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陈明远递来的请帖时,我正在办公室整理出差一个月的文件。
他站在我面前,西装笔挺,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郑总,下个月我和总裁结婚,您来吗?”
我愣了一下,翻开请帖,新娘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林婉清。
那是我老婆的名字。
我没发怒,甚至没抬头看他,只是笑着掏出手机,拨通了老婆的电话:“听说你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我弟弟郑海涛的声音:“哥,这事我能解释……”
我挂断电话,打开公司邮箱,开始写那封改变所有人命运的邮件。
01
我叫郑海东,今年34岁,在一家贸易公司当市场部总监。
说实话,这个位置是我拼了五年才坐上去的。从基层业务员做起,白天跑客户,晚上写方案,加班到凌晨是常态。老婆林婉清总抱怨我陪她的时间太少,可我没办法,房贷车贷压着,不拼怎么办?
我们结婚五年,没孩子。不是不想要,是她一直说身体不好,要调理。我信了,每个月工资卡全额上交,自己只留两千块零花。
这次出差去广州,整整一个月。走之前她还给我收拾行李,塞了两件新买的衬衫,说那边热,让我注意身体。我当时还挺感动,觉得娶了个好老婆。
谁能想到,回来就收到这么一份大礼。
陈明远是三个月前入职的,行政部新来的秘书。小伙子长得确实精神,一米八的个儿,白白净净,说话温温柔柔的,公司里好多女同事都偷偷看他。
他刚来的时候对我挺客气,郑总长郑总短的。后来慢慢变了,有时候看我的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我以为是年轻人不懂事,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来,怕是那时候就跟林婉清勾搭上了。
请帖是大红色烫金的,做得挺精致。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新娘那一栏确实是“林婉清”三个字,连身份证号都印在上面,做不了假。
陈明远站在我办公桌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起:“郑总,婉清说您一直忙工作,没时间陪她。她觉得我们不合适,所以……”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所以选择了更适合她的人。”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翻江倒海。五年啊,我把所有工资都交给她,房子写的她名字,车子也是她名下。我拼死拼活为了这个家,到头来她跟一个认识三个月的毛头小子跑了?
但我没发火。
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出差前,我无意中看到林婉清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海涛”。我当时以为是弟弟找我嫂子有事,没点开看。
现在想想,“海涛”不就是我弟弟郑海涛吗?
我拨通了林婉清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电话那头很安静,她声音有点紧:“海东?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我语气很平静,“陈秘书给我送了张请帖,说你下个月要结婚,我来确认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小,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别慌,我来跟他说。”
接着电话被接过去,郑海涛的声音传过来:“哥,这事我能解释,你别生气……”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陈明远还站在我面前,脸上的得意快藏不住了:“郑总,您别怪婉清,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她跟我是真心的,而且我比她小,能陪她的时间多……”
我抬起头看他:“你说新娘是林婉清?”
“对啊。”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你看,我们上周拍的婚纱照。”
照片里,林婉清穿着白色婚纱,挽着陈明远的手臂,笑得很甜。背景是我们城市最大的婚纱摄影基地,我去过那里,一套最便宜的套餐也要两万八。
我把手机还给他:“那你知道林婉清跟我弟弟什么关系吗?”
陈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
我没回答,打开电脑,登录公司邮箱,点开通讯录,选中了“全体员工”那一栏。
然后我开始打字。
陈明远凑过来想看我写什么,我抬手拦住他:“陈秘书,你刚才问我参不参加你的婚礼,我考虑了一下。”
我按下发送键:“我参加,但可能不是你邀请的那种参加方式。”
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公司大群里,我发的邮件已经被所有人看到。
邮件只有一句话:“恭喜陈明远秘书与我妻子林婉清喜结连理,婚礼定于下月18号,届时欢迎全体同事到场见证。”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是我弟弟郑海涛三年前发的朋友圈,配图是他和林婉清的合照,文案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
那张合照,我出差前翻林婉清手机时顺手存的。
陈明远的脸色刷地白了。
02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就炸了。
同事们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有问怎么回事的,有问是不是真的,还有几个平时跟我关系不错的直接打电话过来。
我没接,把手机关了静音,靠在椅背上看着陈明远。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郑、郑总,这是误会……”他声音发颤,“婉清跟我说她离婚了,跟你早就没感情了,而且那个朋友圈是假的吧?她没跟我说过你弟弟的事……”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认识郑海涛吗?”
他摇头。
“我亲弟弟。”我一字一句地说,“三年前他出车祸,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是林婉清去照顾的。我当时在外地谈一个项目,回不来,还特意谢谢她帮忙照顾我弟弟。”
陈明远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是说……”
“我说什么不重要。”我拿起桌上的请帖,慢慢撕成两半,“重要的是,你觉得一个能同时跟我弟弟搞暧昧的女人,会真心跟你结婚?”
