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强子,你爹最近不太对劲,你要是有空,就回来看看吧。”
给我打电话的是住在隔壁的王大爷。电话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还伴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听得我心里直发毛。
我叫李强,今年35岁,在省城做点小生意。自从我娘三年前因病去世后,我爹李建国就一个人住在乡下的老宅子里。我接了好几次让他进城跟我住,可倔老头死活不愿意,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说我娘魂儿在老家,他走了,娘这就没家了。
我原本以为老爹只是舍不得老家,可直到我偷偷在堂屋装了监控,看见半夜两点的那一幕,我才明白王大爷说的那句“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但我分明看见,死去三年的娘常用的那个梳妆台前,坐着一个人。
更准确地说,是我那平时连腰都弯不下去的老爹,正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褂子,对着镜子,手里拿着一把断齿的木梳,一下,一下,慢慢地梳着头……
01
老家在离省城两百多里的刘家沟。这地方偏,年轻人大都出去了,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
接到王大爷电话那天,正是周五。我本来想立马开车回去,但这几天生意上正好有批货出了岔子,实在走不开。我心里又挂念着王大爷的话,思来想去,我打开了手机上的网购软件,买了一个能联网的家用监控摄像头。
现在的科技发达,摄像头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了镇上,我托同村的小卖部老板顺路给捎回家,骗我爹说是给他买的“智能收音机”,让他插上电就能听戏。
我爹这人老实,对电子产品一窍不通。我隔着电话教他半天,好不容易让他把插头插上,摄像头正对着堂屋的那面大镜子——那是当年我娘嫁妆里最值钱的物件,这么多年了,我爹一直没舍得扔。
“强子啊,这玩意儿真能听戏?咋不响呢?”电话那头,我爹的声音听起来中气还挺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爹,那是声控的,得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信号才好,你先放着别动。”我随口编了个瞎话,心里却在盘算着今晚就能看看家里到底咋回事。
那天晚上,我应酬完回到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老婆孩子都睡了,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APP。
画面加载了几秒钟,跳了出来。
老家的堂屋我再熟悉不过了。正中间是八仙桌,左边靠墙就是那个大立柜和梳妆台。监控带夜视功能,虽然是黑白的,但看得清清楚楚。
堂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式挂钟摆动的声音。
我看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有。我心想,是不是王大爷老糊涂了,或者是村里人闲着没事嚼舌根?我爹身体硬朗,能有啥事?
就在我准备关掉手机去睡觉的时候,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那时堂屋连接卧室的门帘,微微动了动。
此时,手机左上角的时间显示:01:14。
我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几秒钟后,一只干枯的手从门帘后面伸了出来,紧接着,我爹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
平时我爹走路有些外八字,背有点驼,脚底下总是拖拖拉拉的。可现在的他,背挺得笔直,脚尖着地,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是……像是戏台上走圆场的旦角。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爹走到堂屋中间,没有去倒水喝,也没有去上厕所。他径直走向了那个梳妆台。
他在梳妆台前坐下,动作轻柔得让我感到陌生。接着,他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把早就没人用的木梳。
他开始对着镜子梳头。
我爹是典型的“地中海”,头顶早就光了,只有两边还有点头发。可他梳头的动作,却像是有一头长长的秀发一样。他把手举得高高的,从头顶虚空处往下梳,梳到底,还用手心托一下,像是怕头发垂到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我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我爹对着空气梳了整整半个小时。
直到最后,他忽然停下动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极其妩媚、却又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一刻,我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钻心的疼让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给我爹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我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像是刚睡醒。
“喂,强子啊,这么早啥事啊?”
我试探着问:“爹,你昨晚睡得好吗?”
“好啊,一觉睡到大天亮。”我爹回答得很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如果他没撒谎,那昨晚监控里那个人是谁?难道是他梦游?
“爹,那个……王大爷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要不我接你来城里检查检查?”
“哎呀,那老东西瞎咧咧啥!我好着呢,顿顿能吃两大碗饭。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做早饭了,今儿给家里来客人。”
客人?
我爹性格孤僻,自从娘走后,他基本不串门,村里也没什么人来我家。
“谁啊?”我追问道。
“哦,就是……一个远房亲戚,你不认识。挂了啊。”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远房亲戚?我家几代单传,哪还有什么我不认识的远房亲戚能跑到这穷乡僻壤来看他?
我再次打开监控。
这时候是早上七点多,天已经亮了。堂屋里光线不错。
我看见我爹正在摆早饭。
桌子上放着两碗稀饭,一盘咸菜,还有几个馒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摆了两副碗筷。
一副在他常坐的位置,另一副,摆在了他对面。
我爹坐下来,没有马上吃,而是对着对面的空座位,笑眯眯地说了句什么。监控收音效果一般,我把音量调到最大,才隐约听到几个字。
他说:“趁热吃,你以前最爱吃这一口。”
我的头皮瞬间炸了。
那个位置,是我娘生前坐的。
我娘生前最爱吃的就是这自家腌的咸菜配稀饭。
画面里,我爹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给对面的空碗里夹一筷子咸菜。那种神态,那种眼神,温柔得都要滴出水来,完全不像是对着空气,仿佛对面真真切切坐着一个大活人。
我再也坐不住了。
生意?去他妈的生意!
