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话题,阿斗真的扶不起来吗?
提起三国这段历史,大伙儿脑子里头那都是热血沸腾的。前半截那是英雄辈出,曹操那是奸雄,刘备那是枭雄,孙权那是英雄,哪怕到了后期,诸葛亮那是千古贤相,司马懿那是老谋深算。可偏偏到了蜀汉第二位掌柜的时候,画风突变。
这人是谁呢?刘禅,小名阿斗。
只要这名字一出来,您各位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儿是什么?是不是“扶不起的阿斗”?是不是“乐不思蜀”?在咱们绝大多数人的印象里,这哥们儿就是“傻”的代名词,是窝囊废的代言人。好像蜀汉江山就是断送在他手里的,他就是那个躺在老子功劳簿上睡大觉的败家子儿。
但是,我要跟您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您琢磨琢磨,在皇位上坐了整整四十一年,在乱世当中能当这么久的掌柜,还能以亡国之君的身份安享晚年,寿终正寝,这光靠一个“傻”字能解释得通吗?要真是傻子,早就在那绞肉机一样的政治斗争里被嚼得连渣都不剩了。
今儿个,咱们就掰开揉碎了,聊聊这位被误解了一千七百年的“阿斗”。
咱们先从那个著名的“摔孩子”说起。
当年长坂坡,赵云赵子龙七进七出,浑身是血,把小阿斗给救了回来。刘备接过去,顺手往地上一摔,说了那句有名的话:“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
这一下,赵云感动得稀里哗啦,死心塌地;刘备也收买了人心。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摔是不是把小皇上脑子给弄坏了?
这是句玩笑话。但是从这事儿可以看出来一个细节,刘禅从小就是个道具。他父亲事业心很强,为了事业、为了拉拢人心,老婆孩子都可以抛弃。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这个孩子会有什么样的心理阴影呢?
要是这孩子机灵的话,他应该能看出来,在这个家里面,老子的事业是最重要的,而自己作为儿子,就是个配角。所以从小就要学会一个本事:听从、不惹麻烦、做一个称职的“陪衬”。
刘禅的生存之道就是如此。他不是傻,而是被吓出来的,也被练出来的。或者特别叛逆,或者特别谨慎。显然刘禅属于后者,所以他就选择“藏拙”。
十七岁时,刘备去世,刘禅继位。那时候蜀汉处于什么状况?风雨飘摇。曹魏大军压境,内部分裂严重。换成一个愣头青上台,估计早就慌了神,或者非要自己瞎指挥,炫耀本事。
刘禅做了一个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老辣”的决定。
史书上说“政归于葛氏,祭则寡人。”这是什么意思?国家大事由诸葛亮来决定,我只管祭祀祖先、主持仪式、充当吉祥物。
这招高啊!实在是高!
在职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都知道。空降一个年轻的老板,手下有一个威望很高、能力很强的老总经理,这个时候年轻老板如果非要跟老经理争权,那肯定会两败俱伤,公司就会一团糟。刘禅采取的是“无为而治”,既然我比不上你,没有你的本事,那么我就把权力全部下放给你。
当时诸葛亮的威望到底有多高?相父,就是托孤大臣。刘禅年纪还小,要是胡闹起来和诸葛亮争夺权力的话,蜀汉早就内斗到不行了。他这一放权,诸葛亮干得心顺,北伐没有成功,但是国内政局稳定;他自己也清闲下来,没人敢说他不敬重长辈。
有人说他是傻子,他不懂。
但是我要告诉您,这就是他聪明的地方。懂进退,知荣辱。在那个位置上,不折腾的时候反而更需要有定力。叫什么?这叫做“明白人”。
他当政四十年,诸葛亮辅佐十一年。蜀汉虽然连年征战,但国内秩序井然。后来诸葛亮去世了,对于蜀汉来说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刘禅就没办法了,或者蜀汉就会出乱子了。
结果如何?刘禅的表现再次让人跌破眼镜。
他没有慌张,首先为诸葛亮办了一个隆重的后事,给足了面子,稳定了人心。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决定:取消丞相这个职位。
他没有设立丞相之职,而是将权力分成两部分,由蒋琬负责政务,费祎负责军务。
看一手,那可太精明了。就是分权制衡的意思。他不希望出现像诸葛亮那样的人物,在朝中占据重要地位并控制局面的人。他是希望下层互相制约最后自己决定。虽然他之后没有怎么拍板过,但是权力结构的调整也说明了他内心很明白这一点。
他傻吗?他一点都不傻。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他不傻,为什么后来蜀汉还是没了呢?