他的脸彻底白了,白得像纸。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行政部经理老周探头进来:“海东,你这邮件发得有点猛啊,老板刚才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
“没事周哥,私人问题,不影响工作。”我冲他笑笑。
老周看了看陈明远,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走了。
陈明远站在那,像被人抽了骨头,整个人都软了:“郑总,我、我真的不知道……她跟我说你是工作狂,根本不顾家,早就分居了……她还说你们没领证,只是同居……”
我打断他:“我们领证五年了,房产证上是她的名字,车也是她的名字。我每个月工资卡交给她,自己留两千生活费。”
陈明远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你现在……”
“现在?”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现在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我拿起手机,给郑海涛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带上林婉清,回老家见妈。”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哥,你听我解释,这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回,又给母亲刘秀英打了个电话。
“妈,明天我回去一趟,有点事要说。”
“什么事啊?你弟弟前两天刚回来过,还说要带女朋友回来给我看呢。”母亲的声音透着高兴,“那姑娘我见过照片,长得可漂亮了。”
我深吸一口气:“妈,他女朋友叫什么?”
“好像叫……叫什么清来着?对了,林婉清。跟你媳妇一个名字,巧不巧?”
巧,太巧了。
我没告诉母亲林婉清就是我媳妇,只是说:“明天见面再说吧。”
挂了电话,陈明远还杵在我办公室,一脸欲言又止。
“还有事?”
他犹豫了半天:“郑总,邮件能不能撤回?我刚来公司三个月,试用期还没过……”
我笑了:“你觉得呢?”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肩膀塌了下来。
我没心疼,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这个男人,拿着跟我老婆的结婚请帖来我面前炫耀的时候,可没想过我的感受。
我打开手机,看到家族群里已经炸锅了。
堂姐郑海燕发了一长串问号:“海东,你发的什么东西?你媳妇跟那个什么秘书结婚?你弟弟的朋友圈又是咋回事?”
大伯家的堂哥郑海波发了个“吃瓜”的表情:“海东这是要搞大事啊。”
我没解释,只在群里回了一句:“明天回老家,当面说清楚。”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林婉清发来的消息:“海东,你能不能先把邮件撤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做人?”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特别讽刺。
她跟别的男人拍婚纱照的时候,跟别的男人领结婚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怎么做人?
我没回,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夕阳把半边天染成橘红色。
我想起五年前结婚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挽着我的手走进酒店。司仪问“你愿意吗”,她说“我愿意”,声音不大,但我听得真真切切。
那时候我以为,这辈子就她了。
谁能想到,五年后,她会穿着婚纱,挽着别的男人的手,拍下那些照片。
更可笑的是,那个男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她跟我弟弟的事。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郑海涛打来的电话。
我接了,没说话。
“哥,你听我说,我跟婉清的事……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能把邮件发到公司去啊,这样对婉清影响太大了……”
我打断他:“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年前?她去医院照顾你那次?”
他还是不说话。
“海涛,我问你,她跟我结婚,图什么?”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哥,你一直在外面跑,家里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扛。她身体不好,想要个孩子你也不配合,她心里苦……”
“我问你她图什么。”
“她……”他犹豫了半天,“她说等你升了总监,公司有股份,到时候分一半……”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五年的工资卡,房子,车子,现在还要我的股份。
林婉清,你可真行。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彻底关机。
明天回老家,有些账,该算算了。
03
第二天一早,我开车回老家。
县城离省城两个半小时车程,走高速很快。我妈刘秀英住在老小区,三室一厅的房子,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住,倒也清静。
我到的时候,郑海涛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他的车还是我去年给他买的,分期付款,每个月我还两千。
上楼敲门,开门的是我妈。
“海东回来了,快进来。”她拉着我的手往里走,“你弟弟也来了,还带了女朋友,说是给你个惊喜。”
我进门,看到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郑海涛穿着新买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他旁边坐着的女人,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化着淡妆,看到我进来,脸色瞬间变了。
林婉清。
我的合法妻子。
“哥。”郑海涛站起来,笑得有点僵硬,“你来了。”
我没理他,看着林婉清:“介绍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妈在旁边笑着说:“这是海涛的女朋友,叫林婉清,跟你媳妇同名,我就说巧不巧?”
“妈。”我坐到沙发上,看着林婉清,“她就是我媳妇。”
空气凝固了。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说,她就是林婉清,我领了证的那个林婉清。”
我妈转头看向郑海涛:“海涛,你哥说的是真的?”
郑海涛低着头不说话。
林婉清突然站起来:“妈,这事不怪海涛,是我不好……”
“谁是你妈?”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你是我大儿媳妇,现在又跟我小儿子处对象?你、你这是……”
她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我赶紧扶住她:“妈,别激动,先坐下。”
我妈坐下来的那一刻,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海东啊,你这几年在外面拼死拼活,钱都交给她,她就是这么对你的?”
“妈,你先别哭。”我给她倒了杯水,“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把话说清楚。”
我看向林婉清:“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她点点头,眼眶也红了。
“第一,你跟海涛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看了郑海涛一眼,咬了咬嘴唇:“三年前,他出车祸住院那段时间。”
“我让你去照顾他,你就照顾到床上去了?”
她不说话了。
“第二,你跟陈明远又是怎么回事?”
她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他昨天给我发了请帖,说下个月跟你结婚。”我从口袋里掏出撕成两半的请帖,扔在茶几上。
郑海涛的脸色变了:“婉清,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跟他只是同事吗?”
