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大学考古学院(文化遗产研究院)教师指导学生进行灰坑的辨识与清理。 蔡昊鸿 摄
高密前冢子头遗址,山东大学考古学院2022级本科生次仁央宗正埋头清理灰坑,汗水滴进泥土,瞬间蒸发。
“灰坑说白了就是垃圾坑,起初我没抱太大期待。”次仁央宗回忆道,突然,她的手铲碰到一个硬物,清理掉周围的浮土,一枚白色玉环显露真容。“凉的,滑的,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她至今仍记得那一刻的触感,“不只是物理上的重,更是时间的分量。”
依托“考古中国”等重大项目,近年来,山东大学构建了“课堂·田野·实验室·博物馆·虚拟平台”五位一体教学体系,高密前冢子头遗址就是其中的代表。
“考古学是一门实践性极强的学科,高质量的实习基地是人才成长的摇篮。”作为“考古中国·海岱地区夏商西周考古研究”重大项目总负责人,山东大学文化遗产研究院院长方辉认为,有必要在山东半岛与内陆交界地区选择一个遗址,研究东夷与华夏的文化融合问题,高密前冢子头遗址由此被选定。
“从距今5000年到2000年左右,前冢子头一直是古代聚落所在地,年代连续性强,地层关系复杂程度适中,遗迹种类丰富,又能与‘考古中国’项目相结合,十分适合作为考古实习场所。”高密前冢子头遗址考古队领队、山东大学考古学院(文化遗产研究院)副研究员高继习说。
依托该项目,山东大学与高密市政府共建考古实习基地,距遗址边缘仅200米,是全国距离工作遗址最近的考古实习基地之一。
在这座高质量的实习基地上,在沾满泥土气息的田野考古中,学生们的实践技能得到了充分锤炼与提升。
实习快要结束时,山东大学考古学院(文化遗产研究院)2022级吴金鼎班学生陶嘉欣突然发现,探方西部出现了6个叠压打破关系极为复杂的灰坑。当时正值严冬,冻土厚硬。“老师们和我们一起反复刮面、画线,一次次假设又推翻,花了10天时间终于厘清关系。”陶嘉欣感慨,那段常常赶进度到深夜的日子,“月光很亮,风很凉,但心里很热,感觉学考古是值得的,来田野更是值得的。”
山东大学考古学院(文化遗产研究院)2024级博士研究生张舒涵一直对植物考古很感兴趣,在前冢子头遗址的发掘过程中,她主要负责的就是这一工作。
通过对植物遗存的鉴定和分析,张舒涵尝试复原了前冢子头遗址所处时期的植物资源利用种类、先民的植物利用方式,以及当时的农业生产状况等,并以此为依托完成了自己的毕业论文。
“前冢子头遗址的发现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仅东周时期的大型台基建筑,就至少确认了4处,最大的接近800平方米,最小的也在100平方米以上。这样持续性的大型公共工程十分难得,背后必然有政府的管理和监督在发挥作用。”在高密市柏城中学,山东大学考古学院(文化遗产研究院)博士后王政良分享了许多新发现,引得学生连连惊叹。
考古人才培养,不仅在于技能的锤炼,更在于价值观的塑造。山东大学还将公众考古纳入实习体系,让青年学子在服务社会中厚植家国情怀。
近年来,实习基地开展了多场公众考古活动,共接待超过5500名中小学师生及市民。“人们对自己生长的土地上的、以考古发现为代表的乡土历史文化天然具有亲和力与认同感,这是培育爱国情怀、树立文化自信的极佳方式。”高继习说,各类工作队(站)驻地、考古实习基地,正适合开展这种深入民间基层的研学工作。
通过重大项目的牵引,山东大学正让考古工地转化为育人高地。正如考古学院院长郎剑锋所言:“深入推进科教融合,着力提升学生的创新能力和实践能力,让更多年轻人热爱、投身考古事业,使命在肩,任重道远。”
《中国教育报》2026年03月31日 第03版
作者:本报记者 田玉 魏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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