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磊和程怡住在城东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是程磊去年买的新房。
我之前来过一次,涂秋带我来参观的时候,还笑着说:
“佳佳,你看,这是程磊给我准备的新家。”
那时候她脸上全是幸福。
她不知道,那个给她准备“新家”的男人,正在密谋夺走她的一切。
警车在小区外面熄了灯,悄无声息地停成一排。
周警官带着十多个便衣,摸黑进了单元楼。
我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三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周警官的声音:
“控制住了。两个都在。”
我推开车门,跑了过去。
电梯上了十八楼,门一开,我就听见了程怡的声音。
她在哭。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做错!”
我走进客厅的时候,程怡正被两个女警按在沙发上。
她穿着睡衣,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哭声突然停了。
她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了然。
像是不甘。
又像是好奇。
“是你报的警?”
我没有说话。
“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涂秋一模一样。
“她的语气、她的习惯、她的表情,我练了整整两年。”
“连程磊都说,有时候他都分不清。”
她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
“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我盯着她的脸。
那张和涂秋一模一样的脸。
我说:“涂秋答应过我,只要和我吃饭,她只用右手。”
程怡愣住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学了她那么多,可你没学到这个。”
程怡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右手……她居然连这种事都当真。”
“她什么都会当真,”我说,“尤其是关于我在乎的事。”
程怡没有再说话。
她被女警带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周警官从卧室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警员,押着程磊。
程磊低着头,手上戴着手铐,脸色惨白。
他看到我的时候,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看着他,想起涂秋曾经说过的话。
“程磊不一样,程磊是真心对我好。”
秋秋,你看人的眼光,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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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是第二天开始的。
我以为他们会狡辩,会请律师,会百般抵赖。
可他们没有。
周警官把尸检报告放在程磊面前的时候。
程磊盯着那张纸,盯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哭了。
“是我动的手,”他说,“跟程怡没关系。你们放了她。”
程怡坐在隔壁的审讯室里,听到这句话,也哭了。
“不是他,是我让他做的。你们要判就判我。”
他们互相揽责的样子,看起来像一对情深意重的恋人。
可涂秋的尸体还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他们终于交代了全部事实。
真相比我想象的还要残忍。
二十八年前,涂秋的母亲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涂家在当地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涂秋的爷爷是涂氏集团的创始人。
可涂秋的爷爷重男轻女,一直想要一个孙子。
涂秋的母亲连生两胎都是女儿,在家里受尽了冷眼。
这时候,一个算命的说,这对双胞胎里,老大命里带煞,克亲克家,是灾星转世。
涂秋的爷爷信了。
他让人把刚出生的大女儿抱走,扔到了城郊的乱坟岗。
涂秋的母亲产后虚弱,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被扔掉的婴儿,就是程怡。
她没有死。
程家的老太太那天正好路过乱坟岗,听见了婴儿的哭声,把她捡了回去。
程家穷,但老太太心善,硬是把程怡拉扯大了。
程怡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但她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直到五年前,程家的老太太临终前,把一张纸条塞到了她手里。
纸条上写着涂秋爷爷的名字和一个地址。
程怡顺着这条线索查了五年,终于查清了自己的身世。
她知道了自己是被亲生爷爷扔掉的。
她知道了自己的双胞胎妹妹叫涂秋,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她还知道了涂家的公司市值几十个亿。
恨意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凭什么?
凭什么她和涂秋流着同样的血,却要被扔到乱坟岗等死?
凭什么涂秋住别墅、上名校、继承家业,而她却在穷乡僻壤吃糠咽菜?
凭什么?
这股恨意烧了五年,烧得她整个人都变了。
程磊是程家的远房亲戚,名义上是程怡的哥哥,实际上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他知道程怡的身世,也知道她的恨意。
他爱程怡,爱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包括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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