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放下"我本可以更好"的执念,是林晓用了将近二十年才学会的事。
三十五岁的她,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踏实的丈夫,一个活泼的女儿,日子过得不坏。可心里有个角落,始终住着一只蔫蔫的鸟,关着,不叫。一本老同学的画册,让她压了十几年的东西全部涌了上来。她开始在深夜练画,开始失眠,开始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当年没有松手,现在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直到一个傍晚,一位老婆婆说了一句话,让她彻底愣住了……
林晓十七岁的时候,是学校里公认的画画天才。
她的素描作品被挂在美术教室最显眼的那面墙上,整整挂了两年,没有被换下来过。美术老师赵建平见过不少有天分的孩子,却只有在评价林晓的时候用过一个词:"她的线条有呼吸。"
那时候的林晓,觉得自己这辈子会和画画在一起。
然而高考前三个月,母亲林淑华坐在她对面,把报考艺术院校的申请表拍在桌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你去学画,以后靠什么吃饭?"
林晓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反驳的,记得母亲怎么沉着脸不说话,记得最后自己把那张申请表从桌上拿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那天起,开始在心里安静地死去。
后来的事情,按部就班。普通大学,会计专业,毕业,找工作,认识陈博,结婚,生了女儿陈可可,在城南买了一套八十平米的房子,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傍晚六点回来,把人生过成了一张毫无意外的流水账。
她不是不知足。陈博是个踏实的男人,不花心,不好赌,每个月工资准时打给她,周末会主动去菜市场买菜。女儿陈可可聪明活泼,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像个小太阳。
可她心里有一个角落,始终关着一只鸟,蔫蔫的,不叫,就那么待着。
同学聚会是苏念发起的,说好久没见,大家聚聚。林晓本不想去,但苏念在群里单独发消息给她:"晓晓,你一定要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苏念是她高中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当年坚持走了艺术这条路的人。她父母开明,由着她去考美院,后来真的考上了,在北京读完了研究生,如今有自己的工作室,接商业插画,偶尔办个人展,小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听说精神头儿很足。
林晓去了。
聚会在一家日料店,来了七八个人,叽叽喳喳说了两个小时家长里短。散场前,苏念从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画册,推到林晓面前,说:"这是我这两年的新作,你是第一个看的。"
林晓翻开第一页,就挪不开眼了。
那是一组关于市井生活的插画——早市里卖豆腐脑的老人,骑着三轮车的快递员,在街角修鞋的中年女人,夜摊上对着一碟花生米喝闷酒的男人。每一幅画的线条都简洁,却有一种奇异的重量,像是把生活里最普通的截面切开来,里头全是光。
苏念在旁边说:"这组画去年在上海展出,卖掉了大半,剩下的被一家出版社收了,做成了这本画册。"
林晓听见自己说了声"真好",然后笑了笑,把画册还给苏念。
那个夜里,回到家,她坐在餐桌旁,把那本画册的封面在脑子里一遍遍过,心里那只关着的鸟,突然开始扑棱。
她想,如果当年我没有把那张申请表揉掉,现在会不会也是这样?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接下来那段时间,林晓开始失眠。她在网上买了一套素描铅笔,又买了速写本,每天等陈博和可可睡着之后,坐在餐桌前画画。起初手生得厉害,画出来的线条抖抖的,比例全不对,她盯着那些丑陋的线条,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买了教程,在视频网站上一期一期地看,把老师的示范反复临摹。画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七点爬起来去上班,在地铁上用手机看教程,利用午休时间在便利贴上练习构图。
陈博发现了,问她:"你最近画画?"
林晓说:"练练手,没事。"
陈博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可有天晚上起来喝水,看见妈妈坐在灯下画画,跑过来趴在她肩膀上,说:"妈妈,你画的是什么?"
林晓看着速写本上那幅自认为已经画了很长时间的街景,说:"一条街。"
可可盯着看了半天,奶声奶气地说:"妈妈,那个房子歪了。"
林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摸摸可可的脑袋,说:"妈妈在练习,你去睡觉。"
可可乖乖回去了。林晓重新看向那幅画,笑容慢慢散了。
**她画了两个月,心里的那块石头不但没轻,反而越来越重。**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差苏念不是一点半点。苏念有十几年持续的积累,有专业的训练,有真正在这条路上摸爬滚打过的经验。而她,是一个荒废了十几年的人,从头捡起来,每画一笔都像是在提醒自己:你浪费了多少时间。
有一天傍晚,她下班回来,在楼道里碰见了住在一楼的吴婆婆。
吴婆婆七十多岁,退休前是个纺织厂工人,老伴走了十多年,一个人住,每天在小区花坛边种花。那天吴婆婆手里拎着一袋土,看见林晓,说:"哎,年轻人,你最近脸色不太好。"
林晓客气地笑了笑,说:"没事,累了。"
吴婆婆说:"累和愁是两回事,我一眼看得出来。"
林晓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那个昏黄的楼道里,鼻子突然有点酸,没忍住,说:"婆婆,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本来可以过得更好?"
吴婆婆放下那袋土,想了想,说:"有啊。我年轻的时候,学习好,本来有机会去读大学,被我爸说女娃娃读什么书,直接送去厂里做工了。这辈子,想到这件事就堵。"
林晓说:"那后来呢?"
**吴婆婆说:"后来啊,我就一直堵着,堵了差不多三十年,堵到我老伴走的那天晚上,我坐在他床边,突然想,我这三十年都堵着,他陪着我,他过得多难受。"**她顿了顿,说,"那以后我就不堵了,我把花坛弄得漂漂亮亮的,春天牡丹,夏天栀子,我觉得挺好。"
林晓站在楼道里,没有说话。
吴婆婆提起那袋土,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年轻人,'本来可以'这四个字,是最不值钱的。"
那天晚上,林晓坐在餐桌前,摊开速写本,长久地盯着那些画,没有动笔。
陈博端了杯水过来,放在她旁边,什么也没说,走回去了。
她突然想起来,结婚那年,陈博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是一套十二色的彩铅,说听她聊起过喜欢画画,不知道买什么好,就买了这个。那套彩铅她一直放在抽屉里,从来没拆封过。
她去抽屉里找出那套彩铅,拆开来,抽出一根橘黄色,在速写本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就只是一个小太阳,很粗糙,很随意。
但她觉得,手轻了一点。
那之后又过了一个月,林晓的画依然画得磕磕绊绊,但她不再在凌晨两点逼着自己练习了,改成了每天睡前二十分钟,随便画,画什么都行。
有一个周六下午,可可在客厅画画,林晓坐在旁边陪着。可可把蜡笔弄得到处都是,嘴里哼着歌,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全家福,爸爸腿特别长,妈妈头发像一堆乱草,中间站着的小人是她自己,举着两只手,手上有五根手指,但每只手的手指数目不一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