林婉清急了:“海涛你听我说,是他追的我,我、我没答应……”
“没答应?”我拿起手机翻出照片,“婚纱照都拍了,还没答应?”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妈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郑海涛盯着林婉清,眼眶发红:“你骗我?”
“不是,海涛,你听我解释……”她伸手去拉他,被他一把甩开。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等我哥回来我就跟他摊牌,你非要拖拖拖,现在好了!”郑海涛吼了起来,“你一边吊着我,一边跟别的男人拍婚纱照,你把我当什么?”
林婉清也哭了:“我能怎么办?他说他喜欢你哥的公司股份,让我先稳住你哥,等他升了总监再离婚……”
我的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所以从一开始,你嫁给我就是为了钱?”
她没回答,只是哭。
我深吸一口气:“房子写你的名字,车写你的名字,工资卡交给你,还不够?”
“不够!”她突然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你天天在外面跑,一个月回来几天?我一个人在家,生病了没人管,过年过节你都不回来,我图什么?我就图那点钱?”
“那你跟他呢?”我指着郑海涛,“他不上班,天天在家躺着,你就图这个?”
她不说话了。
郑海涛突然跪下来:“哥,对不起,是我混蛋,我不该……”
“你是混蛋。”我看着他,“从小到大,妈偏心你,我没说过什么。你要车我给你买,你要钱我给你转,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他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
我妈终于开口了:“海涛,你起来。”
“妈……”
“我让你起来!”我妈站起来,走到林婉清面前,“你,从今天开始,不准再进我家门。你跟海东的婚事,离不离是你们的事,但你别想再祸害我小儿子。”
林婉清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妈转头看我:“海东,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来:“离婚,该算的账算清楚。”
“房子呢?车子呢?”
“婚前买的,首付是我出的,贷款是我还的。她想要,法庭上见。”
林婉清急了:“那些都是写的我名字!”
“写你名字就是你的?”我看着她,“你婚内出轨,跟我弟弟搞在一起,又跟别的男人领证,你觉得法院会判给你?”
她的脸色彻底白了。
郑海涛还跪在地上,我突然觉得特别累。
“你们都走吧,我跟妈说几句话。”
林婉清站起来想说什么,被郑海涛拉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妈哭了:“海东,是妈不好,从小就偏心你弟弟,觉得他能干,你老实,不用操心……”
“妈,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抹着眼泪,“要不是我惯着他,他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我握住她的手:“妈,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没用。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海东,你弟弟他……你能不能别太为难他?”
我看着我妈花白的头发,心里堵得慌。
到这个时候了,她想的还是小儿子。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妈,你先歇着,我出去转转。”
下楼的时候,郑海涛的车还停在楼下。
他摇下车窗看我:“哥……”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车子发动的那一刻,我收到一条消息,是公司人事总监发来的:“海东,老板让你明天去他办公室一趟,关于陈明远的事。”
我回了个“好”,把车开出小区。
后视镜里,郑海涛的车还停在那,一动不动。
五年了,我以为我有个家,有个贤惠的老婆,有个需要我照顾的弟弟。
到头来,家是假的,老婆是假的,连弟弟也是假的。
但我现在没时间伤心。
明天的会,才是真正的开始。
04
第二天到公司,气氛明显不对。
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几个平时跟我打招呼的同事也绕着我走。
我知道,邮件的事传开了。
刚坐下,人事总监孙姐就来找我:“海东,老板让你10点过去。”
“好。”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陈明远昨晚发了一封邮件给老板,说你公报私仇,利用职务之便泄露他人隐私。”
我笑了:“他倒是会倒打一耙。”
“你自己小心点,老板最近在跟一个大项目,最烦这种事。”孙姐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10点,我准时出现在老板办公室。
老板姓方,50多岁,精明的生意人,平时不怎么管具体事务,但公司里的大事小情他门清。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说吧,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隐瞒。
方老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陈明远那边你怎么处理?”
“按公司规定来就行,该开除开除,该处分处分。”
“他的试用期还没过。”方老板看了我一眼,“行政部那边本来打算这个月给他转正。”
我点头:“那是你们的事,我不干涉。”
方老板靠在椅背上:“你就不恨他?”
“恨。”我老实说,“但恨归恨,工作归工作。他工作能力不行,转不转正跟我没关系。他跟我老婆的事,我私下解决。”
方老板笑了:“你这心态倒是稳。”
“不然呢?”我苦笑,“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他想了想:“陈明远的事,行政部会处理。但你那封邮件,确实影响不好。公司内部群,不是让你发私人恩怨的地方。”
“我知道,我接受批评。”
“行了,回去工作吧。”方老板挥挥手,“对了,下周那个海外项目,你准备一下,可能需要你出差。”
我站起来:“好。”
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陈明远的离职申请。
我看了一眼,签了字。
中午吃饭的时候,孙姐来找我:“陈明远的事,老板让行政部按自动离职处理,工资结到这个月。”
“嗯。”
“不过这小子不服气,说要去劳动仲裁告公司。”
我夹了口菜:“让他告,试用期员工,公司辞退不需要理由。”
孙姐看了我一眼:“你就不怕他把你的事抖出去?”
