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高一行人在凤尾镇宾馆熬了一夜,第二天下午,那串熟悉的国外号码终于再次响起,小高接起的瞬间,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赶紧定交换的地方!”
电话那头的小林语气轻飘飘的,只丢下一句 “晚上八点,永康镇换人”,便再次挂断。众人慌忙打听路线,得知凤尾镇到永康镇近 80 公里,驱车要两个多小时,当下不敢耽搁,立刻集结车队往永康赶。
赶到永康时已是傍晚六点,小高找了家路边饭店,众人扒拉了几口饭垫肚子,便守在约定区域等消息。可从八点等到凌晨四点,小林的电话始终打不通,荒郊野岭的夜色里,只剩众人的疲惫与焦躁,烟蒂扔了一地。
就在众人昏昏欲睡时,手机骤然响起,小高一把接起:“哥们,你到底什么意思?这回该见面了吧?”
“高老板,折腾了这么久,是不是很累?” 小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戏谑,“想见到你老婆,就别带那么多人。最多八个人,押着顺子、梁子,开两台车来大山乡。晚了,就别想见到她了。”
电话再次挂断,众人瞬间懵了 —— 对方竟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仿佛暗处有无数眼睛盯着。事到如今,唯有照做,小高立刻和叶坤商议:由他带着李云、英姐等五人,加上顺子、梁子凑齐八人,开两台车先行赶往大山乡;叶坤带着大队人马,一小时后尾随出发,伺机接应。
大山乡距永康镇 300 多公里,车程七个多小时,一路上众人不敢停歇,窗外的天色从黑到白,再到正午,车厢里满是倦意,每个人都熬得眼睛通红,疲惫不堪。赶到大山乡后,小高反复拨打小林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二十分钟里,众人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突然,手机响了,小林只冷冷一句 “回凤尾镇交换”,便挂了电话。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小高心里,他肺都要气炸了,胸口剧烈起伏,却别无选择 —— 阿雅还在对方手里,哪怕被反复折腾,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大山乡回凤尾镇又是 300 多公里,车程近八个小时,众人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再次驱车赶路,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轰鸣,每个人的体力都到了极限,若是此刻开打,怕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等再次赶回凤尾镇,已是晚上八点多,众人又困又饿,嘴唇干裂,脚下像灌了铅。刚在路边歇了半小时,那串国外号码又响了,小高接起,只听小林说 “顺着凤尾镇一直往南走,不要停”,便再次挂断。
为了阿雅,小高早已顾不得其他,立刻给叶坤发了位置,带着八人两车,顺着南边一路疾驰。此时叶坤带着大队人马,也被折腾得精疲力尽,离小高的位置还有几十分钟车程。往南走了 20 分钟,周遭已是荒无人烟,路边只有茂密的树林和齐腰的荒草,连一丝灯火都没有。
电话又响了:“停车,下车,顺着前面的岔路往山里走。”
小高咬咬牙,推门下车,李云和英姐押着顺子、梁子跟在身后,八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树林里的虫鸣和风声,让气氛愈发压抑。
走了不到 500 米,前方的小树林里突然亮起几道手电筒的光,20 多个人影缓缓走出,为首的男人个子不高,脸型略方,梳着偏分,一身笔挺的西装,正是缅甸的小林。
没人知道,这个如今在缅北呼风唤雨的面粉商,早年从四川到缅甸时,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打工仔。为了荣华富贵,他费尽心思追求了当地一个有背景的女孩 —— 那女孩又黑又胖,相貌平平,可小林毫不在意,靠着极致的讨好抱得美人归。婚后,他借着岳父的势力,一步步接管生意,没几年便拉起了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面粉生意越做越大,成了缅北地界说一不二的狠角色。
小高一行人在离小林 20 米处停下,双方的目光在夜色里交汇,满是火药味。小高的声音沙哑,带着急切:“我老婆在哪?把她带出来!”
小林没有答话,只是仰头大笑,随后抬手拍了两拍。他身后的树林里,两个亡命徒押着阿雅走了出来,阿雅的嘴被胶布贴着,双手被绑,脸上满是恐惧,头发凌乱,看到小高的瞬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呜咽声,身子不住地颤抖。
小高一见阿雅,眼眶瞬间红了,积攒的委屈、愤怒、心疼尽数涌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他死死盯着小林,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却强压着怒火:“人我带来了,钱也准备好了,放了我老婆!”
小林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下放开阿雅。绑着阿雅的绳子被解开,胶布被撕掉,她立刻挣脱开,疯了一样朝着小高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放声大哭:“小高!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高紧紧抱着她,一遍遍地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没事了,阿雅,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身后的李云、英姐等人,看着这一幕,眼眶也都红了,李云攥着拳头,看着不远处的顺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满心的怒火,却只能忍着 —— 此刻不是动手的时候。
等阿雅的情绪稍稍平复,小高扶着她,转头对小林沉声道:“你的人,我给你。” 说罢,朝李云使了个眼色,李云咬着牙,松开了押着顺子、梁子的手。兄弟二人如蒙大赦,慌忙跑到小林身后,梁子吓得腿软,几乎站不稳,顺子则怨毒地盯着小高,眼底满是恨意。
小林瞥了一眼顺子兄弟,转头看向小高,语气冰冷:“钱呢?3000 万,一分都不能少。”
“钱我能给你,但现在这个时间,银行转不了账,我可以明天打到你的账户上。” 小高说道。
话音刚落,小林身边的一个手下突然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瞬间,四面八方的树林里又冲出来几十号人,手里的枪齐刷刷对准小高一行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小高心里一沉,知道对方根本没想过轻易放他们走。他往前一步,挡在阿雅身前,对着小林沉声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我。你让我的人先走,我留下。明天我让坤哥把 3000 万打给你,钱到了,你再放我走,这样可以?”
