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长风,女方说了,省城的房本必须加她的名字,彩礼二十八万,少一分这婚就别结了。”
“妈,我每个月工资刚够还房贷和家里的旧债,连肉都舍不得吃,我去哪弄这二十八万?”
“唉,你都快三十了,相亲黄了五次了。现在村里谁不在背地里笑话咱们家?你大伯今天过寿,你赶紧回来一趟,别让人看扁了!”
挂断电话,听筒里只剩下一长串冰冷的盲音。
深秋的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贺长风用双手狠狠搓了一把疲惫的脸,将手机塞进口袋。他站在省城长途客运站的冷风中,踏上了回县城老家的大巴车。
这几年,他在省城拼了命地干房产销售,每天陪客户喝酒喝到吐,好不容易才在偏远地段凑够了一个小户型的首付。可是家里当年因为他出车祸治病,欠下了一大笔外债。沉重的经济负担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拿不出高昂的彩礼,他经历了五次极其屈辱的相亲失败。现实的打压,让贺长风的性格变得有些偏激和冷漠。今天是他亲大伯贺金贵的六十大寿,按照村里的规矩,他这个在城里“混得好”的大学生,必须得回去撑个场面。
大巴车颠簸了三个小时,终于停在了县城最大的老饭店门口。
酒席上热闹非凡。贺长风穿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廉价西装,沉默地坐在角落的那桌。大伯贺金贵穿着崭新的红唐装,满面红光地到处敬酒。同桌的亲戚们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明里暗里地拿贺长风开涮。
“长风啊,听说你又相亲失败了?这城里的姑娘要求就是高,实在不行,就在咱们镇上找个二婚的凑合凑合得了。”
“就是,都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书真是白念了。”
贺长风低头喝着闷酒,一言不发。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端着滚烫肉汤的服务员匆匆走过来。或许是因为实在太累了,服务员的手一抖,几滴滚烫的汤汁不小心溅到了贺长风的西装袖口上。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马上给您擦干净。”服务员慌乱地放下汤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低着头拼命擦拭。
贺长风眉头微皱,正准备说句没事,可是当他抬起头,看清眼前这个穿着单薄工作服的女人的脸时,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是林听晚。他整整六年没有见过面的高中初恋女友。
六年的岁月似乎对她格外的残忍。曾经那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的女孩,如今脸色苍白憔悴,双手布满了粗糙的冻疮,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疲惫。林听晚看清是贺长风的那一刻,手里的纸巾也掉在了地上。她慌乱地躲闪着贺长风震惊的目光,逃也似的转身跑回了后厨。
看着林听晚离开的背影,同桌的亲戚们立刻压低声音,满脸鄙夷地议论起来。
“这不是老林家那个不要脸的闺女吗?长风,你可离她远点。六年前你出车祸快死了,人家嫌你穷,直接把你甩了,转头就嫁给了大她十几岁的暴发户王大彪。”
“可不是嘛。听说前阵子她生不出孩子,被王大彪打个半死,直接扫地出门了。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真是恶有恶报。”
这些闲言碎语像是一把把生锈的刀,一点点割开贺长风心底最深处的伤疤。六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他在病床上苦苦哀求,林听晚却冷酷地转身离开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里。贺长风死死捏着手里的酒杯,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报复快感,同时又伴随着隐隐的刺痛。
酒席过半,饭店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贺长风起身走到饭店后巷去抽烟。
刚点燃一根烟,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林听晚穿着那身单薄油腻的工作服,默默地跟了出来。她在冷风中微微发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贺长风。她的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发白的下嘴唇。
两人沉默了很久。林听晚终于鼓起勇气,声音极轻,却无比清晰地问出了那句话:
“贺长风,你要结婚吗?不要彩礼,不用加名字,只要你给我个家就行。”
听到这句话,贺长风的心里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他觉得林听晚真的是无耻到了极点。当年嫌贫爱富抛弃他,现在被老男人扫地出门,成了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就想找他这个曾经的备胎当免费的长期饭票。
为了狠狠地羞辱这个势利的女人,为了报复这六年来的痛苦,贺长风把手里的半截烟狠狠按灭在墙上,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明天一早民政局见,我们去领证。”
第二天清晨,县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贺长风真的带着林听晚走进了民政局。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拿到那两个红色结婚证的那一刻,贺长风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是他母亲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母亲破口大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贺长风你是不是疯了!全县城都知道那个女人是个嫌贫爱富的破鞋,你居然和她领证!我告诉你,我绝对不认这个恶毒的女人进我们家的门!”