“我的什么事?”我看着她,“我婚内出轨了?我搞办公室恋情了?还是我拿公司资源办私事了?”
她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下午,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
是我昨天约的,离婚律师,朋友介绍的,专门打婚姻官司的。
“郑先生,你太太那边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婚内出轨,有证据的话,财产分割对你有利。房子车子虽然是写的她的名字,但首付和还贷记录都在你名下,法院会酌情处理的。”
“大概能拿回多少?”
“如果证据充分,七八成没问题。但你弟弟那边……他是你亲弟弟,这事有点复杂。”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弟弟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先把离婚的事办好。”
“好,那我把需要的材料清单发给你,你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我打开手机,看到郑海涛发了好几条消息。
“哥,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
“婉清说她跟那个秘书只是玩玩,没当真。”
“哥,你回个话行不行?”
我一个字没回,把聊天记录删了。
下班的时候,在公司楼下碰到了陈明远。
他拎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的私人物品,看到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郑海东,你别得意。”他走到我面前,“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林婉清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跟我说过,你弟弟早就跟她睡一起了,你被戴了绿帽子还傻傻不知道。”
我看着他:“还有呢?”
他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还有,她跟我说的,你那个总监的位置也是靠关系上去的,业务能力根本不配……”
“说完了?”
他闭嘴了。
我掏出手机,点开录音:“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诽谤加侵犯名誉权,要不要算算?”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从你说第一句话开始。”我收起手机,“陈明远,我劝你一句,拿着你的东西,安安稳稳离开。别惹事,惹事的后果你担不起。”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一个26岁的年轻人,有手有脚有学历,非要走这种捷径。
他以为傍上林婉清就能分到我的股份,可他不知道,林婉清连自己都保不住。
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林婉清的东西已经搬走了。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封信,是她的笔迹。
“海东,对不起。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对不起。房子的事,你要就拿去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你,别为难海涛,他是真心对我好的。”
我笑了,把信扔进垃圾桶。
真心对她好?
一个靠哥哥养着的废物,拿什么真心对别人好?
我打开手机,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材料我明天给你,尽快办。”
然后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年,就这么结束了。
说不上伤心,也说不上解脱,就是空落落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海东,你弟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不敢见你,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没回。
又过了一会,她又发了一条:“海东,妈知道你心里苦,但你弟弟毕竟是你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两个字:“知道。”
然后关机,睡觉。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05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过得像一台机器。
白天上班,晚上整理材料,周末去找律师。
林婉清倒是配合,离婚协议上该签的字都签了,房子和车子也同意过户。律师说她是怕我追究她婚内出轨的事,到时候上法庭丢人的是她。
我没追究,不是不想,是觉得没必要。
一个跟我弟弟搞在一起的女人,不值得我再花时间精力。
郑海涛这段时间一直没露面,只通过母亲传话,说他知道错了,让我给他一次机会。
我没理他。
有些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
陈明远走后,行政部新招了个秘书,是个30多岁的已婚大姐,干活利索,嘴也严实。公司里关于我的事慢慢没人提了,大家该干嘛干嘛。
方老板说的海外项目我也在准备,下个月可能要飞一趟东南亚,大概半个月。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我再也不加班到凌晨了,到点就走,回家做饭,一个人吃。
比如我再也不把工资卡交给别人了,每个月自己存着,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慢慢涨。
比如我开始跑步,每天晚上绕着小区跑五公里,跑到浑身是汗,回家冲个澡,倒头就睡。
身体累一点,心就没那么空。
这天晚上,我刚跑完步回来,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郑海东?”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你哪位?”
“我是孙姐。”对方沉默了一下,“你弟妹,孙晓娟。”
我想起来了,孙晓娟,郑海涛的前妻。
不对,应该说是我弟弟的前妻。
他们结婚两年就离了,原因我没细问,只知道是感情不和。当时郑海涛还找我借了五万块办离婚,说给前妻的补偿费。
“嫂子?”我一时不知道该叫什么,“有事?”
“我听说你的事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婉清跟海涛在一起了?”
“嗯。”
“还有你公司的那个秘书?”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
“嫂子,你打电话来是……”
“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当年我跟海涛离婚,不是感情不和,是因为我发现他跟林婉清的事。”
我愣住了。
“那时候你还在外地出差,海涛出车祸住院,你让你媳妇去照顾他。我那时候去医院看他,撞见他们……在病房里。”
我的手指捏紧了手机。
“我当时气疯了,要告诉你,但海涛跪下来求我,说是一时糊涂,说不会再犯。我心软了,信了他。可后来我发现,他们根本没断。”
“所以你才离婚的?”
“对。”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我没脸告诉你,怕你怪我,怕你觉得是我没看好你弟弟……”
“嫂子,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但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她深吸一口气,“海东,我今天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林婉清那个女人不简单,她跟海涛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别的男人有来往。我查过她手机,乱七八糟的男的不少。”
我的心往下沉:“你是说……”
“我是说,你弟弟可能也只是她的一颗棋子。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婉清,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跟陈明远拍婚纱照,跟郑海涛搞在一起,现在又冒出来别的男人?
