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桂英,给,这是今天的加班费。”

凌晨三点,李国栋带着一身寒气推开家门,将一沓带着体温的红票子拍在床头柜上。钱是真钱,数了数,足足五百块。

王桂英从被窝里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丈夫,心里却直打鼓。李国栋是个什么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在机械厂干了半辈子车工,下岗后就去当保安,一个月死工资两千八。可这半个月来,他突然说找了个“夜班兼职”,去城西那个废弃的纺织厂给人看设备。

那个纺织厂荒废了快十年了,据说当年是因为一场大火死了人,后来闹得凶,连流浪汉都不敢住,谁会大半夜去那儿看设备?

更邪门的是,自从去了那儿,李国栋变了。

以前他沾枕头就着,呼噜震天响。现在回来后精神亢奋,眼珠子亮得吓人,而且身上总有一股味儿。不是香水味,也不是烟酒味,而是一股说不上来的……像是烧焦的橡胶,又像是某种化学药水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国栋,那厂子都荒成鬼屋了,哪来的老板雇你?”王桂英一边收钱一边试探。

李国栋脱衣服的手顿了一下,背对着妻子,语气有些僵硬:“大老板的事儿,你少打听。反正钱干净,你拿着花就是。”

说完,他钻进被窝,身体冰凉得像块铁。王桂英借着窗外的月光,隐约看见丈夫的后脖颈上,似乎沾着一块暗红色的东西,像油漆,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02

第二天一早,王桂英去菜市场买菜,路过小区的棋牌室,听见几个老头在议论。

“哎,你们听说了吗?城西那个废弃纺织厂,最近半夜老是亮灯!”

“拉倒吧,那边断电多少年了。我看你是眼花了,那是鬼火吧?”

“真的!我昨晚起夜收衣服,看得真真的,那厂房里红通通一片,还能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是在锯木头,又像是在唱戏……”

王桂英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菜篮子差点没拿稳。

回到家,李国栋还在睡。王桂英越想越不对劲,她拿起丈夫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准备洗,刚一抖落,从口袋里掉出来一张纸条。

纸条皱巴巴的,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些奇怪的线条,像是什么图纸。王桂英看不懂,但她认得上面的字,字迹歪歪扭扭,写着:“眼珠尺寸不对,重做。皮肤太硬,软化处理。”

王桂英头皮一阵发麻。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眼珠?什么皮肤?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国栋醒了,狼吞虎咽地扒着饭,心情似乎格外好,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那是他们年轻时最流行的《甜蜜蜜》,但他哼的调子很怪,断断续续的,像是磁带卡壳的声音。

“国栋,”王桂英放下筷子,假装随意地问,“你们那个老板,到底是干啥的啊?我看你衣服上怎么蹭了些红油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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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栋嚼着饭的动作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浑浊的眼睛,此刻竟然透着一股诡异的狂热:“桂英,我在干一件大事。等这事儿干成了,咱们就有好日子过了。你别问,千万别问,问了就不灵了。”

“什么叫不灵了?”王桂英急了,“你别是被人骗去搞什么传销或者是……”

“啪!”李国栋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力气大得把碗都震翻了。这是结婚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对王桂英发这么大火。

“我都说了别问!我是为了这个家!”李国栋吼完,喘着粗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后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今晚我要早点去,货要得急。”

03

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王桂英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老实人一旦变了,往往比坏人更可怕。

那个纸条上的“眼珠”、“皮肤”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难道丈夫被人拉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了?贩卖器官?还是在处理什么违禁品?

如果不弄清楚,这日子没法过。

晚上九点,王桂英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拿了一把手电筒,悄悄出了门。她没有骑车,怕动静大,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西走。

城西这一片早就拆迁得差不多了,剩下那座纺织厂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堆里,像个巨大的骷髅头。

越靠近工厂,周围越安静,连虫叫声都没有。今晚没有月亮,风刮过破损的窗户,发出“呜呜”的怪响。

王桂英躲在半人高的荒草里,远远地看见工厂的大门紧锁着。那个生锈的大铁锁看起来根本没人动过。那李国栋是怎么进去的?

