天一个样，金属回收效率也在猛增，人类真的有必要去拆掉地球上最后一块还没被人类折腾过的深海荒野吗？对这位亲眼见过土地被毁后又艰难重生的长者来说，这压根儿就不是几吨金属的买卖的事儿，它是一场关乎资源胃口vs地球承载极限的对垒。观点：“我们来自深海”；
深海采矿→“种族灭绝”
为了了解他的观点，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读了多篇有关他的采访和报道。比如，可从下面的报道中窥得一二。
在2026年3月，来自世界各地的代表聚集在位于牙买加金斯顿的国际海底管理局总部，继续就讨论已久的“采矿守则”（mining code）进行谈判，旨在确定商业深海采矿如何在国际水域进行。2026年3月中旬索尔大叔接受了《Inside Climate News》采访，发表了极为强硬的言论。他说“我们的族谱证明我们来自深海”，他引用夏威夷创世史诗《库姆利波》（Kumulipo）指出，珊瑚虫（uku koʻakoʻa）是生命之源，诞生于深海。
“我们的族谱证明我们来自深海。我们有一段名为《库姆利波》（Kumulipo）的创世史诗，其中提到在海洋最深、最黑暗的地方，有一片由沉积物和有机物组成的区域，我们称之为“瓦利瓦利”（Waliwali），它是创造潜在生命的遗传基因汤。从“瓦利瓦利”中创造出了第一个生物，即珊瑚虫（coral polyp）。在我看来，深海采矿是一种抹除行为。它正在制造针对我的种族灭绝，也许不只是我的，而是我们的。”
他直言：“在我看来，深海采矿是一种抹除。它正在制造针对我的种族灭绝，也许不只是针对我，而是针对我们整个民族。”（Erasure and Genocide）
他表示“在过去的四年半里，我一直参加国际海底管理局的讨论”，参加谈判旨在倡导在决定深海未来的决策过程中纳入原住民视角。
“但我们的故事告诉我们，那里是生命起源的地方。从我们的角度来看，这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后几个仍以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维持生命的地方之一。然而，我们却愿意在不知道后果的情况下，去那里摧毁它。”
“ISA现在允许我们作为一个名为“水下文化遗产休会期工作组”的成员分享我们的观点。在某个时刻，该工作组必须提出建议供审议，以便纳入构成采矿守则的规章制度中。我希望确保在制定这些开发规则的过程中，不仅是我这个来自夏威夷的人，还有来自大洋洲其他国家的代表也能提出考量。但这仍有待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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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在阿联酋举办的“世界原住民峰会”现场。©Linda Wong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不要低估了原住民与当地社区（IPLCs）的视角。他们正在越来越多的影响到全球环境治理、全球海洋治理的走向。这还不光是国际海底管理局（ISA）、《海洋生物多样性协定》（BBNJ协定）等场合。这种趋势，跟当下“自然权利运动”、将“生态灭绝”列入国际法的全球趋势，是一脉相承、殊途同归的。
另外，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注意到，索尔大叔在近期多次发言中，对西方国家通过开采深海金属来实现绿色转型的逻辑表示极大反感。他近期的发言已经从单纯的“环保抗议”上升到了“主权与文化保卫战”。
他试图引入夏威夷的宗谱学（Genealogy），试图重新定义国际法中关于“公海资源”的范畴。他指出，过去人们被赶出岛屿是为了进行核试验，现在采矿公司又以“环保”的名义进入他们的海洋进行破坏。他认为这是“殖民思维的延续”，即认为海洋是一片没人居住的“虚空”，可以随意主宰。
他要求ISA成立一个“无形水下文化遗产委员会”（Committee on Intangible Underwater Cultural Heritage），专门评估采矿提案对原住民精神联系和文化传统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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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海洋治理·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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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花花
编辑 | 海潮君
排版 | 卢晓雨
时间 | 2026年3月
#深海采矿
【参考资料】
https://www.sciencefriday.com/person/solomon-pili-kaho%CA%BBohalahala/
https://www.globalissues.org/news/2025/04/30/39737
https://insideclimatenews.org/news/13032026/native-hawaiian-activist-deep-sea-mining-regul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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