我跟老婆交代了一声,开上车就往老家狂奔。一路上,我的脑子里全是昨晚老爹梳头和今早对着空气夹菜的画面。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我不信鬼神。我更倾向于觉得,老爹可能是太思念我娘,得了老年痴呆,或者精神出了问题。
但是,那个“客人”是谁?王大爷说的“不对劲”又究竟指什么?
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山路。两边的树影飞快倒退,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等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老宅的大门紧闭着,那把生锈的大铁锁挂在门环上——我爹不在家?
我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也没人扫。这不像我爹的习惯,他平时最爱干净,院子里从来都是一尘不染的。
“爹?爹!”我喊了两嗓子。
没人应声。
我推开堂屋的门,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着霉味、发黑的烂苹果味,还有一种……像是烧焦了头发的焦糊味。
堂屋里的摆设跟监控里看到的一样。八仙桌上,早上的碗筷还没收。
我走近一看,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那碗稀饭已经干结了,但是对面那个原本应该是“空碗”里,竟然真的有动过的痕迹——馒头被掰碎了泡在碗里,像是有人吃了一半剩下的。
家里真的有别人?
就在这时,我听见里屋——也就是我爹睡觉的那间房,传来了“吱呀”一声。
那是老式木床摇晃的声音。
03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爹不是出去了吗?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啊!
我顺手操起门后的顶门棍,轻手轻脚地往里屋走。
里屋的光线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我站在门口,屏住呼吸。
“吱呀——吱呀——”
声音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床上翻身,又像是有人在上面……摇晃。
我猛地掀开门帘,大喝一声:“谁!”
屋里一片死寂。
床上空空荡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根本没人。
我愣住了。难道是我听错了?不可能,那声音那么清晰。
我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
冰凉的。
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这屋里的那股焦糊味更重了,呛得人喉咙发痒。
我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底下。
那时候农村的老木床下面都有很大的空间,用来放鞋子或者杂物。
我蹲下身子,打开手机手电筒,往床底下照去。
这一照,我差点没坐在地上。
床底下,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双鞋。
那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鞋面是大红色的绸缎,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做工非常精致,但款式极其老旧,像是几十年前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这双鞋特别小,只有巴掌大,也就是旧社会那种“三寸金莲”穿的。
我娘从来没穿过这种鞋,她是新社会的女性,大脚板。而且,这鞋看起来非常新,就像是刚做好的,连鞋底都没沾多少灰。
谁的鞋?
我爹一个大老爷们,床底下怎么会藏着这种东西?
我壮着胆子,想伸手把鞋拿出来看个究竟。
就在我的手刚碰到鞋面的一瞬间,院子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粗哑的嗓门:
“别动那鞋!”
这一嗓子喊得极其突兀,吓得我手一抖,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我慌乱地捡起手机,回头一看。
堂屋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人。
是住在隔壁的王大爷。
王大爷今年七十多了,是个孤寡老人,年轻时候是个杀猪匠,满脸横肉,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凶气还在。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正阴沉着脸看着我。
“王大爷?您怎么进来了?”我站起身,强压下心里的惊慌。
王大爷没理我,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把推开我,弯腰把那双红绣鞋捡了起来,塞进了怀里,动作快得惊人。
“强子,你不该回来。”王大爷盯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你这一回来,怕是要出大乱子。”
“大爷,您这话什么意思?我爹呢?这鞋又是谁的?”我一连串地问道。
王大爷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袋子口散开,露出里面的一堆东西——黄纸、朱砂,还有几根黑乎乎像是骨头一样的东西。
“你爹去后山了。”王大爷压低声音说,“他去给你娘……‘招魂’去了。”
04
招魂?
这两个字从王大爷嘴里说出来,在这个阴暗的堂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您别跟我开玩笑。”我勉强挤出一丝笑。
“玩笑?”王大爷冷笑一声,指着监控摄像头的位置——他竟然早就发现了这玩意儿。
“你以为你装个那玩意儿就能看清真相了?你看见你爹梳头了吧?看见他对着空气说话了吧?”
我点了点头,后背冷汗直冒。
“那你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吗?”王大爷凑近我,身上的旱烟味混着那股奇怪的焦糊味,呛得我想咳嗽。
“跟我娘?”我试探着问。
“屁!”王大爷啐了一口,“你娘都死三年了,早就投胎去了!招回来的根本不是你娘!”
王大爷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哆哆嗦嗦地点了一根烟。
“强子,这事儿得从一个月前说起。那天是你娘的忌日。你爹去上坟,回来的时候捡了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木头人。”王大爷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大概一尺长,刻得是个女人的模样,身上还穿着红布条。”
“当时我就劝他扔了,这路边捡的娃娃最邪性。可你爹跟魔怔了一样,非说那木头人长得像你娘年轻时候。他把它抱回了家,供在了梳妆台上。”
我猛地回头看向梳妆台——上面空空如也。
“从那以后,你爹就不对劲了。”王大爷深吸了一口烟,“半夜里,我总能听见你家这边有动静,又是唱戏声,又是女人哭声。我有一次趴墙头看,就看见你爹抱着那个木头人,给它梳头,给它穿衣裳……甚至……”
王大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恐惧:“甚至给你那死去的娘做饭,还逼着那木头人吃!”
