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舟愣在当场,用了近五分钟才理清事情,接受现实。
啊,原来是林慕雪。
他朝着政委吃力的扯出一抹笑,“原来是她,那更容易了,我去找她解开误会。”
“云舟啊,你……”
政委欲言又止,想安慰的话堵在嘴边,最后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裴云舟失魂落魄的去文工团找林慕雪。
林慕雪不见他。
裴云舟在文工团外站了一下午,遭受着每一个路过战友的侧目,他们以为裴云舟又同以前一样,因为粘酸吃醋的事情来闹林慕雪了。
裴云舟无视那些投来的多少有些鄙视的目光,他不在意。
他只想林慕雪撤回那封举报信,他要离开。
傍晚,裴云舟终于等到林慕雪,而她身边还跟着刚出狱的蒋铮。
三人去了部队附近的小餐馆。
小餐馆包厢里,裴云舟面前放满了装满酒的酒杯。
“云舟,你想道歉就把这些酒喝了。喝完酒我原谅你,也会劝慕雪把举报信撤回。”蒋铮将每一杯酒杯倒满酒后,对裴云舟。
裴云舟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慕雪。
林慕雪是知道他不能喝酒的。
当年在参加抢险救灾任务时几日都没机会吃一顿饱饭,自此伤了胃,后来滴酒不沾。
林慕雪知道,但是她依然沉默着,她默认蒋铮的做法,哪怕知道自己喝酒后可能会危及生命,她也无所谓。
裴云舟嘲弄一笑。
走上前,拿起一杯又一杯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顺着食道流进胃里,灼烧着他的每一处器官,胃部更是叫嚣着发出警告,密密麻麻的痛意不断刺激着痛觉。
多年不喝酒,裴云舟连头脑都是晕眩的。
胃部的痛像是要让随时都昏死过去,到嘴的酒也变得吞咽困难,裴云舟手中的酒杯落了地,整个人也支撑不住的跪倒在地。
“云舟!”林慕雪心头猛然一惊,起身就要来扶。
蒋铮突然痛叫一声,林慕雪又转头看向他,“蒋铮,你怎么了?”
“头突然好痛。”蒋铮痛苦的看林慕雪,“慕雪,估计是我身体还没好痛,这里太闷了,你陪我出去转转好吗?”
“好。”林慕雪毫不犹豫的应下,扶着蒋铮就要走。
“慕雪,我……我很难受……”
裴云舟试图叫住林慕雪,他的身体太痛苦了,可惜他的手还没有伸出去,林慕雪就和蒋铮离开了。
裴云舟捂着胃部,张口还要叫人,却是吐出一口鲜血来。
血不断的自嘴里流出,裴云舟挣扎着推开门,抓住路过的服务生,“送我去卫生所……”
话刚说完,裴云舟便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他正躺在卫生所病房内,医生说,他要是再迟一点过来,恐怕性命不保。
裴云舟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这一周里林慕雪没有来看望他一次,他反而在医院护士口中听到过关于不少她照顾蒋铮时的事情。
她亲自喂蒋铮吃饭。
因为蒋铮想吃米花糕,跑了大半个临城。
没日没夜的守在蒋铮床边,一秒钟也不舍得离开。
以至于卫生所的人都以为他们才是一对夫妻。
裴云舟静静听着,心中已经毫无波澜,对他而言,最好的事情是那封举报信被林慕雪撤回了。
距离他要离开的时间还有四天。
此后,他再也不用夹杂在他们之间。
出院那日,裴云舟回家,刚进楼道就遇见正下楼的林慕雪。
林慕雪看见他,先是愣了下,随后居然带了丝愧疚。
“云舟,这几天文工团忙着训练新剧,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回家。这几天你还好吧。”
“挺好的。”裴云舟缓缓点头。
原来这七日她并没有回家,连他住院了也不知道。
“云舟,过去的事情就都过去了,我们都不要再计较了好吗?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林慕雪又往裴云舟面前走了几步,“云舟,我原谅你了。”
裴云舟只觉可笑,他没理会林慕雪的话,反问道,“你要出门?”