就在这时,侧面的围墙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王桂英赶紧蹲下。只见一个黑影熟练地拨开了围墙下的一处杂草,露出了一个原本是排水口的狗洞,然后缩着身子钻了进去。

是李国栋。

一个大活人,放着门不走,非要钻狗洞?

王桂英等了几分钟,咬咬牙,也跟着钻了进去。刚一进院子,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那味道比李国栋身上的浓烈百倍,像是福尔马林混合着烧焦的塑料味,呛得王桂英差点咳嗽出来。

04

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中间一条被踩出的小路直通最里面的车间。

车间的窗户都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但在布料的缝隙间,透出了一丝丝诡异的红光。那光不是电灯的白光,也不是蜡烛的黄光,而是一种血一样的深红色。

王桂英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她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到车间大门口。大门是那种老式的对开铁门,留着一条指头宽的缝隙。

里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机器的轰鸣声,也不是李国栋说的“看设备”。

而是一个男人的说话声,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别动,别动啊……这里还差一点。疼吗?忍一忍,马上就好看了。”

是李国栋的声音!他在跟谁说话?语气怎么这么像当年刚谈恋爱时哄她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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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像是烙铁烫在肉皮上,又像是热熔胶枪在工作。

“你看,我就说你穿红色好看。当年结婚的时候,你就想穿红旗袍,可惜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今天给你补上。”

王桂英在门外听得浑身发抖。结婚?红旗袍?

难道李国栋在里面养了别的女人?他在搞“金屋藏娇”?可是哪个女人会愿意住在这种鬼地方?而且还要钻狗洞进来?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暂时压过了恐惧。王桂英想,不管里面是谁,今天一定要抓个现行!如果真是那个狐狸精,自己就跟他们拼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睛凑到了那条门缝上。

05

这一眼,让王桂英这辈子都忘不了。

车间里并没有什么大老板,也没有什么机器设备。

偌大的厂房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四周点着几十根红色的蜡烛,把整个空间照得鬼气森森。

李国栋背对着大门,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一样的工具,正伏在案台上专心致志地操作着什么。

在工作台的周围,立着七八个“人”。

王桂英仔细一看,差点叫出声来。那不是真人,那是……模特架子?

不,不对。普通的服装模特是塑料的,僵硬的。但这几个“人”,皮肤有着惊人的质感,血管隐约可见,甚至连头发丝都垂顺自然。它们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姿态各异,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而最让王桂英感到恐怖的是,这些“人”都没有脸。

它们的脸上是一片光滑的肉色,没有五官,就像是一个个等待上妆的怪物。

就在这时,李国栋似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他放下刀,小心翼翼地捧起工作台上的一样东西,转过身来。

他手里捧着的,是一张“脸”。一张刚刚制作完成、栩栩如生的面皮。

李国栋脸上带着痴迷而疯狂的笑容,对着那张面皮轻轻吹了吹气,然后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穿着红旗袍的无脸模特面前。

“来,桂英,咱们把脸戴上。”他温柔地说道。

门外的王桂英如遭雷击。桂英?他在叫那个模特桂英?

李国栋颤抖着手,将那张面皮贴合在模特的脸上,用手指一点点抚平边缘。

当那张脸完全贴合的一瞬间,王桂英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疯狂地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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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

那个穿着红旗袍的模特,长着一张和王桂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不,不仅仅是年轻时的脸。那眉眼、那神态,甚至左边眉角那颗她在三十岁时因为干活受惊磕掉的小痣,都还原得一清二楚!

更恐怖的是,李国栋给模特戴好脸后,退后两步,满意地拍了拍手,对着空气说道:

“妈,你看,桂英做好了。等明天那个老的‘处理’掉,咱们一家人就团聚了。”

说完,李国栋转过头,看向旁边阴影里坐着的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那分明是王桂英死去五年的婆婆!那婆婆的“脸”上,两颗玻璃珠做的眼珠,在烛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死死地盯着门缝外的王桂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