我拿起手机,想给郑海涛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些事。
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又收了回来。
算了,让他自己去撞墙吧。
有些路,不自己走一遍,永远不知道疼。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系统,把下个月出差的材料又过了一遍。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34岁,不算老,也不算年轻。
五年的婚姻,换了一身伤。
但我不后悔。
不后悔拼过,不后悔信过,也不后悔现在要亲手把这一切打碎。
有些东西,碎了才能重生。
手机震了一下,是律师发来的消息:“离婚协议林婉清已经签了,下周去民政局办手续。房子和车子下个月过户。”
我回了个“好”,关灯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未完待续)
[图片提示词] 一位34岁中国男性坐在办公室,西装笔挺,手拿红色请帖,表情平静但眼神锐利,背景是落地窗和城市天际线,光影对比强烈,人物都是中国人。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探讨婚姻关系中的信任与背叛、家庭伦理与个人成长等主题,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法律条款仅供参考,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
06
民政局办手续那天,林婉清穿得很素净,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
她坐在我对面,低着头,签字的手有点抖。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俩,又看了看离婚协议:“双方都确认清楚了?”
“清楚了。”我先开口。
林婉清也点了点头。
签完字,工作人员收了结婚证,换了两本离婚证递过来。
红色的本子换成了绿色的,五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林婉清叫住我:“海东。”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我转过身看她:“你觉得我该原谅你什么?”
她咬着嘴唇:“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看在咱们五年的份上……”
“五年?”我打断她,“你也知道五年?这五年我每个月工资卡交给你,自己留两千块,连烟都抽最便宜的。你在家做什么?跟我弟弟搞在一起,跟你们公司那个秘书拍婚纱照,还背着我跟别的男人勾搭?”
她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你真以为你那些破事没人知道?孙晓娟给我打过电话了,你当年跟海涛的事,她亲眼看到的。”
林婉清的身子晃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栏杆才站稳。
“我跟你结婚的时候,你说你身体不好,要调理,不要孩子。我信了。”我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看来,你是不想要我的孩子吧?”
她没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婉清,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看着她,“房子车子我都要回来了,你签了字,这事就了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找我,也别再找我妈。”
“那海涛呢?”她突然问。
“他是我弟弟,跟你没关系了。”
“可他说他会娶我的……”
“那他娶你好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我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
我转身走了,步子迈得很大,没回头。
上了车,我趴在方向盘上坐了一会儿。
说不难受是假的,五年的感情,就算是一块石头,捂也捂热了。
可石头捂热了还是石头,不会变成金子。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海东,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好。”她顿了顿,“你弟弟……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也要跟那个女人断了,问你愿意见他不?”
我沉默了一会儿:“让他来我公司找我吧,明天中午。”
“好,好。”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我让他去,我让他去。”
挂了电话,我发动车子,回公司。
下午有个会,方老板要讨论海外项目的事,不能迟到。
到公司的时候,孙姐在门口等我。
“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翻篇了。晚上请你吃饭,叫上老周他们。”
“改天吧,今天累了。”
“行,那改天。”她看了我一眼,“对了,陈明远那边有消息了。他去劳动仲裁告了公司,要赔偿金。”
“老板怎么说?”
“老板说让他告,公司有法务,不差这点钱。”
我点点头,回了办公室。
下午的会开了两个小时,方老板的意思是让我带队去印尼,跟当地一家公司谈合作,可能要待一个月。
“海东,这事交给你我放心。”方老板看着我,“你出去散散心也好,换个环境。”
我知道他是好意,没拒绝。
散会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天黑。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
我的故事翻篇了,新的故事还没开始。
第二天中午,郑海涛来了。
他站在公司楼下,穿着一件旧夹克,胡子也没刮,看着憔悴了不少。
“哥。”他叫我,声音很低。
“上来吧。”
我带他到旁边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坐在我对面,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犯错的孩子。
“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他开口了,“我不该跟婉清……”
“你跟林婉清的事,我不追究了。”我打断他,“但有几句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他抬起头看我。
“第一,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车贷你自己还,房子你自己租,工作你自己找。”
他的脸色变了:“哥……”
“第二,林婉清那个女人,你要娶就娶,不娶拉倒。但她是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孙晓娟当年为什么跟你离婚,你也清楚。”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第三,”我看着他,“妈年纪大了,你少让她操心。以后每个月你回去看她一次,做不到你就别回去了。”
“我能做到。”他连忙说。
“做不做得到,看你自己。”我站起来,“咖啡我请了,喝完你就走吧。”
“哥。”他也站起来,“我知道我混蛋,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转身走了。
回到办公室,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郑海涛的车开走。
那辆车还是我给他买的,分期还有两年。
我不心疼钱,我心疼的是这口气。
这么多年,我拼死拼活挣钱,养家养弟弟,到头来老婆跟我弟弟跑了,弟弟还觉得理所当然。
我妈说我老实,老实人好欺负是吧?
