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亚马逊河回归时，浑浊的河水会涨涨并加快。对于多拉多鲶鱼（Dorado catfish）来说，这股上涨的潮水是一个千年的信号：是时候踏上横跨大陆的返航之旅了。
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这条体长可达6英尺、重约200磅的巨鱼，正进行着地球上最长的淡水迁徙——往返7000英里的生命回路。然而，这条史诗级的路线如今正成为全球最濒危的迁徙路径之一。
横跨安第斯山脉的“千里走单骑”
多拉多鱼属于“歌利亚”鲶鱼科，也被称为镀金鲶鱼。近年来，科学家才揭示了其完整的漫游历程：它们产卵于亚马逊河安第斯山脉的源头，幼虫随波漂流数千英里抵达大西洋汇合处的河口。这片富含营养的半咸水是理想的育幼场所，待它们长成“巨人”后，会再次返回安第斯山麓产卵。
但这条走了数千年的路线，如今正被水电大坝和河流破碎堵塞。内华达大学生物学教授泽布·霍根博士警告说：“我们需要让所有人聚在一起，一起努力，想办法保护这些了不起的动物。”
昨日，巴西在联合国支持的《迁徙物种保护公约》（CMS）上提出并签署了一项新的国际行动计划。该计划联合六个国家，旨在保持河流连接，给多拉多鲶鱼及另外六种迁徙巨人鲶鱼一个完成归乡之旅的机会。
破碎的河流与消失的鱼群
河流某一段的变化会波及整个系统。2019年研究发现，在巴西下游建成两座大坝后，玻利维亚的鲶鱼数量在15年内下降了80%。作为顶级掠食者，多拉多的消失将引发生态系统的连锁反应。
霍根表示，未来水电项目应从一开始评估对洄游鱼类的影响。对于现有大坝，可采取鱼梯等干预措施，甚至拆除废弃大坝。他指出：“科学家们对这些迁徙鱼类在有机会穿越系统时能如此迅速地返回感到惊讶。”
4.36亿美元的“生态饭碗”
这不仅是生物多样性问题，更关乎生存。亚马逊地区约有4700万人居住，其渔业高度依赖迁徙物种，这些物种占捕捞量的93%，每年创造4.36亿美元。野生动物保护协会（WCS）的迪诺·德尔加多直言：“像杜拉达、皮拉穆塔巴鱼和其他鲶鱼因其体型和食物质量都被高度重视。”
除了大坝，鱼类还面临采矿汞污染和过度捕捞。马德拉流域的渔民们在致CMS代表团的公开信中强调，国际努力必须与手工渔民、原住民及本地社区携手。
全球危机的“亚马逊模式”
多拉多的挣扎是全球缩影。自1970年以来，全球洄游淡水鱼种群数量下降了81%。在亚洲湄公河，重达300公斤的巨鲶同样面临迁徙崩溃，但下湄公河国家尚未加入相关条约。
“河流不认国界——依赖边界的鱼类也不认同，”WWF-US的米歇尔·蒂姆表示，河流需要作为互联系统管理。
尽管全球淡水鱼形势“令人担忧”，但霍根将此次亚马逊行动计划视为“里程碑”和“其他国家可以效仿的模式”。在这片拥有2700种淡水鱼的流域，这场逆流而上的拯救行动，正为全球325种需要保护的洄游鱼类点燃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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