贺长风没有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一直低头站在旁边的林听晚。他扬了扬手里的结婚证,语气极其刻薄:“你也听到了,我家没人欢迎你。既然结了婚,以后你就在我家当牛做马,这是你欠我的。你也别指望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林听晚没有反驳,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贺长风心里一阵冷哼。他觉得林听晚刚从那个暴发户前夫那里离婚,肯定藏了不少私房钱。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现在住在什么地方。他强行让林听晚坐上自己的二手车,要求去她现在的住处收拾东西,并放狠话要把她的破烂都扔进自己老家的柴房里。
车子越开越偏僻,最后停在了县城边缘的棚户区。这里到处都是垃圾,连一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林听晚带着他走到一个连院墙都塌了一半的破土房门前。那扇木门已经腐朽了,只是虚掩着。
贺长风带着满心的鄙夷和怒火,他觉得林听晚就是在故意装穷博取同情。他没有犹豫,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那扇虚掩的破木门。他本想大声嘲讽林听晚这副穷酸的做派。
贺长风大步跨进阴暗的堂屋,当他看清屋里那个坐在轮椅上双腿齐根截断的干瘦老头,以及老头背后墙上贴满的他贺长风当年车祸的数十张缴费凭证和一张卖血卖肾的黑市协议时,他整个人如坠冰窟,双腿发软,看到后彻底震惊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那个干瘦的老头听到动静,艰难地转过轮椅。那是林听晚的父亲,林大海。曾经那个挺拔健壮的木匠,如今头发花白,眼眶深陷,空荡荡的裤管无力地垂在轮椅下面。
贺长风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墙上的那些单据上。每一张单据的日期,都是六年前他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快要死掉的日子。每一笔巨额的汇款,最终都流向了抢救他的账户。
“扑通”一声,林听晚跟在后面走进来,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土的地上。她捂着脸,压抑了整整六年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嚎啕大哭。
贺长风浑身发抖地看着墙上的单据,又看了看哭成泪人的林听晚,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救我的钱,不是我大伯借来的吗?”
林大海叹了一口气,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他摆了摆手,示意林听晚说出真相。
六年前的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贺长风为了推开即将被货车撞到的林听晚,自己被重重地卷入了车轮下。肇事司机当场逃逸。贺长风被送到医院时,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大出血。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要求四十八小时内必须交齐三十万的手术费,否则贺长风绝对活不下来。
贺长风的父母急疯了,跪在地上求遍了所有的亲戚,包括那个口口声声说会帮忙的大伯贺金贵,可是大家都不愿意把钱借给一个将死之人。
林听晚一家本来就穷得叮当响。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贺长风,林大海偷偷去了邻省的黑市,卖掉了自己的一颗肾。为了凑够剩下的钱,他又毫不犹豫地下了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黑煤窑打工,结果遭遇塌方,被巨石活活砸断了双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可是这笔钱依然不够。走投无路的林听晚,做出了最绝望的选择。她把自己当成一件货物,主动找到了县城里那个一直对她垂涎三尺的暴发户王大彪。她要了整整二十万的彩礼,把自己卖给了那个恶棍。
父女俩凑齐了三十万,以“无名氏好心人”的名义,全部交到了医院的缴费处,把贺长风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为了不让贺长风有心理负担,为了让他能安心去省城读大学,林听晚背负着嫌贫爱富的恶毒骂名,在王大彪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屠宰场里,被当成狗一样折磨、家暴了整整六年。她身上到处都是被皮带抽打的伤痕。直到半个月前,王大彪把她打得大出血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才把她一脚踢出家门。
她今天之所以厚着脸皮向贺长风求婚,是因为王大彪放话了,如果林听晚不滚回去继续给他当不要钱的保姆,他就要找人弄死林大海。林听晚已经走投无路了,她没有办法,只能求助已经在省城落脚的贺长风,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结婚,也能借着省城人的身份让王大彪有所顾忌。
听完这血泪斑斑的真相,贺长风心痛得仿佛被人活活用钝刀子撕裂了心脏。他想起了自己这两天对林听晚的百般羞辱,想起了自己在酒席上冷漠的旁观。
“啪!啪!”贺长风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嘴角瞬间渗出了鲜血。他跪在地上,一把将伤痕累累的林听晚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他发下毒誓,就算拼了自己这条命,也绝对要护着他们父女,绝对不让任何人再动他们一根寒毛。
就在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汽车急刹车声。
“砰”的一声巨响,那扇破烂的木门被人一脚彻底踹碎。满脸横肉、身上还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王大彪,带着四个手持铁棍的小弟大摇大摆地冲了进来。
王大彪一眼看到林听晚和贺长风抱在一起,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婊子,老子刚把你赶出门,你转头就勾搭上旧情人了?还真去领了证?今天老子非打断你们这对狗男女的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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