从今天开始,我不做老实人了。
07
离婚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过。
工作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想。印尼那边的项目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我每天都在加班,但不是以前那种被迫的加班,是主动的。
一个人在办公室看资料,看合同,看市场分析报告,看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
忙,但不觉得累。
方老板看我状态不错,又给我加了几个项目,说是让我多挣点钱,好再找个媳妇。
我笑着说再说吧,心里没这个打算。
孙姐和老周约我吃过几次饭,我都去了。他们怕我一个人想不开,总拉着我出来喝酒。
酒桌上,老周喝多了,搂着我的肩膀说:“海东啊,你是好人,好人有好报。那种女人,走了就走了,别心疼。”
我没说话,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孙姐在旁边说:“你们男人就是嘴硬,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海东,姐跟你说句实在话,你这次做得对。该争的争,该要的要,别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我知道,孙姐。”
“还有你那个弟弟,”她压低声音,“你可别再给他钱了,这种人,惯一次就有第二次。”
我点点头。
其实郑海涛这段时间确实没来找过我,也没打过电话。
倒是母亲打了几次,说海涛找了份工作,在物流公司开车,一个月挣三千多,虽然不多,但总算有个正经营生。
我听了,没说什么。
三千多,够他自己活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律师打电话来说房子过户手续办好了,让我有空去拿新房产证。
我请了半天假,去不动产登记中心领了证。
红色的本子,写着我的名字。
走出登记中心的时候,我站在台阶上看了一会儿。
这房子是我五年前买的,首付40万,我自己攒了20万,跟朋友借了20万。贷款每个月还3500,还了五年,还有15年。
那时候我想,有个自己的房子,娶个媳妇,生个孩子,这辈子就够了。
现在房子还是我的,媳妇没了。
我把房产证装进包里,上了车。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郑海东?”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是我,你哪位?”
“我是陈明远。”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打电话来。
“有事?”
“我想跟你说点事,关于林婉清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什么事?”
“见面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不想见。”
“那你别后悔。”他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我知道的事,够你喝一壶的。”
我笑了:“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你给我十万块,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陈明远,你脑子进水了吧?”我直接挂了电话。
没过一分钟,他又打过来了。
“你先别挂,听我说完。”他的声音急促起来,“林婉清不光跟你弟弟有事,她还跟你公司的人有关系,你就不想知道是谁?”
我的手停在方向盘上。
“你说什么?”
“见面聊,就十万块,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你做梦。”我又挂了电话,这次直接把他拉黑了。
坐在车里,我的脑子乱成一团。
林婉清跟我公司的人也有关系?
谁?
公司里认识她的,除了我就只有……
我想到了一个人,但马上否定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发动车子,开回了公司。
到办公室的时候,孙姐正好在走廊上:“海东,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有点累。”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别硬撑。”
我点点头,进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陈明远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说林婉清跟我公司的人有关系,是谁?
我打开手机,翻到林婉清的微信。
离婚后我没删她,但也没再聊过。
她的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
我又翻到郑海涛的微信,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道歉,我没回。
犹豫了半天,我给孙晓娟打了个电话。
“嫂子,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你之前说林婉清跟别的男人有来往,你知道是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嫂子?”
“海东,”她的声音很低,“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想知道。”
她叹了口气:“我当年查她手机的时候,看到一个备注叫‘方总’的人,聊天记录很……很那个。后来我去你们公司找你,在楼下看到方老板的车,旁边站着的人就是她。”
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手机。
方老板?
“你确定?”
“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上了同一辆车。”她的声音有点抖,“海东,我当时想告诉你,但我不敢。方老板是你领导,我怕说了对你不利……”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方老板。
我给他拼了五年命,替他拿下多少项目,喝了多少酒,熬了多少夜。
他就是这样对我的?
不,不对。
林婉清认识方老板,是通过我还是通过别人?
我仔细回想,方老板来公司不过三年,之前是投资人入股。我跟他认识,也是那时候的事。
而林婉清,从来没来过我公司,怎么会认识他?
除非……
我打开电脑,查公司三年前的入职记录。
方老板是三年半前进来的,陈明远是三个月前进来的,时间对不上。
我又查了公司年会的照片,翻到两年前那一张。
照片里,公司全体员工在酒店吃饭,我坐在方老板旁边。
林婉清也来了,那次年会允许带家属。
照片上她坐在我旁边,笑得很甜。
方老板坐在我另一边,也在笑。
我当时没注意,现在再看,方老板看她的眼神,确实不太对。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黑了,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
我突然想起陈明远的话。
他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08
第二天一早,我给陈明远发了条消息,问他愿意见面。
他很快回了,约在市中心一家咖啡馆,中午12点。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一个月没见,他瘦了不少,脸上的棱角更明显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着挺落魄。
“郑总,来了。”他冲我笑笑,笑得有点勉强。
我坐下,没跟他寒暄:“说吧,你要告诉我什么。”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方老板,你老板。”他压低声音,“林婉清跟他有关系,比你弟弟还早。”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面上没动声色:“有证据?”
“当然有。”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林婉清和一个男人坐在车里,男人的脸被挡住了,但从侧影能看出来,是方老板。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你们公司年会之后。那天晚上我加班,在停车场看到的。”他收回手机,“我当时没在意,后来跟林婉清在一起了,她才告诉我,方老板是她老相好。”
“她亲口说的?”
