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楞严经》有云:“狂心若歇,歇即菩提。”

世人皆知拜佛求福,却不知福田自种,心外无法。我们在滚滚红尘中奔波,往往耗散了太多的精气神,以至于夜深人静时,身虽卧而神不宁,思绪纷飞如野马狂奔。

古德常言:“静则生慧,动则生昏。”

真正的修行,不在于庙宇殿堂之上的香火鼎盛,而在于方寸之间的收摄与安住。

许多人终日向外驰求,却不知最上乘的养生与修心,往往就藏在睡前那短短片刻的“归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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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江南富商林远,年不过四十,却已两鬓斑白。在外人眼中,他是富甲一方的商界奇才,锦衣玉食,呼风唤雨;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看似风光的皮囊之下,早已千疮百孔。

林远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每当夜幕降临,对于普通人而言是休憩的港湾,对林远来说却是刑罚的开始。

他躺在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床上,身下铺着最柔软的云锦,四周点着名医特调的安神沉香,可他的大脑却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磨盘,嘎吱嘎吱地转动着。

白日的生意算计、竞争对手的冷箭、家族内部的纷争,甚至连十年前说错的一句话,都会在深夜无限放大,化作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在他眼前盘旋。

从西域高价购来的药石,吃得他白日精神恍惚;请来各路法师在家中做法,敲锣打鼓只让他更加烦躁。他开始恐惧床榻,恐惧黑夜,身体日渐消瘦,眼窝深陷,原本锐利的眼神如今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焦灼。

“林施主,你这是心火过旺,神不守舍,若再如此下去,恐怕是大限将至啊。”一位老中医在切完脉后,摇头叹息,留下了这句近乎判决的话语。

绝望之中,林远听闻在千里之外的云雾山顶,有一位法号“悟尘”的百岁高僧,不问世事,却有通天彻地之能,能解世间一切心魔。

02

云雾山,山如其名,终年云遮雾绕,险峻异常。古道蜿蜒于悬崖峭壁之间,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林远平日里出门皆是轿车代步,何曾受过这等苦楚?才爬到半山腰,他那双穿着昂贵皮靴的脚便已磨出了血泡,气喘如牛,汗水湿透了锦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老爷,歇歇吧,这路太难走了,不如我们回去,派人把那老和尚请下山来?”老仆看着林远狼狈的模样,心疼地劝道。

林远扶着一棵苍松,大口喘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随即被深夜失眠的恐惧所替代。他咬了咬牙,摆手道:“不……若是能请下来,早就被人请走了。高人……高人都在高处。”

为了表示诚心,也为了减轻负担,林远让老仆在半山腰的亭子里等候,自己独自一人背着行囊继续攀登。

山风呼啸,仿佛在嘲笑这个凡夫俗子的不自量力。每走一步,林远都要与自己那想要放弃的念头作斗争。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富商,而只是一个在天地间渺小如蚁的求道者。

一位身着打满补丁僧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在院中挥动着一把巨大的扫帚,清扫落叶。

那扫地声,“沙——沙——”,极其有韵律,竟像是某种奇特的乐章,每一声都扫在林远的心坎上,让他那颗狂躁跳动的心,莫名地漏了一拍。

林远整理衣冠,强忍着双腿的剧痛,恭敬地上前:“晚辈林远,特来拜见悟尘大师。”

03

被无视的尴尬让林远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他想,高人必有怪癖。于是,他解下背上的行囊,从里面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双手捧过头顶。

“大师,弟子深受心魔折磨,夜不能寐,特来求大师指点迷津。这里有黄金百两,以及西域进贡的夜明珠一颗,愿捐以此庙,重塑金身。”

老僧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扫帚。他缓缓转过身来。林远得以看清他的面容——那是一张布满沟壑的脸,眉毛长垂至肩,双眼却清澈如婴孩,没有一丝浑浊。

老僧看了一眼那价值连城的宝盒,嘴角微微上扬,却不是笑,而是一种悲悯的叹息:“施主,你看看这地上的落叶。”

林远一愣,低头看去:“落叶……怎么了?”

“这满地落叶,便是你心中的妄念。你用黄金能买走这落叶吗?你用夜明珠能照亮这尘埃吗?”老僧的声音苍老而浑厚,仿佛从地底发出,“你这庙宇太小,装不下你的黄金;我也太老,用不上你的明珠。请回吧。”

林远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财富在这里竟如粪土。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既然钱财无用,那便用诚意。

他开始磕头。一下,两下,三下……额头撞击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弟子诚心求法,若大师不救,弟子便长跪不起!”林远发了狠劲。

十个,二十个,五十个……他的额头渗出了鲜血,染红了青石。眩晕感袭来,但他咬牙坚持。他以为,这就是佛教所说的“虔诚”。

直到第一百个头磕完,林远几乎虚脱。他抬起血肉模糊的脸,期待地看着老僧。

老僧却摇了摇头,目光如炬,直刺林远内心:“施主,你在拜谁?”

