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刚到银川的时候,朋友每次说出去吃饭,一般都是去的搓面馆。

威记倒没觉得它有什么好吃,因为银川的面,除了汤面,不就是炒的烩的吗?并且用的面,很多都是拉面,也就是把面拉好煮熟,然后放到锅里炒或者烩,出来清一色的汤汤水水,分不清什么炒还是烩!

或许,他喜欢的是搓面的“手工”性吧?

不过,如今的银川面馆中,搓面馆已经难得一见,要是能遇到的,招牌也都充满了岁月浸润的韵味!

而对于搓面的味道,很多人都已经淡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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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银川的搓面,准确来说,叫“羊肉汤面”。面是通过手工搓、擀等工序,然后切成条状而成。配料一般有豆腐和青萝卜、西红柿。汤色是红亮的,但不是辣椒油那种扎眼的红,是暖洋洋的、透着食欲的红。

味道是咸鲜打底,然后羊肉的浓香漫上来,最后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西红柿的酸香收尾,不腻,反倒把味觉吊得明明白白。

那时候,这样的馆子散落在老城的各个角落,像城市的关节,把日子连接得温润而踏实。经常看到放学下班的人们,要是懒得开火,会钻进店里喊一声“来碗搓面”,不出十分钟,热腾腾一碗就放在面前桌上。埋头吃完,额角冒汗,通体舒坦,什么烦心事都暂时被那口热汤熨平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馆子就少了。好像是一夜之间,街边冒出了更多黄焖鸡、麻辣烫、连锁牛肉面,还有各式各样的加盟快餐。它们的招牌更亮,装修更新,出餐更快,味道也更“标准”——标准到无论在哪家吃,都差不多。

02

如今在银川街头,想寻一家地道的搓面馆,得花点心思了。偶尔在老社区深处,或者某个即将拆迁的街区旮旯,还能撞见一两家。招牌上的字褪了色,木头的纹理都皴裂开来,确实充满了“岁月浸润的韵味”,但那韵味里,也透着一股行将落幕的寂寥。

店里的客人,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主顾,或者像威记朋友那样,还执着于寻找旧日味道的怀旧者。年轻人很少了,他们大概更习惯用手机下单,等着包装精致、风味浓烈的外卖。

搓面的味道,很多人怕是真忘了。它不像牛肉面那样有冲劲,不像麻辣口味那样刺激,它就是一碗家常的、温吞的、需要静下心来感受的汤面。

它的好,在于一种平衡:手工面的筋骨与羊肉汤的丰腴,咸鲜的底味与那抹画龙点睛的酸香,扎实的饱腹感与吃完后的舒坦。它不追求惊艳,只负责妥帖。

可如今的生活节奏,好像越来越容不下这种“妥帖”了。都追求快,追求新,追求能在社交网络被瞬间识别和传播的符号化味道。搓面太“慢”了,从搓面到煮面,快不了;它的形象也太“土”了,没有网红菜的颜值;它的味道更不够“炸”,无法在第一时间用重口味攥住味蕾。它默默地躺在旧时光的食谱里,随着那些熟悉它的老面孔一起,渐渐模糊。

有时候想,一种食物的式微,消失的或许不只是某种口味,更是一种生活节奏,一种人情温度,甚至是一种地方性格里曾经很鲜明的切片。

搓面馆里,常能听到食客和老板用方言拉家常,能看见老师傅不紧不慢搓面的背影,能感受到那种不靠装修、只凭手艺和实在材料做生意的老派诚信。这些东西,也和那碗面的味道一样,在慢慢变淡。

前几天,老朋友回银川,拉着威记又去吃了一次。朋友吃得很专注,最后连汤都喝尽了。他放下碗,叹了口气,说:“不知道还能吃几回。”

威记忽然就明白了,他当年喜欢的,不单单是那碗面。是面里那份耗时费工的心意,是那种确定不变的熟悉感,是坐在简陋店里、被食物热气烘托着的、松弛而有人情味的旧时光。

那碗搓面,搓进去的,是手艺,是工夫,是银川某个时期特有的、不慌不忙的生活滋味。

在银川,也许搓面永远不会彻底消失,总会有人记得,也总会有人寻找。就像城市记忆里一个顽固的坐标,提醒着在飞奔向前的路上,曾经拥有过怎样一种踏实而温暖的、需要亲手“搓”出来的好味道。

它的浮沉,映照的是一座城市味觉记忆的变迁,而食客的寻觅,大概就是在为那份尚未完全飘散的温度,做一次次微小的、倔强的注脚。

这碗面的味道,但愿不会只沉在往事里。

话说,哪家搓面好吃?

我是威记 ,用温暖的文字观察餐饮,讲述餐饮点滴!谢谢阅读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