“对。”他点头,“她说方老板帮过她很多忙,还给了她不少钱。她还说,方老板答应过她,等你在公司站稳了,就让你给她分股份。”
我冷笑了一声:“所以她嫁给我,也是方老板安排的?”
陈明远犹豫了一下:“这个她没明说,但我猜是。你想啊,方老板三年前入股你们公司,你们公司以前是家族企业,他一个人说了不算。他想完全掌控公司,就得有自己人。”
“所以他把林婉清安排给我,让她盯着我?”
“不止盯着你。”陈明远的声音更低了,“他还让林婉清挑拨你跟你弟弟的关系,让你觉得家里不省心,只能把心思全放在工作上。”
我沉默了。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我这五年,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看着陈明远,“你不是恨我吗?”
他苦笑了一下:“我是恨你,但更恨林婉清。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跟我说你已经不爱她了,说你们早就分居了,说等跟你离了婚就跟我结婚。结果呢?她同时吊着你们兄弟俩,还跟方老板不清不楚。”
“所以你找我要十万块,是报复她?”
“也不全是。”他低下头,“我失业了,找不到工作,房租都交不起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但我也是被骗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不值得恨。
26岁,有学历,有长相,偏偏走了最蠢的一条路。
“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方老板找你麻烦?”
“怕。”他抬起头,“但我不说,我这一辈子都翻不了身。郑总,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求你一件事,别让方老板知道是我说的。”
我站起来:“你走吧,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他愣了一下:“你不给我钱?”
“你告诉我这些,是赎你自己的罪,不是跟我做交易。”我看着他,“陈明远,你还年轻,走正道,比什么都强。”
他的眼眶红了,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走出咖啡馆,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烟是我离婚后开始抽的,不凶,一天两三根,提提神。
我盯着来来往往的车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方老板。
这三年来,我给他当牛做马,把他当恩人、当大哥。
公司的项目,我一个人扛;客户的酒局,我一个人喝;出了事,我一个人背。
他呢?
他在背后搞我的老婆,安排人监视我,还打算让我当一辈子傀儡。
我掐灭烟,扔进垃圾桶。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下午回到公司,方老板正好在办公室,叫我进去聊了几句。
“海东,印尼那边的项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下个月能出发。”
“好。”他笑着拍拍我的肩膀,“等你回来,给你升职加薪。”
我看着他笑,心里一阵恶心。
“方总,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你认识林婉清吗?”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你前妻?见过几次,你们结婚的时候不是请过我吗?”
“除了那次呢?”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海东,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就是想问问,她有没有找你帮过忙。”
方老板沉默了几秒:“海东,我知道你离婚心情不好,但别胡思乱想。我跟林婉清不熟,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盯着他,“那去年年会之后,在停车场,你们在车里聊什么呢?”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海东,”他的声音冷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站起来:“方总,我想说,我郑海东这五年,对得起公司,对得起你。你怎么对我,你自己心里清楚。印尼的项目,我会好好做。但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老板和员工,没有别的。”
我转身走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回到办公室,我的手还在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五年的信任,在这一刻全碎了。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海东,你弟弟说要结婚了,跟一个在物流公司上班的姑娘,你要不要回来见见?”
“什么时候?”
“这周末,他说请你吃饭。”
我想了想:“好,我去。”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印尼项目的材料。
下个月出差,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足够我想清楚以后的路怎么走了。
09
周末回老家,郑海涛请吃饭,地点选在县城一家普通餐馆,不是什么高档地方。
他到得早,站在门口等我,旁边站着一个姑娘,看着二十七八岁,圆脸,扎着马尾,穿着朴素,笑起来挺好看。
“哥。”郑海涛叫我的时候,声音还有点紧张,“这是小周,周晓梅。”
“郑大哥好。”姑娘冲我鞠了一躬,挺有礼貌的。
我点点头:“坐吧,别客气。”
三个人坐下来,点了几个菜,郑海涛一个劲给我倒茶。
“哥,小周是物流公司的调度员,我们认识三个月了。”他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周晓梅,脸有点红。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晓梅。
姑娘坐得端端正正的,说话做事都挺利索,一看就是过日子的人。
“小周,你家里哪儿的?”我问。
“隔壁县的,爸妈种地,我姐在县城开个小店。”
“做什么工作?”
“物流调度,干了四年了。”
我点点头,没再问。
郑海涛紧张地看着我:“哥,你觉得……”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我夹了口菜,“只要人家姑娘愿意跟你,我没意见。”
周晓梅笑了:“郑大哥,海涛跟我说过他以前的事,我不在乎。人谁没犯过错,改了就好。”
我看着她,心里挺感慨。
这姑娘,比林婉清强一百倍。
“小周,海涛这个人,毛病多,但心不坏。你要是跟他在一起,多担待。”
“我会的。”她认真地点点头。
郑海涛在旁边眼眶红了:“哥,谢谢你。”
“别谢我。”我看着他,“你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好就行。”
吃完饭,郑海涛送我出来。
“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不生气了。”我靠在车门上,“但我跟你说句实话,林婉清那个人,你离她远点。”
“我知道。”他低下头,“她给我打过电话,说想跟我复合,我没接。”
“她找你复合?”我皱眉。
“嗯,说她知道错了,想重新开始。”他看了我一眼,“哥,你放心,我不会再上她的当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开车回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林婉清为什么突然要找郑海涛复合?
