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椅背上,久久缓不过神。
程磊和涂秋谈了三年恋爱,他对涂秋一直很好。
好到涂秋加班到几点他就等到几点。
下雨天永远第一时间送伞。
生理期红糖水煮好了端到床前。
两个人甚至说好了年底结婚,婚纱照都约好了下个月拍。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假的涂秋,又跟他什么关系?
没时间多想,眼下找到涂秋最要紧。
我强撑着精神把车停在村口,下了车。
有几个老人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见我走进来,眼神里带着警惕。
我挨个打听,问一周前有没有在村子里见过一对陌生的男女。
可老人们说的方言我听得一知半解,连比划带猜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要找一个男人,还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我猛地抬头:“是!你见过他们?”
我急切地把涂秋和程磊的合照翻出来给他看。
男人眯着眼看了看照片,没说话,只是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我懂了。
我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大概七八百块,塞到他手里。
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钱,目光却落在我手腕上。
那是一只金镯子,是我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平时从不离身。
我没有丝毫犹豫,把手镯摘下来也递了过去。
男人终于满意了。
他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说:“他们上山了。”
据男人所说,七天前,刚下完雨,村子里开进来一辆陌生的轿车。
“那车底盘低,走这种山路不行,在一个坡上抛锚了。”
“是我帮车上的男人推的车,他还给了我五百块钱感谢费。”
“副驾驶上有个女的……”
他顿了顿。
“我没看清脸,但头发颜色什么的,和照片中的很像。”
我的心一沉,追问: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就那座。”
男人朝东边努了努嘴。
“翻过去是隔壁县,那边有个林场。路不好走,一般没人去。”
“那你后来还见过他们吗?”
男人摇了摇头:
“没见过。那山上信号都没有,谁会往那跑。”
我站起来,看着东边那座黑沉沉的山,心脏砰砰跳。
天已经全黑了,山里的路我完全不熟,贸然上去太危险。
我回到车上,把座椅放倒,凑合了一夜。
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脑子里全是涂秋的脸。
小时候她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中学时她剪了短发,被班主任误认成男生,她生了好几天气。
大学时她谈恋爱又失恋,我陪她在操场上走了三十圈,她哭着说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后来她遇到程磊,又信了。
她说程磊不一样,程磊是真心对她好。
我把脸埋在手臂里,眼泪无声地流。
程磊,你到底对涂秋做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起来了。
这次我没有再去寨门村,而是直接开车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我要报警。”
“我和闺蜜在山里走散了,她在山上还没下来。”
我撒了谎,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帮我去找涂秋。
果然,听到有人在山上走散,值班的民警立刻向上汇报。
不到半小时,就调来了六名警员和两条警犬。
带队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警察,姓周,皮肤晒得黝黑。
警犬也很专业,进了山就开始狂吠,然后一头扎进了树林。
越往树林深处走,我的心越沉。
如果涂秋真的在这里,她还活着吗?
突然,两条警犬同时一声狂吠,集体往前冲。
我跑得慢,落在后面。
等我拨开最后一片灌木,冲进一片空地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个警员喊:
“发现死尸了!”
……
空地的中央,有一具被野狗刨出来的尸体。
那已经不像是人的形状了。
整个尸体腐烂得厉害,皮肤发黑发紫,膨胀得变了形。
脸上也已经看不出五官,蛆虫在眼窝和嘴角蠕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但我依旧认出那是我的秋秋。
她身上穿着我为她定制的应援服。
手上戴着我亲手求来的手串。
三年前,我把手串戴到她腕上的时候,说:
“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可我的秋秋,才二十八岁。
她那么爱漂亮。
每天早上要花一个半小时化妆,出门前要在镜子前转三圈。
可她现在身上爬满了蛆虫,躺在脏兮兮的泥地里。
我跪在地上,哭到全身都在抖。
周警官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先回警局再说。”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他回到警局。
涂秋的尸体也被运了回去。
他说,要解剖,检查死因。
我不知道那一天我是怎么度过的。
只记得后来周警官把我带进内室:
“我们在死者体内,发现了她留给你的东西。”
我愣住了。
体内?
周警官把一个芯片插入电脑。
房间里很快响起声音。
先是窸窸窣窣的响声,像在草丛里爬动,又像在躲避什么。
呼吸声很重,很急促。
而后响起了涂秋的声音。
“佳佳,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就说明我已经遇害了。”
“我有十分重要的秘密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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