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刚刚结束的G7外长会上,美欧围绕俄乌冲突问题的争吵成为世界媒体关注的焦点。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拉斯当面质问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为何美国对俄罗斯的耐心似乎“永无止境”,而鲁比奥则毫不客气地回怼“如果你觉得你能做得更好,那你去做”。传统上本应展现跨大西洋联盟“团结一致”的G7多边场合,却因这次盟友间的激烈交锋,再次成为凸显美欧分歧的尴尬聚会。 俄乌冲突爆发之初,美欧曾有一段联手“援乌抗俄”的蜜月期。2022年,美国拜登政府一方面与欧洲盟国一起对俄施加了一系列在当时看来“史无前例”的严厉制裁,另一方面则慷慨地向乌克兰提供了巨额军事和经济援助。美国外交关系协会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美国国会累计为乌克兰提供了约1880亿美元规模的援助。这些支持一定程度上帮助乌军在战场上顶住了俄军的进攻,甚至还发起了数次反攻,使战事陷入长期胶着状态。然而,令欧洲意想不到的是,随着高举“美国优先”旗号的特朗普在2025年1月重新入主白宫,美国的全球战略和对外政策出现了重大调整,也令美欧在应对俄乌冲突问题上的裂痕与矛盾日益严重。 在对俄战略认知和政策选择上,美国的清晰转向让欧洲面临明显压力。当前白宫的战略重心并不在亚欧大陆,并未把俄罗斯视为“洪水猛兽”,而是看作一个可以打交道甚至在地缘政治上可以“做交易”的全球性大国。美国此前一方面频频释放谋求改善美俄关系的政策信号,甚至试图绕开欧洲与乌克兰和俄罗斯单独展开停火谈判;另一方面则多次疾言厉色地对乌克兰加以指责,甚至对造访白宫的乌总统泽连斯基进行公开羞辱。但在欧洲眼里,俄罗斯在地缘政治上是无法回避的安全甚至生存威胁,布鲁塞尔认为只有坚决遏制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扩张野心”,才能切实维护欧洲的安全。因此欧洲在俄乌冲突中对乌克兰的支持可谓不遗余力,对于打压俄罗斯也毫不留情,反对任何对俄的“绥靖政策”。美欧在俄乌问题上的明显温差让冲突解决面临更大不确定性。 同样值得一提的是,美欧对结束俄乌冲突的方案和目标存在重大差异。欧洲出于维护自身安全的考虑,始终坚持要实现“全面、公正和持久”的和平,认为任何和平方案都不能以牺牲乌克兰领土完整和国家利益为代价,为此一直要求停火必须以“恢复乌克兰全部主权”为前提,并要求为乌克兰提供长期且可靠的安全保障。这与乌克兰方面的诉求是十分贴近的。而特朗普政府此前之所以积极调停俄乌战火,一方面是为了取得“和平缔造者”的名声,另一方面则有尽可能在乌克兰攫取实际利益的考量,包括获得战后重建合同、战略资源等,以“补偿”美国此前付出的“成本”。对于特朗普政府而言,达成结束冲突的目标远比实现冲突结束的方式更重要。 长期以来,G7以美国为核心主导,政策走向多受美国对外战略影响。而在信奉“美国优先”的特朗普政府看来,俄乌冲突本质上是欧洲安全问题,欧洲承担主要的责任和义务实属“责无旁贷”,而美国已经为此付出太多,不能再任由欧洲继续“占美国的便宜”。本次G7外长会上,鲁比奥“你行你上”的回怼,正是华盛顿当前心态的直接体现,美国既不愿继续承担援乌的主要成本,也不愿为推动停火付出更多高昂代价,转而要求欧洲在对俄施压、援乌力度上进一步加码,而自身则试图在美俄之间获得战略妥协的空间。 尤其在当前伊朗问题胶着难解的背景下,美国的首要战略诉求无疑是从伊朗冲突中“体面地抽身”,以免陷入中东战争泥淖。而令特朗普政府恼火的是,虽然欧洲一再敦促美国加大援乌力度,但是当美国要求欧洲提供支持时,例如派遣舰队参与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护航行动,一众欧洲盟友却推三阻四,拒绝施以援手,这也成为引爆此次美欧外交争吵的导火索之一。 面对已延烧四年有余的俄乌冲突,对于如何平息战火、实现和平,美欧从最初的密切合作逐步走向貌合神离,直至公开交锋和正面互怼,体现了双方在一系列重大战略和政策问题上的深刻分歧。这种对彼此的猜疑、失望、不满甚至愤怒,无疑将严重影响俄乌停火的谈判进程,也将令欧洲大陆的安全愿景面临更大不确定性。(作者是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
G7外长会的激烈争吵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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