“那碗里的馒头是……”
“是你爹硬塞进去的,塞不进去就硬往木头缝里填!”王大爷的声音在发抖,“强子,那不是你爹了。那是被那脏东西迷了心窍!那东西想借你爹的阳气变成人!”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我爹现在去后山干什么?”
“今天是阴历十五,阴气最重。那个东西缠着你爹,让你爹去后山乱葬岗找‘活人引’。要是今晚过了子时,你爹把那仪式做完,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那咱们得去救他啊!”我急得就要往外冲。
“站住!”王大爷一把拉住我,“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魅’!你去就是送死!咱们得准备准备。”
王大爷指了指桌上的黄纸朱砂:“今晚,咱们就在这守着。等它回来。”
那天下午,我和王大爷在堂屋里布置了半天。王大爷在门槛上撒了香灰,又在窗户上贴了黄符,搞得跟林正英电影似的。
虽然我不信这些,但看着王大爷那一脸严肃的样子,再加上这几天发生的怪事,我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天渐渐黑了。
山村的夜特别静,连虫叫声都没有。
我把手机监控一直开着,虽然我就坐在堂屋,但我总觉得通过屏幕看比肉眼看更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到了深夜十一点。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种“嗒、嗒、嗒”的声音,像是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又像是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
王大爷一把按灭了烟头,低声喝道:“来了!躲起来!”
我和王大爷躲进了里屋的门帘后面,透过缝隙往外看。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先进来的不是我爹。
而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
05
借着月光,我看见那个“女人”身材极其矮小,走起路以此摇三晃,关节僵硬得很。
它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脸。
在它身后,跟着我爹。
我爹此时的样子比视频里还要恐怖。他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脸颊两边抹着两团在那惨白底色上显得极其刺眼的腮红,就像是纸扎店里的童男童女。
他手里提着一个灯笼,灯笼里燃着的不是蜡烛,而是一团幽绿色的火苗。
“到了,到家了。”我爹的声音尖细尖细的,完全变了调,“娘子,请进。”
那个红衣“女人”跨过门槛,脚踩在王大爷撒的香灰上。
滋滋——
香灰竟然冒起了一股黑烟!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被王大爷一把捂住嘴。
“别出声,那是煞气。”王大爷在我耳边耳语。
那个“女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脑袋机械地转动了一圈,最后面向了梳妆台的那面镜子。
我爹赶紧跑过去,扶着“女人”坐下。
“娘子,我给你梳头。”
老爹拿起梳子,轻轻掀开了那红盖头的一角。
我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红盖头下面的脸。
就在这时,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也就是连接监控的那个手机,因为长时间运行发热,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
在这死寂的堂屋里,这微弱的光亮简直就像是探照灯一样显眼。
“谁!”
我爹猛地转过头,那一双眼睛里全是眼白,没有黑眼珠!
“动手!”王大爷大吼一声,手里抓着一把混着朱砂的糯米就冲了出去,狠狠地撒向那个红衣“女人”。
“啊——”
那个“女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根本不是人的声音,更像是野猫发情时的嘶吼。
它猛地站起来,红盖头滑落。
我看清了。
那盖头下面,真的就是一个木头疙瘩!但是那木头脸上,竟然长出了肉一样的东西,还在不停地蠕动,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狰狞可怖。
“强子!快把你爹拉开!”王大爷喊道。
我顾不上恐惧,冲上去抱住我爹。我爹力气大得出奇,死死抓着那個木头人不放,嘴里喊着:“别动素芬!别动素芬!她是活的!她是活的!”
“活个屁!”王大爷抄起那个板凳,狠狠砸向那个木头人。
砰!
木头人被砸倒在地,那颗木头脑袋骨碌碌滚到了镜子前面。
就在这一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控屏幕。
屏幕里,倒在地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木头人。
而是一个浑身是血、没有双腿的女人,正趴在地上,怨毒地盯着我。
而站在我旁边的王大爷,在监控画面里……
竟然是一具穿着寿衣的骷髅!
我浑身僵硬,机械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王大爷”。
王大爷正喘着粗气,手里拿着板凳,一脸狰狞地看着地上的木头。
“强子,你看见了吗?那是妖孽!”王大爷喊道。
我颤抖着举起手机,把屏幕对准了王大爷,声音都在打颤:
“大爷……既然那是妖孽,那你……又是什么?”
王大爷愣了一下,看向我的手机屏幕。
紧接着,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嘴角慢慢咧开,一直咧到耳根子,露出了满嘴黑漆漆的尖牙。
他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指着地上的那个木头人,幽幽地说:
“傻孩子,我是来救你的啊。那东西确实不是人,可我也没说过……我是人啊。”
话音未落,堂屋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屋里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监控屏幕那幽幽的蓝光,照亮了这满屋子的“鬼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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