“不行!” 阿雅死死抱着小高的胳膊,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不能留下!他们就是想杀你,你留下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健哥,让我留下!” 李云上前一步,对着小林喊道,“放我健哥和嫂子走,我替他留下,钱我也能让家里凑!”
“少他妈在这磨叽!” 小林突然怒吼,脸色变得狰狞,“我只要姓高的留下!其他人,赶紧滚!我只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敢多待一秒,谁也别想走!”
话音未落,小林的手下纷纷将枪上膛,“咔咔咔” 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里格外刺耳,枪口死死盯着小高一行人,只要小林一声令下,子弹便会瞬间穿透他们的身体。
小高知道,此刻再僵持下去,所有人都会有危险。他轻轻掰开阿雅的手,眼神坚定,又带着不舍,对着李云、英姐沉声道:“李云,带着你嫂子,带着大家,赶紧走!快!”
“健哥!” 李云红着眼睛,不肯走。
“走!” 小高怒吼,“这是命令!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阿雅哭着拽着小高,不肯松手,李云咬着牙,狠下心,和英姐一起,架着阿雅,往后退去。众人一步三回头,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小高,眼睛通红,却只能转身,借着夜色,快速往山下跑。
小林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对着手下摆了摆手。两个亡命徒立刻上前,将小高的胳膊反绑在身后,粗糙的麻绳勒得生疼,小高却丝毫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小林。
随后,小林带着人,押着小高,往树林深处走去。小高没有回头,他知道,身后是他的兄弟,是他的爱人,而前方,是未知的凶险。他心里清楚,江湖这条路,一旦踏上,便是不归路,可他从不后悔 —— 为了兄弟,为了爱人,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小高被戴上了黑头套,眼前一片漆黑,只能被人推着往前走,随后被带上了一辆车。车子一路颠簸,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停下,小高被推下车,拽进了一个屋子,头套被摘掉。
眼前是一间破旧不堪的空屋子,墙面斑驳,地上满是灰尘,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把椅子,四处透风,冷意刺骨。小林看着他,淡淡道:“你放心,只要明天 3000 万到账,我就放了你。”
小高没有说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小林根本不会放他走 —— 金三角的坤哥恨他入骨,顺子兄弟也对他恨之入骨,他们抓了他,怎会轻易善罢甘休?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连日的折腾让他疲惫到了极点,他靠在冰冷的墙上,不知不觉便睡着了。而小林则走出屋子,拨通了金三角坤哥的电话,沉声说道:“坤哥,高泽建在我手里了,明天叶坤打钱过来,咱们就动手,永绝后患。”
电话那头的坤哥,发出一阵阴狠的笑声:“好!干得漂亮!这次一定要让他给正光陪葬,给我那些手下陪葬!”
二人商议许久,定下了除掉小高的计策,这才挂断电话。
另一边,叶坤带着大队人马,和李云、英姐、阿雅会合后,众人立刻在凤尾镇附近的宾馆住下。阿雅哭着拉着叶坤的手,哀求道:“坤哥,你一定要救救小高,一定要救救他啊!”
叶坤拍着她的手,沉声道:“弟妹放心,小高是我的兄弟,我拼了命也会救他出来!”
随后,叶坤一个人走到屋外,拨通了大哥叶城的电话,将小高被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叶城听完,沉默半晌,心里已然明白 —— 凤尾镇的警方头头老万,必定有问题,否则小林不可能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可眼下小高在对方手里,没有证据,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打草惊蛇,小高便会有性命之忧。
“二弟,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叶城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先稳住,按照小林的要求,准备好 3000 万,明天他打电话,你就答应他,拖延时间。我这边安排人,暗中查探小高的位置,一定能救他出来。”
兄弟二人挂断电话,叶城立刻拨通了一个秘密电话,电话里,他低声交代了几句,内容却一字未提告诉叶坤 —— 这是他布下的最后一步棋,也是救小高的关键。
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小林便走进了关押小高的屋子,让手下叫醒小高,又扔给他一份早餐 —— 几个馒头,一碗稀粥。
小高看着眼前的食物,一点胃口都没有,可一想到阿雅,想到李云、英姐,想到那些为了他奔波的兄弟,心里便燃起一丝希望 —— 他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回去,必须和兄弟们一起,给玫瑰报仇,必须守着阿雅,过安稳的日子。
他拿起馒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哪怕噎得难受,也硬是把所有食物都吃了个精光 —— 他要积攒力气,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他都要拼一把。
小林看着他吃完,拿出一部陌生的手机,递给小高:“给你老板打电话,让他准备打钱。”
“钱必须经过我老板的手,你先给他打电话,我和他说。” 小高说道。
小林没有拒绝,拨通了叶坤的电话。此时的叶坤一夜未眠,守在手机旁,看到陌生号码,立刻接起:“你好,哪位?”
听筒里,传来小高沙哑的声音:“坤哥,我是小高。他们让把 3000 万打过去。”
叶坤心里一松 —— 至少小高现在是安全的。可没等他多说,小林便把电话从小高耳边拿了过来,对着叶坤沉声道:“叶老板,你好。我给你一个账户,今天中午 12 点前,3000 万必须到账。钱到了,我就放高泽建走。敢耍花样,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叶坤握着手机,表面上应着,心里却早已盘算开来 —— 他也是老江湖了,从刚才小高的声音里,他能断定小高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对方此刻最想要的是钱,可若是真的把 3000 万打过去,小高便会彻底失去价值,到时候,他们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小高。
这 3000 万,绝不能打。
他必须想一个计策,既拖延时间,又能查到小高的位置,一举将小林、坤哥一伙人拿下,救出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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