“我……”
林慕雪不自然的笑笑,“蒋铮心情不好,想要我过去陪他会,我……”
“好,你去吧。”裴云舟一句话不多问,抬脚就往家走。
“云舟。”林慕雪叫他。
裴云舟回头,“怎么了?”
“我……我很快回来。”林慕雪犹豫后还是跑出楼道,蒋铮需要她,至于云舟,等她回来的时候,在路边买点他爱吃的糕点哄哄他。
反正裴云舟这么爱她,是最好哄的。
林慕雪依旧是一夜未归。
裴云舟习以为常。
隔天下午,裴云舟又扔掉了一批自己送林慕雪的东西后,林慕雪才匆匆回来,她满腔怒火。
“裴云舟,难怪昨晚你会让我去找蒋铮,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计划!”
裴云舟一脸茫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在装?昨晚我刚去蒋铮家,今天就有人拍到我去他住处的照片寄去了部队,除了你,还会有谁想得出找人偷拍这一招?”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蒋铮!”
“我以为上次的事情你已经知道错了,没想到你不知悔改,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我的底线!”
裴云舟疲于面对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他有些无力,“你就这么认定是我做的?”
“难道不是?”
裴云舟冷冷一笑,“我说不是的话你会信?”
“当然不信。”林慕雪冷声道。
明明是已知的答案,裴云舟还是心底一片凄惨,就像拿到离婚证的那刻,才明白自己真真切切的在一段感情里,伤得体无完肤。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去部队为蒋铮澄清流言?”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裴云舟你这次真的太过了,我不能再让你这么下去!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否则你会一直毫无顾忌的伤害蒋铮!”
在裴云舟还没理解林慕雪话中意思时,他被林慕雪和她的一众好友关进了家属大院后的小黑屋。
那里阴暗、潮湿,太久没人居住还散发着令人作恶的气味,那是用来处置犯了错的犯人的!
“林慕雪,你要做什么!”
林慕雪没回答裴云舟的话,她转身看向蒋铮,“蒋铮,从你救了我的那天起,我就发过誓,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现在云舟做错事,伤害了你,我把他交给你。”
裴云舟嘲弄一笑,“他救你?林慕雪你真的确定那天救你的人就是……”
“慕雪,他根本就不觉得自己错了,我们还是出去吧,让蒋铮出口气。”林慕雪的好友立即打断了裴云舟的话。
“要不蒋铮以后真的会因为这次的流言跟你保持距离,你难道真想蒋铮以后不理你吗?”
“当然不想。”林慕雪看向蒋铮,“蒋铮,人交给你,你看着办,不过还是要注意点,毕竟……他是我丈夫。”
蒋铮点头,“你放心,我知道。”
林慕雪站在门口,冷漠的看他,“裴云舟,我希望你以后别再犯下更大的错。”
裴云舟望着林慕雪那张绝情的脸,自嘲一笑,“我犯下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你,不顾一切的跟你来了临城。 ”
林慕雪指尖微动。
“慕雪,团长刚说还有事找我们,我们先走吧。”好友们催促着。
林慕雪又看了眼裴云舟后,转身也不回的走开,只留给裴云舟一个冷漠薄情的背影。
裴云舟嘲弄一笑,他刚才怎么还会对林慕雪升起最后一丝希望?
在失去三个孩子后,怎么还会对这个女人有期待呢?到底还是为自己过去的八年感到不甘嘛。
林慕雪走后,蒋铮的拳脚袭来,痛意迅速蔓延整个身体,裴云舟连求饶的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以为自己快死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蒋铮又一脚踩在裴云舟的手掌上,用力拈着,裴云舟有气无力的痛呼着,挣扎无能。
“你刚才是想告诉慕雪你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吗?迟了,她不会相信你的,没有人会相信你。”
蒋铮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裴云舟的痛苦表情。
“从你调来临时的那天开始我就期待着这一天了,把你踩在脚下,让你痛不欲生。”
“裴云舟你以为林慕雪真的爱你吗?她才不爱你呢,她不仅不知道那场海难中失去的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连你们第三个孩子,也是因为她死的。”
裴云舟听到这句话终于又有了些反应,他呆呆看着蒋铮,“你什么意思?”
“她流产不是又为了救我,而是因为在之前我跟慕雪说我不喜欢她和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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