她离婚拿了钱,手里应该不差。
除非,她又缺钱了。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想这些事。
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了。
周一到公司,方老板找我谈话。
“海东,上次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不用了方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不是,你得听我说。”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跟林婉清,确实见过几次面,但都是她主动找我的。她说她在家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我没把持住,是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还有呢?”
“没了。”他摇头,“就这些。”
“她没找你帮忙,让我给你卖命?”
他的脸色变了:“海东,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什么叫给我卖命?你是公司员工,我给你开工资,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我笑了,“方总,这三年来,我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给你拿下多少项目?你给过我多少奖金?去年那笔300万的单子,我谈下来的,你给了我多少提成?”
他不说话了。
“五万。”我替他说,“300万的单子,你给了我五万块奖金。你知道同行提成是多少吗?十个点。”
“海东,你不能这么算,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规矩?”我看着他,“你的规矩就是,让我给你卖命,你在背后搞我老婆?”
他的脸涨得通红:“郑海东,你够了!”
“我没够。”我站起来,“方总,印尼的项目我会去,但这是我最后一次替你卖命。回来之后,要么你给我升职加薪,要么我走人。你自己选。”
我转身走了,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回到办公室,我开始收拾东西。
印尼那边的材料已经准备好了,下周一出发。
这一个月,就当是给自己的缓冲期。
回来之后,不管方老板怎么选,我都要重新开始了。
晚上回家,我在楼下看到一个人影。
林婉清。
她站在路灯下,穿着一条白裙子,头发散着,看着比以前瘦了不少。
“海东。”她叫我,声音哑哑的。
“你来干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袖子:“海东,我知道我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甩开她的手:“林婉清,我们离婚了,你忘了?”
“可我后悔了。”她的眼泪掉下来,“海涛不要我了,那个陈明远也不理我了,方老板也把我拉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你了……”
“你还有钱。”我看着她说,“离婚的时候,我给了你20万。”
“那点钱够干什么?”她哭着说,“我连房子都租不起……”
“那是你的事。”
“海东!”她突然跪下来,“求求你了,让我回来吧,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看着她跪在地上,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女人,五年前嫁给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跪在我面前,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我当时信了。
现在不会了。
“林婉清,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掏出手机,按下110:“你再不起来,我就报警了。”
她愣住了,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真要报警?”
“你私闯民宅,骚扰我生活,我报警有什么问题?”
她慢慢站起来,脸上的泪水还没干,但眼神已经变了。
“郑海东,你真狠。”
“我不狠。”我看着她,“我只是不再傻了。”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她,开门进了楼。
站在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34岁,单身,没孩子,有房有车,有工作。
后悔什么?
我该后悔的,是没早点看清她的真面目。
10
印尼的项目做得很顺利。
一个月的时间,我带着团队跟当地三家公司签了合作协议,总金额超过500万。
方老板在电话里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说回来给我庆功。
我没放在心上。
回来的那天,公司的人都在等我。
孙姐和老周在门口接我,手里举着个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海东凯旋”。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哭笑不得。
“给你庆功啊!”老周搂着我的肩膀,“走,今晚不醉不归。”
方老板也来了,站在办公室里冲我招手:“海东,进来聊两句。”
我进去,他关上门,递给我一个信封。
“什么?”
“打开看看。”
我打开,里面是一张任命书。
“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郑海东为集团副总经理,分管海外业务。”
我抬头看他。
“年薪80万,加股份期权。”他笑着说,“够不够诚意?”
我把任命书收好:“方总,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你跟林婉清,到底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她找过我,说想让我帮忙,在公司里给你制造点麻烦,好让你离不开公司。我没答应。”
“真的?”
“真的。”他看着我,“海东,我承认,我对她有过想法,但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那天在车里,是她说要告诉我一些公司的事,我才去的。”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
“行,我信你。”
“那你接受任命了?”
“接受。”
他笑了,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晚上的庆功宴,喝了很多酒。
孙姐拉着我说:“海东,你现在是副总了,可得请客。”
“请,必须请。”
老周在旁边起哄:“再找个媳妇,双喜临门!”
我笑着没接话。
媳妇的事,不急。
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喝到半夜,我一个人走到阳台上吹风。
城市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我的故事,翻篇了。
新的一页,从现在开始。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海东,你弟弟结婚了,小周是个好姑娘,你放心吧。”
我回了个“好”。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
“海东,你也该找一个了,妈想你。”
我看着这条消息,眼睛有点酸。
“妈,等忙完这阵子,我回去看你。”
“好,妈等你。”
我收起手机,看着夜空。
星星不多,但月亮很亮。
这世上的事,说到底,不过是你辜负我,我辜负你。
但人不能一直活在辜负里。
该翻篇的翻篇,该放下的放下。
往前走,总会遇到好事的。
我转身回了包厢,老周正端着酒杯等着我。
“海东,来,再喝一杯!”
“喝!”
端起酒杯的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郑海东,从今天开始,好好活。
为自己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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