“拜……拜佛,拜大师。”林远气若游丝。

“错了。”老僧手中的扫帚轻轻一点地,“你是在拜你的欲望。你磕头,不是为了忏悔,而是为了做交易。你想用这一百个响头,换取一夜安眠。在你心中,佛法与生意场上的筹码并无二致。带着如此功利之心,纵使磕破头颅,血流成河,也只是在滋养你的‘我执’,与修心何干?”

04

老僧并未赶他下山,只指了指西厢的一间禅房,留下一句“自便”,便回屋歇息了。

山里的夜,黑得纯粹,静得可怕。没有了城市的喧嚣,没有了丝竹管弦,只有窗外呼啸的山风和偶尔传来的几声凄厉的鸟鸣。

林远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那久违的恐惧再次如潮水般袭来。在这绝对的寂静中,他耳边的轰鸣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身体极度疲惫,那是爬山留下的后遗症,肌肉在抽搐,骨头在酸痛。可是精神却亢奋得诡异。他又开始了习惯性的“反刍”:老僧白天的话语、生意上的亏空、那个竞争对手嘲讽的笑脸、童年时父亲严厉的责骂……无数碎片混杂在一起,在他脑海中上演着一出出荒诞的戏剧。

“为什么?!为什么连佛门净地都容不下我?为什么我连觉都睡不着?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远在黑暗中坐起,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感到胸口发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他冲出禅房,来到院中,想要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

林远猛地停下脚步。他看到,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悟尘大师正盘膝而坐。

老僧没有披袈裟,只穿着单薄的内衫,在这寒风凛冽的深夜里,却纹丝不动。林远惊讶地发现,老僧的呼吸微弱到几乎不可闻,若不是胸口有着极细微的起伏,简直像是一尊石像。

而在老僧的周身,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气场,将寒风隔绝在外。那是一种绝对的宁静,一种能将周围的一切躁动都吸纳并化解的宁静。

看着老僧的背影,林远那颗狂乱的心,竟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来。他不敢出声,只能呆呆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时辰。老僧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夜空中清晰回荡:“心不静,则神不宁;神不宁,则气不聚。施主,你这一夜,漏掉了多少精气神?”

林远羞愧难当,走上前去,再次跪下,这一次,没有了功利,只有深深的无助与臣服:“大师,弟子愚钝。弟子知错了。求大师教我,如何才能像您这般,心如止水?”

老僧缓缓睁开眼,月光映在他眼中,宛如深潭:“你睡不着,是因为你的心还在‘动’。白天你在动,晚上你在梦中动。你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净,六门大开,能量时时刻刻都在向外耗散。这就好比一只漏水的桶,无论你往里面倒多少水(补品、休息),最后都会流干。”

“那……如何补漏?”林远急切地问道。

05

“世人皆以为睡觉是身体的休息,殊不知,睡觉是‘神’的归位。”大师缓缓道来,“常人睡觉,身睡心不睡,魂梦飞扬,醒来比不睡还累。这是因为‘神’还在外面游荡,没有回到身体这个‘房子’里来。”

林远听得入神,连身上的酸痛都忘了:“神如何归位?”

“收视返听,万念归一。”大师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林远的眉心,“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把‘我’看得太重。你执着于得失,执着于对错。当你躺在床上,你其实还在战场上厮杀。你的能量,都消耗在这些虚妄的念头里了。”

大师顿了顿,继续说道:“佛家有八万四千法门,归根结底,不过是修一颗清净心。老衲百岁,不通经纶,不以此身度人,只修得这一口气顺遂。今夜,我看你心死了一半,也就是机缘到了。你且听好,这并非什么高深的咒语,也不是什么神秘的神通,它是每个人自性中本就具足的力量,只是被你的贪嗔痴掩盖了。”

风似乎停了,虫鸣也歇了。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师徒二人。

林远屏住呼吸,身体前倾,生怕漏掉一个字。他感觉到,困扰自己半生的谜题,即将解开。

悟尘大师看着林远,眼中流露出一丝慈悲,轻声说道:“此法名为‘睡中修定’。当你躺下时,肢体放松,却要守住心神。不思过去,不想未来,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流。将你所有散乱在外的念头,像收风筝线一样,慢慢地、慢慢地收回来,收回到你的下丹田,收回到你的心源深处。”

“可是大师,念头纷飞,根本收不住啊!”林远焦急道,“越想静,越是乱。”

“那是你没有抓手。”大师微微一笑,“凡夫俗子,心无所依,必随境转。所以我给你五个字。

大师的神情变得庄严肃穆,他缓缓凑近林远,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磁性:“这五个字,胜过千万遍的拜佛。你且记好,今晚躺下,舌顶上颚,心眼内视,随着呼吸,心中只默念这五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