这就得说道说道他的性格缺陷了。
这人啊,有个大毛病,也是导致后世骂他的根源:没心没肺,容易满足。
诸葛亮在的时候,那是严父,拿着鞭子赶着他走。诸葛亮一死,后来的蒋琬、费袆那都是谦谦君子,没诸葛亮那么严厉。刘禅这就相当于没人管了,这就“放羊了”。
他开始宠信宦官黄皓,开始贪图享乐。蜀汉后期,大将军姜维在外头拼命北伐,他在宫里吃喝玩乐。这就导致了朝廷内外的脱节。
到了公元263年,魏国大军压境。这时候的蜀汉,其实早就从根子上烂了。
这儿有个特逗的事儿。邓艾带着几千个残兵败将,从阴平小道偷渡过来,那是兵家大忌,原本是死路一条。
结果如何?刘禅看到邓艾到了成都城下之后,马上就不说了直接投降。
那时姜维还守着剑阁,那是天险!魏国的主力根本无法攻入。只要刘禅在成都坚持几天,姜维回来防守,邓艾的人马还远远不够塞牙缝。
可他降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也为了城里百姓的安全(这是官方的说法),就把老爹打下来的江山拱手相让给他人了。
可以认为他软弱,也可以认为他没骨气,但是不能说他不懂时务。打的话几乎就是一条死路,还要拉上全城百姓一起陪葬;降了最多就是个阶下囚,命能保下来。
他选择了后者。虽然不够英勇,但是保住了性命。
真正使他“名垂青史”,坐实了“傻子”这个称号的,是后来的一次宴会上的事情。
这就是著名的“乐不思蜀”。
刘禅投降后,被带到了洛阳。司马昭那是什么人?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心黑手狠。他心里头老琢磨着怎么把这前朝皇帝给除掉,找不着借口呢。
有一天,司马昭大摆宴席,请刘禅吃饭。席间,司马昭故意安排了蜀地的歌舞。
您想啊,那是亡国之音。跟着刘禅来的那些蜀汉旧臣,一个个看着家乡的歌舞,那是触景生情,眼泪哗哗地流,那叫一个凄惨。
唯独刘禅。
这哥们儿坐在那,看得津津有味,嘻嘻哈哈,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难过的样儿都没有。
司马昭在旁边看着,那是直摇头。他问刘禅:“安乐公,颇思蜀否?”——你想不想蜀地啊?
刘禅回答了一句千古名言:“此间乐,不思蜀。”
这儿挺乐呵,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想什么蜀地啊?
这一句话,把司马昭都给整笑了。这时候,旁边有个叫郤正的大臣,那是刘禅的旧臣,还有点良心。趁着刘禅上厕所,偷偷跟他说:“主公,待会儿大将军再问您,您就哭着说‘先人坟墓远在蜀地,无日不思’,这样他没准能放您回去。”
刘禅一听,觉得挺有道理。回到席上,司马昭果然又问了一遍。
刘禅赶紧把郤正教的话,原封不动背了一遍,还挤眉弄眼地装哭,那演技,拙劣得很。
司马昭一听就乐了:“这话怎么像是郤正说的啊?”
刘禅大吃一惊,张口就来:“对,就是他教我的!”
这下,满堂大笑。司马昭一笑,心里的那股子杀意也就消了大半。他觉得,这人就是个傻子,没心没肺,留着也没什么威胁,当个笑话看挺好。
后世对这事儿骂了一千多年。说刘禅没心没肺,是个糊涂虫,把祖宗脸都丢尽了。
但是,我一直觉得这事儿得换个角度看。
您各位想想,司马昭那是什么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留着刘禅,就是想找个借口把他除掉。如果刘禅在宴会上表现得悲痛欲绝,哭着喊着想念故国,那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不服,他还有野心,他还想翻盘。
那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估计这顿饭还没吃完,头就没了。
刘禅用的就是“自污”这一招。在那种绝境下,只有装作自己是个只懂得吃喝玩乐的废物,让司马昭觉得没有威胁,就像个宠物一样,才能活下来。
哪里傻?大智慧!刀尖上跳舞的生存艺术!
蜀汉灭亡之后,刘禅活到六十岁。当时能够活到这么大的皇帝,非常少。而且以亡国之君的身份,在敌国首都洛阳安安稳稳地度过了晚年,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有人说是运气好。我告诉你,这是生存的智慧。
各位不要误解,我不是在为刘禅翻案,也并不是说他是明君。作为皇帝来说,他完全不合格。没有刘备那样的英雄气概,也没有诸葛亮那种鞠躬尽瘁的精神。他是一个平庸的、软弱的、有点喜欢享受的人。
但是,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他那种平庸的表现反而起到了一种保护作用。
我们常常说“傻人有福”,其实这里的“傻”并不一定是真的傻,而是一种不计较、不较真、不把自身放在心上的心态。刘禅前半生受诸葛亮保护,后半生依靠自己的小聪明过日子。虽然失去了江山,但是保住了一命,也保住了家人的性命。
在那个成王败寇、人头滚滚的乱世里,能够像他那样把苟且偷生过得很坦荡、很彻底的人,也可以算是有本事。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挺讽刺的。英雄往往短命,如岳飞、文天祥;庸人反而能活到老,如刘禅。
刘禅的“傻”,给悲壮的三国时代画上了一个滑稽而耐人寻味的句号。
您要问我怎么看?
我觉得他不是真傻,而是大智若愚的极端情况,甚至是“大愚若智”。
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别人就拿我没办法;只要我不是英雄,就没有人用道德来束缚我,也不会把我当成需要消灭的威胁。
刘禅的生存之道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
弱的时候说不清,强的时候也并不强硬。在复杂的时代中,认怂有时比逞强更需要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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